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番外1 同窗 学霸送木鸟 ...
-
写一条if线,假如徒弟和师父是同窗。
?那个人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所有人都喜欢他。事实上他确实光彩夺目,玩着就能把事情做好。
每一门成绩位列都是——首列侯春时,顺位才是他的名字——榜眼 六出。他课上学,课下也学,这个第二的名次还是像梦魇一样甩不掉,快成心魔了。?
今天课上,那个人趁着夫子背过去板书,从桌洞底下掏了个什么物件给旁边的人看。
几个人传来传去,纸条终于被截获了。
他期待的画面没有出现。夫子只把太子等人骂了一顿,让他们留下来罚抄。至于始作俑者,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态度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那偏爱眼看都要溢出来了。?
课间他没有动,在座位上整理笔记。
身后传来几个同斋的声音。
"哎,青阳,怎么每次你俩的名字都同时出现啊,跟绑定似的。"张俭的声音,"绑定"两个字故意拖长了尾音,拖出一种暧昧的味道。
"得亏你俩都是男的,不然刚好凑一对。"几个人起哄着笑起来。
六出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
"我觉得他的稍微好些。"说出这句话的是那个被比较的当事人,语气听着挺真诚,像是认真读过之后得出的结论。
"那咋学期都过半了,也没见你跟人家说过话啊。"
他抄写的手顿住了。
半个学期来,那个人跟班上的谁都能聊两句,唯独和他,连眼神交汇都少有。
"你说得对。"那个人的声音,像在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要采纳别人的意见。
六出等着,没有等到下文。
这是什么意思,他感觉心跳得有些快。
他一下紧张起来,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朝他走过来。他后悔课间还在座位上了,这个时候再走会不会被人误会目中无人。
但是直到下学,那个人都没有过来。
他心里落了空,什么"你说得对",就是场面话而已。
书院静悄悄的,学子们走得差不多了。他收拾了东西,埋头往外走。道路两边种了一排杏树,杏花已经开了,他没什么心情看。
一只木鸟扑着翅子,慢慢落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住了。掌心里的东西轻轻地震动着翅膀,像活的一样,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物件。
头顶传来瓦片磕碰的脆响。他抬头,杏花开了一路,白色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
那个人坐在书院的房顶上,嘴张着,有点局促。
"抱歉。"
少年手脚并用从房顶爬了下来,动作灵巧,最后几步直接跳下来,落在他面前。和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张扬不一样,此时的声音有点急切,还带着不安。
"刚才它没有砸到你吧。"
"没有。"
这是他们说上的第一句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鸟。翅膀的纹路刻得极细,每一根羽毛都分明。这样的东西,市井里没有,书上也没见过。
他释怀了。这个人确实很聪明,不是那种只靠天赋就能碾压别人的轻浮,是真的有本事。
"这是你的吗。"他听见自己说。
"嗯,做着玩的。"那人的目光落在木鸟上,没有看他。
他会意了,把小鸟递过去。两个人的手指短暂地碰了一下。那人的指尖是温的,比他想象中要软。
"小殿下。"那人叫了他一声,然后顿住了,像是没想好后面要说什么。
"很厉害。"他接过话头,不止是小鸟,他心里想着。
那人的耳尖红了,从耳廓一路红到耳垂。鞋尖轻轻碾着地面的花瓣,半天没说话。
"谢谢……作为见面礼,你愿意收下它吗。"
六出看着他,那人的目光像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他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了。
"荣幸之至。"
木鸟又回到了他的手里。这一次那人是双手托着递过来的,掌心比他白,指尖微微发颤。
六出伸手去接,两人的手在木鸟的翅膀上重叠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收回去。
那人也没有。
"我还没想好给小鸟起什么名字,你帮我参谋参谋吧。"那人的声音突然快了起来,像是在赶着把话说完,"嗯——明天见!"
没等他回答,人已经快步走远了。背影有点僵硬,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六出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只木鸟,翅膀还在轻轻地振动着。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见。
-------------------------------------
开学第一天,侯春时就注意到了那个人。
不是因为太子的关系——虽然太子确实提过"我有个弟弟也在这一期"。是因为那个人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从早到晚,几乎不动。
所有人都在交朋友、串座位、互相打听来历的时候,那个人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写着什么。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
他有时候想,那个人不累吗。
"我说你老往那边看,讲堂里到底有啥?"张俭不解地问。
三个人靠在连廊的阑干上。窗棂里,那个少年还是那个姿势,在认真地写着什么。时不时有人从他身边跑过,他连头都不抬。
太子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扇面遮住半张脸,"还能看啥,半个学期过去了,斋里他谁都说过话,除了我那个弟弟。"
侯春时没有接话。他手里捏着一本书,翻开了一半,心思不在上面。
他的目光穿过那扇窗,穿过那些闹哄哄的人群,落在那个少年的背影上。
半个学期了。他和斋里每个人都能聊两句,唯独和那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
"我弟弟从小就要强,"太子把扇子合起来攥在手里,语气有点无奈,"你考试总压他一头,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坐在那个座位上。"
侯春时想过,只要他的成绩位列总在第一,少年会不会有一天来找他请教,或者借阅笔记。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他说上话。
但他没有。半个学期,一次都没有。
侯春时转过头看向太子。
太子读懂了他的眼神,眯起眼睛笑了,像只精明的狐狸,"帮你可以,不过我得讨点好处。"
"你想补哪科。"
"所有。"
"……"
"合着您是一点都不学啊,"张俭冲太子竖了个大拇指,"就指着这一顿饭活了吧。"
太子没理他,将扇尖指向侯春时:"你这几天不一直捣鼓那个鸟吗,等他下学经过那条路的时候放飞,我弟弟一般不走正门,那边人太多。"
"等他伸手去接的时候,你就和他说话,随便说什么。"
太子拍上他的肩膀,"行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
两个人的关系终于破了冰,日渐亲近。
侯春时发现六出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冷,只是慢热,像一壶需要文火煨着的茶,急不得。
他们开始一起去藏书阁,一起在杏树下温书。六出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偶尔翻页的声音像蝴蝶振翅。
侯春时坐在旁边,手里捏着刻刀和木料,一边削一边偷看。
有时候六出会忽然抬头,问他一个问题。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侯春时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藏书阁都能听见。
他开始每天做不同的小物件送给六出。竹蜻蜓、木陀螺、会转的风车、能弹珠子的小弩。每一样都不重复,每一样都是前一天晚上在灯下做到很晚的。
六出每次都收。收的时候表情很淡,只说一句"多谢"。
有一天他做了一只木兔子,耳朵可以动。递过去的时候,六出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快,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侯春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笑。他想,明天做什么好呢。做一只能跑的木马?还是一串会响的风铃?
他想让那个人再笑一次。
-------------
最近三人碰面的次数少了。能凑到一起的时候,是侯春时来给太子补课,张俭在旁边蹭着听。公事办完了,侯春时又像鸟一样飞回到六出身边。
太子靠在阑干上,看着远处两个少年的背影。
侯春时又在献宝,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给他弟弟看,每天不重样。两个人的影子连在一起,肩挨着肩。
弟弟接过那个东西——今天是一只木刻的小鱼,尾巴会摆。他把小鱼放在掌心里,看着尾巴一摆一摆的,嘴角又弯了。
侯春时看着那个弧度,耳尖又红了。
太子看了一会儿,合上纸扇,转身走了。
"你说,"张俭追上来,边走边问,"他们俩什么时候能——"
太子没有回答。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上。
弟弟从小就不爱笑。在宫里的时候,身边围着一群人,没有一个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现在有人能了。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
"张俭。"
"嗯?"
"你敢不敢跟我干票大的。"
"什么意思?"
太子没有回答,在袖口里用手指了指上面。
张俭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从这里能看见皇城的屋顶,黄瓦在日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他的脚步停了。
太子转过头来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但那笑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不是为了我自己,"他说,"是为了他们。"
太子的目光又落回远处那两个人身上。侯春时正在给六出比划什么,手舞足蹈的,六出难得地笑出了声,笑声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天家无情,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太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是我,他们的结局我不敢想。"
张俭沉默了很久。
风从连廊里穿过来,吹动了太子的衣摆。远处的笑声还在继续,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得很开心。
"我跟你干。"张俭说。
太子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眉眼都舒展开来,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那从明天开始,"太子把扇子往张俭胸口一点,"你得跟我一起用功了。"
"……我就知道没好事。"
那之后成绩的排名开始松动了。案首有时是他的名字,有时是侯春时,有时候是六出,再下面紧挨着张俭。
别人以为侯春时放水了,又或者懈怠了,其实都没有。
固定组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四个人,四个人互相提问,时常争辩,辩不明了又去找太傅请教。班里的气氛都被带了起来,那是收心学习的氛围。
太傅不住地赞叹,太子殿下终于有了野心,这是好事。
大臣也渐渐对这个太子有所改观,从前那些说他"资质平庸""难堪大任"的声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殿下最近进步很大""殿下将来必是明君"。
那些话传到他的耳朵里,传到很多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