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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卧听飞沙动 儿子替父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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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被侍女用扫帚扫到一起,形成一个小堆。石桌旁散落着几本书,风吹过,翻起几页,发出“沙沙”声。
随意拿起一支毛笔,在纸上勾转,写下了两个字——“叶繁”。还未细看,宣纸被拿起,“二哥,这人是谁啊?你这字又进步了啊……”李霖棠伸手夺过宣纸,“没谁,随便写的——父王近几日就要回宫,那西边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唉,说来也繁琐。”“怎么说?”李霖棠挑了挑眉。“西边本是苏懿将军驻守,前一个月他却突传暴毙,说是早有隐疾……之前从未听闻,也可能是那边人有意隐瞒……如今军营乱作一锅粥,苏懿将军不知哪里来的儿子突然率起一股兵,镇压了动乱,暂时稳定了下来,叫什么……苏宁。”那人正是当朝三皇子,李峰恒,是皇帝所看好的太子人选。“父亲暴毙,儿子替父围剿叛乱镇守军营,倒是一番佳话……这其中缘由,外人自然无从知晓,但真照这番说辞传出去,他苏宁,是英雄,还是奸臣?”“外人不知,但军中大部分人都不会服他,从未听闻苏懿将军有儿子,更是连妻子也不曾有过,他这突然来的身份……说是自封也不为过。”“他是什么身份不重要,甚至军中是否信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中的刀指向谁。”说完李霖棠视线看向远处,又收回,“父皇回宫后我会禀明此事,到时亲自去一趟,有劳三弟继续替我调查其中内幕。”“你去请命,我自然没问题。”
……
风沙扬起,战马嘶鸣,战旗系于红缨枪头,鲜红滚烫的血飞溅到苏宁脸上,他拔出刀,翻身上马,大喝一声——“回营!”他的身后是堆积的尸体。
“吁——”扯了两把马缰绳,马头不自觉向旁边歪去,马嘴里呼出一团气,马步停在原地。
苏宁拍了拍马背,让下属把马牵到马厩,自己则喝了一口属下递来的烈酒。“啊——爽!”“将军,朱氏想见您。”属下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嗯?”苏宁眉头皱起,“还没死心吗?你们怎么办事的?一个妇人的嘴都撬不开?”“属下办事不力,属下该死!”那人慌忙跪下,一个劲的磕头认错。“啧……”他抬起一只脚,将那人一脚踹翻在地,那人当即咳出一口血,胸腔肺腑如钻蚁般疼痛,但他不敢反应,只连忙爬起,又继续跪在地,头依旧磕着。“带我去见她,之后自己去领五十大板。”“是……多谢将军不杀之恩。”那人踉跄着爬起来,忍着剧痛为他引路。
周遭环境潮湿阴冷,墙壁上还布了苔,火把微弱的光和暖意杯水车薪,狭窄的路口只供一人进入,那人在前走着,苏宁在后跟着。
地牢里,锁链束缚住一女人的四肢,她跪在地上,脸上有一处肉块翻烂,皮肉绽开,囚服上布着干涸的血迹以及新鲜的血正顺着衣袖往下滴。
牢门被打开,苏宁遣散下属,来到她面前,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极为厌恶地开口:“说说吧,你见我做什么?”女人被迫抬头看她,眼里是还未散去的恐惧,她斟酌着开口:“将军……我有一事相求……能否让我见……苏懿将……一眼。”苏宁将脚放下,半蹲下来,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和我提条件?”“呃……”呼吸极为困难,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下意识想抬手掰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但脑子里理智让她不敢有所动作,只艰难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他真正的儿子在哪……里……”苏宁松开手,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儿子?什么儿子?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你可知道造谣动摇军心,会有什么下场?”“如果不除掉他,你这将军的地位稳不住吧?现在军中又有几人真正信你?”“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地位何时需要这些莫须有的关系来维系了?军中谁为统帅,自古以来,靠的都是谁的刀更利,牙更硬,与那所谓正统又哪有半分干系?信不信我不重要,只要他们被我压着,不敢反就够了。同样的,谁敢反,我杀谁。”他的眼里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但你不可否认,你关着我,不杀我,就是为了这个。军中是否信服确实不重要,但远在那边的朝廷呢?天子那里,你总得有个交代吧?明正言顺继承父位和篡权夺位,将军你肯定分的清哪个更有利于你吧?”“你想说什么?”苏宁语气缓和起来,但依旧皱着眉,任旧厌恶。“我可以告诉将军那人在哪里,也可以帮助将军立稳这个‘唯一儿子’的身份。”“你想要什么?”那人勾起嘴角笑了笑,“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我不要什么权啊利啊,我只要……”
离了地牢,苏宁在回营途中将刚才引路的下属一剑封喉,又叫人来将尸体处理干净。
倒了一杯酒,唤来下属,那人黑衣黑裤黑布蒙面只露两只眼睛,他向苏宁行了个不同于军中的礼,而后开口:“将军有何吩咐?”苏宁将桌上的纸折进信封,递到他面前,“将这封信送到千月阁,务必亲自送到阁主手里。若是问起,就说……慕氏到访。”“是。”说完便要退下,“等等,在那之前,先去替我杀个人。”“将军吩咐。”“苏懿的儿子,苏溪渊。”“不知此人现在何处?”“在……京城莫家,如果你杀不掉,就去把这封信送到千月阁,阁主自会出手,你一旦失手便即刻去送信,然后马上赶回来,记住,送信是你的首要任务,万不可暴露身份,也……切记不要受伤,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是,属下告退。”
营外士兵例行巡逻,他此次平定叛乱,那些军中旧部没有一人前来道贺,他如今在军中说是半分威望都没有也不为过。“不服吗……没关系,杀了就是了。”他的眼里闪过狠戾,随意将桌上剑拔出,又一挥,砍断了给副帅议事所备的椅子。
皇宫内,群臣朝拜,天子回朝。“不知朕走的这一月,朝中可有事发生?”李霖棠走至殿前,将苏宁之事尽数相禀。皇帝听完,一挥衣袖,“依你所言,此事当如何?”不怒自威,是天子威严。“儿臣以为,可召他来朝一叙,探他对圣的态度。”皇帝没有认可也没否认,“恒儿,你如何看?”被点名,李峰恒也走于殿前,恭敬开口:“儿臣以为,召他来朝确实需要,但如今西边动乱,此时相召,实为不妥,不如让儿臣和二哥亲自走一趟,一来可探他底细,二来也可知西边战况。”“嗯……就依你所言,三日后你二人便动身前去,替朕探一探这苏懿独子到底是何斤两。”“儿臣领命。”
退了朝,李峰恒与李霖棠同行,同时带着笑开口:“本是说好你来提这建议的,但父皇点名问我……”李霖棠看了他一眼,这点心思他自然看得破,但他不屑计较,“无妨,结果一样就行……三弟你放宽心,我无心这太子之位。”“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哥你误会了……”他忙赔笑着解释,李霖棠却是不再应答,只揭过此话,“国师命我下朝后去寻他读书,我先走一步,你可自行离去。”“那我便不送二哥了。”“嗯。”
待李霖棠走远,他眼中尽是漠然,半点不见刚才笑意,“无心太子之位……二哥,你信吗?”
……
莫家庭院内,一男子正勾栏听曲,好不惬意。闭着眼,微风拂面。轻扯下盖在脸上的手帕,缓缓睁开眼,“何事?”他随意开口,来人看着他,欲言又止,于是他遣散跳舞弹琴的众人,让他开口。
只见那人缓缓向他走近,而后奋然跃起,藏于袖中的飞针射出,瞄准之处,正是他的脖子。他却气定神闲,随意躲过,扇子在手中转过,一下击中那人胸口,迫使他受痛弓起了腰,之后又一记飞踢踹于肚子,他便彻底脱力跪在了地上。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为何杀我?”那人重新坐回躺椅上,一下一下轻轻摇晃着,半点不担心他会趁机逃走。“有本事直接杀了我,我不会说的。”“那太可惜了……你走吧,记得避人耳目,闹大了动静不太好处理。”“什么?你不杀我?”“为何杀你?杀了你,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消息吗?”那人开口。“你会后悔的。”没有应答,他也不再多言,忍着痛,翻墙离去。
一片叶子落于石桌上,“一叶知秋,如今秋已进半旬,倒是江上风更大了些……近几日是听不了曲了。罢了,罢了,退,彼则进,进……彼则退吗……”风吹动他的发丝,于是他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