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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锥心之痛 下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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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眼前温热的气息忽然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枯谶那张聚精会神的干净脸庞。
可苏雨棠的心却冷的可怕,在枯谶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划过一丝凌厉之色。让别人轻而易举知道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终究还是太过危险了。
从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不因为她所谓的真诚而取信于她,可如今她的万般伪装在叶祯祺面前却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还真是挫败啊。
“好了,看看。”枯谶眉眼弯弯的拿起铜镜面向她温柔的笑着,可当苏雨棠看清那张脸时,心中却骤然紧缩。
因为那张被画出来的脸不是师姐的,而是苏雨棠自己的。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看见过这张脸了,明明一切并未发生多久,可她却觉得世事早已沧桑变化。
她的心也早已非昨日。
苏雨棠缓缓抬手抚上了那张由极品画纸细细描摹出来的美人脸庞,枯谶的画技很好,如果不是太过传神逼真以至于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许是笔墨有灵,给那张明眸善睐的脸添了三分灵气,似雾生花,如水映月般濯濯激荡。
苍山覆雪,明烛天南。
而她早已忘了她是谁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颤抖的令人没来由的想哭。
枯谶则是挽起了她的袖子,指着上面已然有些暗红的名字划痕:“谁让你自己将苏雨棠的名字刻在你腕间了,这样谁都以为你的名字是苏雨棠,那么你便只能做苏雨棠了。”
只做苏雨棠?
她的眼角缓缓落下了泪,谁知那张无脸的面皮居然开始慢慢融化了。
最后属于唐矜玉那张玉白净润、贵气典雅、满是泪痕的脸就出现在了枯谶的眼前。
他怎么忘了,苏雨棠是他设计杀死的,他与唐矜玉之间隔着的岂止是血海深仇。
咣当。
枯谶手中的铜镜无力的跌在了地面上,发出了阵阵咣当声。
“你的脸?”
枯谶满眼震惊的看着她,因为枯谶知道裂相或许在其它地方法力不济。可是唯独在脸上的妖法却臻化境,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毕竟裂相当初因为自己的妖身丑陋强行幻化成了人形,后来又为了讨南宫迟的喜欢翻遍典籍才练就了一手画皮妖法。
莫说苏雨棠如今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就算是她如今还拥有着元婴期的修为也是绝对无法破除裂相的妖法的。
苏雨棠看着枯谶震惊的神色,微微垂眸发现脸上的面皮居然在极速的掉落着,她连忙捡起了地上的铜镜。
师姐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只是脸上的面皮正碎裂如铅粉一样簌簌的往下掉落着。
“这是怎么回事?”沙哑而又细微的声音从她的喉间滚动而出。
二人同时相视一惊。
她能说话了!
枯谶则是连忙端了一杯清茶递给她,随后用手帕轻揉的擦拭着她脸上因为面皮融化而留下来的些许颜料。
“你的眼泪破除了裂相设下的妖法?这简直是匪夷所思。”至少在枯谶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离奇的事情。
苏雨棠微微垂眸,心中有些不舍。因为她才做了自己一会,就又成为了世人眼中的她人了。
眼泪是无法拥有那么大的法力的,难道是因为她方才的那几滴眼泪是真心的。
脑中连忙电光火石想到了什么,目光严肃的问着此时正擦拭她脸庞的枯谶:
“那后来呢?裂相与那个女子后来发生了什么,人族的那件珍宝会不会就与此事有关。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疑惑,为何不论是修士还是妖,入了人族就会失去所有的修为。
如今看来一切会不会都是藏于人族的那件珍宝在作怪!”
枯谶擦拭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欣赏的看着苏雨棠道:“你想到了什么?”
苏雨棠微微抿唇质问道:“千年前裂相还未与那位女子相识之前的人族也是如今这般模样吗?”
枯谶摇了摇头,迟疑道:“曾经的人族太过于弱小,是各族的血食。所以我并未关注过这些,不过可以肯定绝非是如今这般诡异的模样。”
“看来人族的那件珍宝是千年前忽然出现的,而且绝对与裂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苏雨棠笃定的说着。
“矜玉。”枯谶轻轻的唤了一声师姐的名字:“说实话后来裂相与南宫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并不清楚。
因为自从那场大战之后,我便一直潜伏于云安门内为了培养冰魄凝玉而苦心孤诣的修行。
他的事情我并未再关注过,你方才说主上曾对你说过裂相如今生不如死,这倒是怪了。”
苏雨棠看着枯谶,随后一字一句道:“别唤我矜玉。”
枯谶是害死师姐的元凶,他怎么配如此唤师姐的名讳。
枯谶忙着说话的嘴忽然一噎,笑着凑上前来,眼睛亮亮的看着她:“那我该唤你什么?”
随后眼神细细的描摹着她的脸,试探性的问道:“是该唤你唐师侄,还是苏雨棠啊?”
苏雨棠的心猛的一跳,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枯谶,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他刚刚所说的话。
她的反应也彻底佐证了枯谶心底的猜测,眸光一暗,神情危险的看着她幽幽的道:“原来你真的是苏雨棠啊。”
可是天地法则似乎并没有将她的神魂排斥出这具身体,枯谶看着她微微惊慌的神情,瞬间猜到了她心中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你放心,有些事情只要你不宣之于口,天地法则是没有时间去理你的。
毕竟上天既然留下了这样一条夺舍换魂的路子,就是给极少数的人留下了一线生机。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真的一条活路都不会留给那些迟迟无法升阶,以至于肉身陨灭,心中还万分想要活着的人的。”
苏雨棠紧紧闭了双眸,许是因为在枯谶面前不再需要时时紧绷伪装自己了,也就没有再故意坐的很端正了。
语气迟疑的问询道:“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她的?”
枯谶的目光忽然有些怜悯的看着她:“有些时候行为动作都可以伪装,可是下意识的反应却无法改变。
在柳溪村你从风娘幻境中清醒后,为了让我们给你松绑,故意说出了赵南峤年少时最难堪之事。
可这并不足以让我怀疑你,真正让我心生怀疑的,是你与赵南峤后来无比亲昵自然的嬉笑打闹。
如果不是关系匪浅,肢体关系是绝对不会那般水到渠成的。再加上你后来的刻意否认,反而画蛇添足平白令人生疑。”
苏雨棠心中瞬间明白,原来枯谶那时的疑心从来都没有因为她的刻意避嫌而减弱过。
“后来清易大师送你的那支玉棠簪更加佐证了我心底的猜测,唐矜玉是绝对不会接受清易大师给的玉棠簪的。”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都不愿意成为众人眼中期盼的下一任仙门柱石的。你可知成为云安门下一任掌门最重要的条件就是断情绝爱,而这恰恰也是唐矜玉最放心不下的。
你代替她接受了玉棠簪,就意味着违背了她的本心硬生生的将她推上了那条她一直在逃避的道路。”
苏雨棠不解道:“如果说成为云安门掌门的代价是断情绝爱,那为什么爹爹不用,毕竟他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枯谶则是有些怜悯的看着苏雨棠,真相有些过于残忍,以至于他都有些不忍心告诉她。
“你可知道为何你明明千年前便已出生,可是为何一直到二十年前才苏醒的吗?”
苏雨棠心中渐渐有些不安,她心中莫名有种想法,就是枯谶口中的真相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
“别说了。”她及时的阻止了枯谶差一点就说出的真相。
可是枯谶却没有因为她的制止就止了声,而是满眼恶意的说出了那个让她有些害怕的真相:
“因为千年前苏勖因为用青帝剑拖住了主上立下了大功,再加上仙门渡劫期修士几乎都折在了主上手里。
于是在仙门百废待兴的情况下,苏勖很快就被推举为下一任云安门的掌门,可是成为掌门的代价就是斩断往日一切爱恨情仇的过往。”
苏雨棠抱着头害怕的尖叫道:“别说了!”
枯谶的声音像恶魔一样环绕在她的耳边:“所以苏勖想要登上青云之路,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妻证道,也就意味着要杀掉即将临盆的妻子和还没有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啪!
利落的巴掌狠狠的打在枯谶的脸颊,他的嘴角打破以至于流下了鲜红的血渍。
“你在骗我!如果爹爹真的杀了娘亲,我又是如何活在这世上的。
从小到大我的耳中,全是爹爹为了复活在与魔域对抗中不幸神魂受损,以至于昏迷千年之久的我,而费尽心血集齐天材地宝才得以让我苏醒。
这样的真心是不会因你三言两语就可以抹灭的,我娘也是因为在大战中为了护刚刚出生的我才身消道死的,和我爹爹没有任何关系!”
心底像是被万千藤蔓拽进了无间地狱一样,将向上攀爬的手给死死的往下拽着,她心中被无数双手给撕扯的生疼。
枯谶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模样冷笑的出了声:“苏雨棠,若我此话有假,它日必死于心爱之人手下,神魂消散,不得往生。”
心魔誓应天地法则而降,也彻底的击碎了她心中所有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