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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难以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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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顺势把自己扔了进去,转头看向还杵在车外、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薛惊鸿,挑了挑眉:“愣着干嘛?我开啊?”
傻乎乎的这薛惊鸿,哪有老板当司机的。
薛惊鸿盯着老板这辆黑色路虎,眼睛都快黏上去了,他手忙脚乱地钻进驾驶座,拘谨地调着座椅,又仔仔细细地扣好安全带,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迟总……您真放心把车交给我开啊?”
他没敢说,其实他驾证下来开车次数不超过两只手。一来是买不起心仪的车,索性不买;二来买车还得为保险和停车费头疼。反正每天坐十二站地铁就能到公司,也就一直这么凑合着。
迟昼随手把目的地发到他手机上,然后大剌剌地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死不了就成。反正有全险,你怕什么。”
薛惊鸿硬着头皮把车开进了二环里的一条小街。迟昼给的地址是一家小串店,店面不大却干净,透着股鲜活的市井气。店里敞着门,冷气往外溢,孜然和辣椒粉混合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烧烤的烟火气和冰啤酒的麦香交织在一起,被北京初夏温柔的晚风一吹,格外勾人。
迟昼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抽了张便签本和一支圆珠笔,又顺手拿了张油乎乎的塑封菜单。
“迟总,您还会来这种地方吃饭啊?”薛惊鸿挠了挠头,看着店里闹哄哄的烟火气,殷勤地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又抽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把桌椅擦了一遍才请老板落座。
“你以为呢,我天天吃龙肉啊?”他瞥了薛惊鸿一眼,语气随意,“还有,下了班别叫迟总,叫昼哥。”
太接地气儿了!薛惊鸿瞠目结舌。
迟昼的手机响了,开了免提,头也不抬的在便签本上写着:羊肉串20、肋条10。
“你一天天没事儿干了,老给我打什么电话?”语气不太好,吓得薛惊鸿直瞪眼。
“哎哟,吃炮仗了你?”电话那头传来王湛乐不可支的声音,显然对迟昼越来越大的脾气习以为常。
“有事儿没?没事儿挂了,我约会呢。”迟昼胡诌起来草稿都不打。
薛惊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写着:我?约会?
“你给我装修婚房呗。”王湛也是张口就来。
“我装你大爷,谁跟你这个傻逼结婚?”迟昼一听又被气笑了,只要一跟王湛说话就来气。
“你看你,又破防了,在哪呢?听着挺闹腾的,吃饭不喊哥哥我。”
迟昼脑子里几乎能浮现出对方那副贱兮兮的模样,没好气地说:“挂了啊,没事儿别骚扰我。”
“别介啊,我有正事儿。”王湛的语气终于正经了点,却依旧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试探,“我那传媒公司搬望京了,这活儿你接不接?”
“事儿逼的活不接。”迟昼斩钉截铁。
“吃不吃小龙虾?这家甜辣做得不错。”他扭头问薛惊鸿,手上却没停,继续在便签上唰唰写着。
薛惊鸿此刻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老板!咱不能视金钱如粪土啊!现在不是小龙虾的主场!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电话那头的王湛似乎是恼羞成怒了,撂下一句“行,我知道了”就干脆利落地挂了。
“迟总……不,昼哥,你这么说,你朋友不会生气吗?”薛惊鸿接过迟昼递来的菜单,小心翼翼地问。
“等会儿他就来,你陪好了就行。”迟昼剥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裹足了蒜泥和芥末的素拼里的面筋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还是原来那个味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个活儿你跟林总监一起做,提成少不了你的。”
薛惊鸿只能挠头,满脸茫然。老板刚才不是说不接吗?怎么又提提成了?
薛惊鸿很有眼力劲儿的在网上下单了一箱进口啤酒,既然老板以朋友名义请他吃饭,他自然不会厚着脸皮白吃喝。
外卖小哥到的时候,薛惊鸿出去接。看着旁边停着共享单车的男人,他惊呆了。这地方还有明星来啊?
谁知道这个明星进去就奔迟昼那桌去了。
“好小子,就知道你在这。”王湛摘了鸭舌帽,坐在矮凳上。
迟昼招呼着搬着一箱酒进来的薛惊鸿:“来,薛经理,给王总倒酒。”随后又嫌弃的对王湛说:“得,本来休闲局,你一来变商务局了。”
“还有,你这头有三天没洗了?恶心不恶心?”
薛惊鸿这才反应过来,这位颜值堪比顶流的帅哥,就是刚才电话里跟老板互怼的男人。他赶紧跟店家要了三个扎啤杯,准备今晚畅饮,嘴里还不忘恭维:“帅哥就是帅哥,三天不洗头也照样帅得惨绝人寰。”
王湛赞赏的看着这个大学生气十足的小伙子:“从哪招的人?嘴这么甜。”
迟昼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的,白眼都快翻到黄浦江去了。
等薛惊鸿给第三个扎啤杯倒酒的时候,大帅哥又开口了:“你老板能喝啊?他要是喝死在这儿,我这活儿还能干吗?”
薛惊鸿倒酒的手一顿。是啊,仔细一想,公司聚餐好像从来没见过迟总喝酒。他下意识地看向迟昼。
“倒吧,我小酌两杯。都来吃烧烤了,哪有不喝酒的?”迟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其实他挺喜欢酒精的,那种微醺感能让紧绷的感官全部放大,看什么都笑眯眯的,听什么都觉得悦耳。
“行,我随时准备打120。”王湛说着,对着滚烫的铁钎子狠狠一咬,肉串被利落地咀嚼拆解入腹。
薛惊鸿也尝了口羊肉串,肉质鲜嫩不膻,烧烤料下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
“好吃吗?”迟昼今天也是心血来潮。祁路不出来是吧?这世上人多的是,随便揪一个不能陪自己吃烧烤?更何况,还有个不请自来的。
薛惊鸿满足地用力点头:“好吃!这是我在北京吃过最好吃的烧烤!昼哥和王总如果去徐州了,我也要请你们尝尝我们那里的烧烤!昼哥爱吃甜口的?正好我们那里的甜醋……”
话音未落,他透过玻璃门,目光无意间扫过马路对面,忽然愣住了:“昼哥……那是不是樊小姐?”
迟昼跟薛惊鸿坐在一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樊星正从一家琴行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把她送出来,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似乎还在约定着什么,举止间透着股依依不舍的熟稔。
迟昼眸色一沉,仰头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这豪饮的动作把王湛都看呆了:“看见谁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要命了?”
“没谁,就公司一客户。口渴了不行啊?”迟昼把空杯子往桌上一磕,语气生硬,“起子呢?再开一瓶。”
王湛就骂他,两个人互怼起来了。
薛惊鸿大气都不敢出。
默默的借着上厕所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耳语给迟昼:“昼哥,那人只是樊小姐的钢琴老师。”
王湛看他俩讲悄悄话怎么能坐的住,要凑过去听,只听到了一句钢琴老师。
“谁?谁要学钢琴?”
迟昼无奈地扶了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薛惊鸿这小子,这殷勤献得……再说了,他也不关心。
“我,我学。”薛惊鸿赶忙圆场。
“哦,那不教,我只教美女。”王湛嘿嘿一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半夜。
王湛刚睡着没多大会儿,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他按了静音,屏幕却还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他烦躁地摘了眼罩,看清来电显示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想死了?你不知道我神经衰弱吗?”是迟昼打来的。
一箱啤酒24瓶,迟昼只喝了6瓶,代驾走时还很清醒。但又想到了他其实并不能喝酒。
“你不舒服?我给你叫120?”王湛难得不像只斗鸡,放缓了语调。
“施坦威,你家里那架施坦威,哪里订的?给我订一台。b211?”迟昼声音有些浸了酒意的低沉。
傻逼吧。王湛怀疑自己甲亢要犯了。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弹钢琴了?”虽然迟昼总陪沈青提去琴房,因为他尽管不喜欢,但是他会,并且弹的特别好。
“我给别人定啊……”迟昼没有反驳。
“我靠?你给你那员工订啊?你俩啥关系?”王湛的声音陡然拔高,连珠炮一般砸过去,“我不会今天真打扰你俩约会了吧?你不喜欢沈青提之后直接变弯了?”
后来两人说的什么迟昼记不清了。
醒来发现短信里收到一条订单信息。
……
他沉默了许久。
樊星那小破房子,哪有地儿放钢琴啊?
再说了,连他挑的菜板子都不要,还能收他的钢琴?
昨天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他只是……在看见樊星和那个钢琴老师并肩走出琴行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不是不相信爱情吗?跟他不行,跟别人笑那么甜?
404 Delay:怎么退?
下午两点时候王湛醒了,回复了消息。
晚风:滚,退不了一点。
“啧”,这么文艺又温柔的网名,实际上是个暴躁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