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狗》页岭

8、第 8 章 喝退无赖

　　谢微澜简直被这种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人气个仰倒，不擅长吵架的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狠话。

　　“我都看到了，是你自己一边骑车一边玩手机没有专心骑车导致的事故，根本就不怪这位女士，”谢维意帮谢微澜把车找地方停好之后就赶紧过来，看到男人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确定对方没有大碍之后就赶紧帮谢微澜。

　　“你又是谁？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在这里捣乱！”男人上下扫了一眼谢维意，弱鸡样子，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估计是旁边学校的学生，装什么热血少年，中二病犯了吧。实在是不足为惧，
　　“大家快来看看呀！没天理了呀！把人撞倒还这么嚣张的，要我把逼死呀！”

　　男人看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不要脸地扯着嗓子叫嚷开来，这娘们儿一看就是脸皮薄的，他嚷嚷开来说不定对方会觉得丢脸，想要息事宁人就会答应他后续的要求。

　　“我不是谁谁谁，单纯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行为的——热心市民！”

　　眼见周围聚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很多都是和谢维意年纪相仿的少年人。
　　谢微澜是见识过这个无赖的战斗力的，他攻击她的时候尚且可以忍受，说她儿子是万万不可以的！眼见事情陷入僵局，她掏出手机打算找交警。

　　“怎么回事呀？”
　　“不知道呀，我也是刚来的……”
　　“有个男的倒在地上了，说是旁边那女的撞的。”
　　“什么什么？哪个女的把人撞倒了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流血了吗？有没有死人啊？是不是九班那个天天骑着九号的那女的啊？”
　　“我靠，这么严重吗？我早就说了这里风水不好，很容易出事的……”
　　“让开，让我看看！”
　　……
　　刻在骨子里的吃瓜凑热闹的基因控制了大部分人的行动，此刻也不急着赶去上课了，生怕自己错过这个热闹，失去一个和小伙伴的谈资。事情在一张张人云亦云的嘴巴里逐渐传开，变得奇怪诡异起来。

　　“我拍视频了，”

　　“什、什么？！”

　　谢维意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你刚刚玩手机骑车还有自己刹车摔倒的过程我都录下来了。”

　　他的声音很清晰，言简意赅将事发经过以及是谁的责任都说得清楚明白。

　　“你——”男人脸色瞬间发白，红的绿的白的交替闪现，好不精彩。

　　“喔……”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离得近的听明白事情的原委，又和身边的其他人讨论开来，围观群众很快倒戈，纷纷讨伐起那男人。
　　大多数群众的眼睛还是非常雪亮的，如今这种扑朔迷离一秒钟一个所谓真相的舆论环境，不是谁弱谁就一定有理的。

　　“聚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回自己班级上晚自习！”保安大叔洪亮的声音很快穿过围起来的人圈，他穿过人群来到当事人中间，
　　“学校门口也都是有监控的啊，而且学校附近150米以内必须主动减速慢行，避让学生，这么大的牌子你看不到吗？”
　　后半句话显然是对着男人说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男人，虽然他上了年纪，但眼睛可不糊涂，开这么快，没出事算他运气好，出事了可不就是他自己惹的祸。

　　此时此刻男人早已经脸色煞白，也不提自己这儿疼那儿疼的了，捂着老腰颤巍巍站起来，再扶起摔在一旁的电瓶车，看到磕了一角的手机又是好一阵肉疼，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胡搅蛮缠的余地，只好走为上策。

　　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很快便也四散开来。
　　谢维意朝门卫大爷点头表示感谢，虽然他们并不熟识，他愿意站出来站在他的立场上说上几句，这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一旁捧着关东煮的江一舟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就目睹了事情的后半部分，他惊讶得就连最爱的鱼籽福袋都忘了吃——这还是他印象中的谢维意吗？
　　不管是十年前的还是十年后的，都好陌生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
　　江一舟咬了口福袋，烫的他嘶了一声：感觉好真实。

　　*

　　“维意……”谢微澜有些局促地攥着下摆，跟着谢维意走到路边停车的地方，她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回来见儿子了，如今一看，长这么大，面对事情沉着冷静又机智，都可以保护她这个妈妈了。
　　谢微澜心里骄傲又自责，一时间有些复杂。

　　“妈！”谢维意轻轻唤她，像是忍了太久终是忍不住，转身扑过来，一下子将人拥入怀中，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怀着真实的触感、温热的体温以及萦绕在鼻间淡淡的属于妈妈独有的馨香，谢维意终于感受到一种真实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踏实感。

　　风微微吹拂，夜色寂静。

　　“你这孩子，怎么哭了……”谢微澜听到儿子的声音里含着哽咽，她想要看看儿子的脸，但谢维意抱她抱得很紧，她没有办法挣脱。
　　这儿子从来不是这样热情的性格，尤其是到了青春期之后更不会主动和她亲近，如今这样，做母亲的，欣喜之余难免感到担忧。

　　谢维意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抱过自己的妈妈了，感受不到她的温度，她的声音，她存在的一点一滴，妈妈这个词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他失去母亲已经太久太久。
　　他记不清之前在哪里看过这样一句话，亲人的去世就好像你们永远处在不同的时空，你去上学的时候她在家里，你回家了她又出门溜达，你们还在心里惦记着彼此，但此生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
　　只偶尔路过街角小巷，看到夹缝中长出的一朵小花，在风中微微晃动它的茎秆，就好像是逝去的亲人轻轻向你打了个招呼……

　　*

　　“妈，你怎么会突然来我们学校？”
　　谢维意夹起一块肥牛卷放到咕嘟咕嘟冒着泡儿的番茄锅里，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谢微澜，对方同样在忙活。
　　她的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刚刚好险没有受伤，现在情绪也平复得差不多了。

　　“哎呀呆！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了呀，我当然是回来给你过生日的呀。”

　　袅袅升起的白雾模糊了谢维意的视线，他低下头，只隐约看到自己的碗碟和女人夹过来的他爱吃的毛肚，刚刚她在锅里弄得，七上八下，严格按照他的教学指导。
　　谢维意依旧低着脑袋，扒拉来扒拉去碗里的几片东西，锅里的热气熏得他有点受不了了。

　　“客人，这是本店为你们提供的长寿面，祝两位用餐愉快！”服务员笑眯眯地端来一碗面，“需要提供唱歌庆生服务码？”

　　“啊不用不用！谢谢。”谢维意一想到服务员围着他唱生日快乐歌然后还有可能引起其他陌生人的注意就已经尬的脚趾抠地了，他忍不住嘴角抽搐，显出几分他这个年纪的小屁孩特有的娇憨可爱。

　　“我都已经长大了……”
　　哪有大人还过生日的。
　　谢维意夹起那片毛肚，蘸了蘸酱，放入口中咀嚼，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多大也要过生日呀，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理所应当，稀疏平常，甚至没有抬头煽情地看着他。

　　谢维意下意识摸了下脸，有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他现在就刚刚好吧，不胖也不瘦，还是比较匀称的。

　　谢维意是不过生日的，至少在谢微澜离开后的很多年里没有再过过生日的。没什么好过的，不过就是熬日子罢了，除了提醒他又老了一岁没有什么意思。
　　现在想来还是不一样的，有人惦念、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说实话，他还是会很感动。

　　“你刚刚好勇敢啊！能站出来保护妈妈了，还知道先录视频，我儿子脑筋就是转得快，多吃点！”谢微澜笑眯眯的。

　　“哈哈没有没有……”谢维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其实我诈他的，当时情况太紧急，压根儿来不及录像。”

　　“啊？哈哈！那你也太聪明了吧，还非常果敢。”

　　谢维意感觉他无论咋样他妈都能找到夸他的角度，弄得他怪不好意思。

　　还有刚刚谢微澜说让他跟她走他很犹豫说要回学校上晚自习，谢微澜直接说给他请假的时候谢维意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已经记不得以前和谢微澜是如何相处的了，难道做为家长不是应该非常在乎自己小孩的学习吗？非必要不会给孩子请假的吧？就算是上学的路上下冰雹、下刀子、末日丧尸爆发…只要学校不爆炸都要去乖乖上学的吗？
　　怎么还主动给他请假，带他出来吃好吃的。
　　谢维意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更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唉呀妈呀，你们班主任终于回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你姥姥退休前就是个老师，跟她相处我就特容易紧张，我一想到要和老师打电话简直就是打心底犯怵，打字说还能好点…真是的，上学的时候怕老师，做了家长还是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