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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茶室 狂揩油,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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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写字的时候,六出坐在旁边看。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一个"远"字写了三遍,收角怎么也写不好。第四遍提笔的时候,手又抖了。
"停。"六出开口。
小九的笔顿住了。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那个字的语气——短促、不容置疑,像是习惯了被人立刻服从。
六出伸手把小九的笔拿过来,在纸上写了一个"远"字,笔画干净利落。
"出勾前先回弹笔锋,二次发力提出,再写。"
他把笔递回去,小九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没动。
六出皱了下眉,"没听懂?"
小九缩了缩脖子,低头开始写。但手腕是僵的,写出来的字比刚才还差。
师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淡。
"六出。"
六出转头,"嗯?"
"他不是你的臣子。"
六出愣了一下。
他回想刚才自己的语气,才意识到那个"停"字是怎么说出来的——不是师兄教师弟的语气,是上位者对下属的语气。
他看了看小九,小九正埋头写字,耳朵有点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
"……抱歉。"六出说,声音放软了,像是刻意调过的,"我刚才语气不好。"
小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师父,摇了摇头:"没、没事。"
师父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六出坐回去,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又松开。
三年,有些东西带回来了,他自己都没察觉。
廊下的日头移了一寸,梅隐枝放下茶碗,站起来离开了。
六出也跟上去。
内院不大,从书房到茶室也就几步路。
梅隐枝摸到茶案,提起茶壶,往盖碗里注水。水声哗哗的,热气蒸上来,熏得他的眼纱微微湿润。
身后有脚步声跟进来,很轻,但他听得见。
"师父何必亲自来斟茶,吩咐弟子便是。"
六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这几日四下无人时,六出说话的声音总带着一股子黏糊劲儿,比少年时还甚。
梅隐枝没有转身,把洗茶水倒掉,"无妨,你坐着便是。"
"弟子坐不住。"
脚步声近了,一只手从背后环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掌心贴着衣料,拇指不安分地蹭了一下。
六出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师父。"
梅隐枝的手顿了一下,茶壶嘴差点磕在杯沿上。他稳了稳,把茶壶放下。
耳朵热得厉害,他抬手去推六出的脸,掌心抵在他的嘴唇上。
六出被推得偏过头,舌尖轻轻舔过师父的掌心。
那只手猛地一颤。
梅隐枝的指尖惊得蜷缩起来,原本想推开的动作变得绵软无力。
“你——”
那声斥责还没成型,就被喉间溢出的一丝气音打散了。
六出顺势去含住师父抵在唇边的指尖,轻轻吮了一下,舌尖顺着指缝慢慢描过去。
怀里的人又颤了一下,腰软了几分,往后靠进了他的怀里。
"小九还在外面……"师父的声音是软的,尾音带着一点不自知的颤。
六出笑了一下,嘴唇贴着师父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弟子知道。"
他没有立刻松开,又抱了一会儿。下巴搁在师父的肩窝上,鼻尖埋在师父的颈侧,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那片皮肤上。
然后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开手,像是在松开什么舍不得松开的东西。
梅隐枝端茶盘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六出伸手想帮忙,被不轻不重地拍开了。
"不用。"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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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端着茶盘出来的时候,小九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手指头在桌面上点来点去地算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师父的耳尖是红的,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尖,在傍晚的光线里格外明显。师兄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九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师父把茶碗放在他面前,手指在碗沿上点了点。
"算学做得如何了。"
小九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纸,"做、做了大半了。"
"念来听听。"
小九清了清嗓子:"今有田广十五步,从二十四步,问田几何……得、得三百六十步。"
师父沉默了一息。
"第五题。"
小九翻了翻纸,声音小了些:"今有粟七斗三升,欲为米,问得几何……"他顿住了,手指又在桌上点了几下,"弟子还没算出来。"
"粟率五十,米率三十。七斗三升化为升是多少。"
"七十三升。"
"乘米率,除粟率。"
小九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算了一会儿,抬头:"四斗三升……八合?"
"四斗三升八合。"师父点了下头,"过程写清楚,不要只记个得数,重新誊一遍。"
小九老老实实地把纸抽回来,提笔重新誊写。
他没有再看师父的耳朵。
但他用余光瞥见师兄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碗,目光落在师父的侧脸上,拇指在碗沿上慢慢地转着圈。
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