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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玄衣少年 是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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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位公子!
眼睛立时瞪大看着眼前骇人的场景,素日里来温柔可人的苏家姐姐眼下满嘴血红的在吃着什么东西。
待我仔细的看清楚时,只来的及看到几日前那位公子熟悉的衣衫已然尽皆染血。
偌大的神女庙只留下了不停咀嚼吞咽的声音,自莲花纹帘后传来一道男声:
“小妹,果然多少女子的血肉也抵不上修士的灵血,这两日来万灵谷的这两个弟子的血肉,才真正称的上是滋补的佳品。”
苏家姐姐面色诡异的看向了莲花纹帘的方向,眼中满是痛苦的挣扎:“三哥,我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还是那个尊贵耀眼的灵族公主吗?”
“小妹,如果不是闻轩舒狼子野心,小殿下也不会彻底没了踪迹。灵族也不会陷入如今这般四分五裂的局面。”
苏家姐姐在听完男子的话后,神情落寞道:“如今已逾百年,小殿下还是没有任何踪迹,会不会早已……”
“有人的味道!”男子的厉声道。
方才还吞咽的苏家姐姐的头竟然原地转了一圈看向了她藏身的位置,鲜血淋漓的模样沾满了苏家姐姐整张秀气的面庞。
一动不动的眼珠子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因为苏家姐姐的身子的错开了几分,我也彻底的看清了那日的那位公子一半的脸已然被啃食殆尽。
正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四双不动的眼珠同时浮现在我的眼前,脑海中警铃大作正拼命的告诉自己快跑。
无尽的恐慌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僵硬的腿就那样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的看着苏家姐姐一步一步的朝着我的方向而来。
“抓到了一只小老鼠。”
眼看那只浸满鲜血的手快要戳到我的眼睛,浑身绷直的站在原地无声的冒着冷汗,此时那位公子的眼睛与我遥遥相对。
有时命运就是这样的殊途同归。
“苏雨棠,醒醒!”
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少年的清脆紧张的声音,下一瞬本该触碰到她的苏家姐姐却抓了个空。
她剥开了槐树旁草丛中的叶子,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疑惑使她直直的看向了身后的男子。
“三哥,没人。”
那位叫做三哥的男子终于显露了庐山真面目,本来俊郎的眉眼处净是墨色的藤纹,活像是吃人的恶鬼。
我眼珠微颤的看着离自己咫尺之间的苏家姐姐,心脏的跳动快要蹦穿胸膛,浑身湿哒哒的,冷风一吹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凄寒。
是刚刚那个说话的男子救了她。
只是苏雨棠又是谁?
不知为何,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格外的熟悉,就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一样,好像她本来就该属于那个名字。
苏家姐姐与那男子苦寻未果,最后还是回到了殿内继续的大块朵颐着,她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死死的静立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
直到天光乍现,方才还鲜血淋漓,肉块横飞的场景忽然干净如新,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直到庙里祭拜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我动了动僵直的身体,身上似乎起了一层薄霜。分明是夏季,她却似是坠入了无间地狱。
——竟然躲过了,不过你躲的了一时,躲的过一世吗?
空中莫名其妙的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风娘登时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她自己的声音。
难道是太害怕以至于出现幻觉了。
脚步迟缓靠着墙一步一步的挪动着,她从未觉得归家的路那么遥远,可是如今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刚进入院内,环顾四周,空荡的令人心底茫然无措,阿爹阿娘去哪里了?
不过满身的疲累让她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打开房门倒头就躺在了硬的硌人的炕上,完全不顾满身的风尘。
意识渐渐遁入了黑暗之中,她隐隐约约好像看见了繁花盛开,似是进入了琼林仙境,这里的花比阿娘自山上采的花还要好看千百倍。
花丛中似乎立了一个玄衣少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哪怕是那日的那位俊朗的公子,也不敌眼前的少年分毫。
“你是谁?”
心中疑惑的问道,可是脑海中似乎有另一道声音在告诉她,眼前的少年很危险。
只见少年微微侧身,露出了额间的古铜花纹的面具,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面具,还被黑气包裹着,那模样活像骇人的巨兽。
“苏雨棠,别死在这了,本座不想再承受另外一次神魂碎裂的痛苦了。”
脑海中一阵剧痛袭来,疼的她意识有些模糊了,少年山水墨色的眼睛就这样越拉越远直至完全看不清了。
脸上一阵剧痛,意识瞬间清醒的看着阿爹满腔怒气还未收回的手,嘴里骂骂咧咧道:
“死丫头,昨天晚上去神女庙偷东西的是不是你!神女说了,谁昨日不在家,谁就是那个小偷,偷神灵的东西是会给家里带来不幸的。
现在倒好,整个村里只有你昨夜不知去向,今早回来一身风霜也就罢了,还睡到了日上三竿都不出来,白白让别人生了疑。
快把你偷的东西拿出来,现在去向神女道歉,求神女饶恕我们。”
说完劈头盖脸的棍棒就已经如乱雨一样击打在了身上,阿娘连忙在一旁推开阿爹护在了被打的半死的她身上趴着。
神情既害怕又坚定:“你这是要打死她吗?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是风娘偷了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外村人干的,从前不是有过先例吗?”
阿爹本来还恼怒的神色忽的尴尬起来,不过神色还是愤怒异常:“谅她也不敢去神女庙偷东西,不过你昨夜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一夜未归。”
阿爹的话再次将她拉回了昨夜那个血雾弥漫的夜晚,耳边似乎又传来了骇人的咀嚼吞咽的声音。
喉间翻涌径直的吐了出去,恶心的气味瞬时将骂骂咧咧的阿爹给气的走的远了。阿娘心疼的连忙用手绢擦拭着她不停外溢恶臭液体的嘴角。
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哽咽道:“你是不是看见了。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
还不待二人收拾干净,院外便热闹的开始敲锣打鼓,那模样活像办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喜事。
“赵家姑娘,神灵选你做下一届的神女了,还不快出来迎接供奉神女的塑像。”吆喝的声音震天动地,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曾经她不懂神灵选拔神女的方式究竟是什么,为何每一年的神女人选都是那么的斑杂无章。
可是现在她好像懂了。
之前的每一任神女,会不会都是发现了神女庙血色秘密的女子。
害怕与恐慌瞬间让她心底升起了无限的怒气,连忙冲出房门将送神信使手中还未点睛的神女像砸了个粉碎。
“滚,谁爱做这个神女谁去,我不,我才不要去送死!”她厉声拒绝道。
“原来昨夜的小老鼠真的是你啊。”
风娘如遭雷击般满脸恐慌的看着正一脸笃定,眼中满是阴诡的神色看着她的苏家姐姐。
登时如坠冰窟,双腿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手心猛的被砸碎的神女石像的碎片扎成了蜂窝。
血气自手心不停的外溢着,苏家姐姐闭眼享受的闻着浓烈的自手心源源不断的往外涌的血腥味,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蹲下:
“好香啊。”
“赵老二,看来你们一家根本没有对神的敬畏之心啊。”
阿爹在苏家姐姐话音还未落时就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着头:
“神女大人,小女只是得了风寒,病的糊涂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的,我们一家绝对没有半点对神不敬的意思。”
随后上前推搡着沧桑麻木的风娘,手劲大的直直的把她推的头磕到了地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风娘,你快道歉啊,你要害死我与你阿娘吗?”
阿爹的话将她从寒冰雪地的彻骨阴寒中拉了出来,她只能无奈且难过的说道:“神女大人恕罪,我只是病的糊涂了。”
苏家姐姐眼底升起一股骇人的杀意,从上到下一点点的盯着风娘裸露在外的皮肤。
似乎是在想,待下次要从哪里开始吃她。
烛火闪烁间,凉意越发浸的心底寒意升起,风娘面无表情坐在炕上靠着冷硬的土墙。
吱啦开门声让她抬眼看向了来人的方向。
是阿娘。
“风娘,听阿娘的话,从东南方向的小路一直往外走,路过三棵歪脖子树就能到外面了。”
说话间还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她,里面有铁器相撞的声音:“夜间路寒,你把摘花的砍刀紧紧握在手里,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风娘看着阿娘满眼担忧的神色,近日里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泻千里,泪水滴滴落落不间断的自脸颊上滚落而下。
“阿娘,你是怎么会知道的?”
只见阿娘神情忽然变的极其哀伤:“阿娘刚刚被那些人牙子抓来时逃跑过,只是阿娘的亲人因为阿娘嫁了人,就不要阿娘了。”
她一直知道阿爹阿娘的年龄相差甚远,以阿爹的年龄能再生一个阿娘出来了,只是以往每一次问阿娘都三缄其口。
如今阿娘却愿意将自己心底最痛苦的往事告诉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阿娘分明是在与她诀别。
“不,阿娘我们一起走,你会编花环就算是去了外面,我们母女也可以活下去的,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怪物,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