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师门都在求着小师妹复活》左尖牙别掉

12、赵家风娘 我叫风

　　我叫风娘。

　　是柳溪村赵老二的女儿。

　　最近又到村子里一年一度举办神女祭祀的日子了，往年这一日是我最喜欢的日子了。

　　天南海北能见上不少慕名而来的外村人，那些外村人一来，阿娘的编的花环就能卖出去了。

　　我阿娘的手极巧，她编的花环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花能长开半月而不衰。因此凡是入柳溪村的女子们，都要来买我阿娘编的花环作为炫耀的谈资。

　　“风娘，快来。”

　　阿娘急促的呼唤声传来，我来不及去想其他东西了，连忙丢下了手里还在掰着茎刺的玫瑰花，匆忙的跑到了院子里。

　　却见阿娘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公子，那位公子穿着极为华丽，一看就是外村而来的贵人。

　　只是那公子正面色冷峻的看着阿娘，手里拿着的正是阿娘亲手编的花环，不过花环有些枯了，似乎已经闻不到那股好闻的香味了。

　　“大娘，您再细细想想，昨日有一位身着身着芙蓉浅荷裙的年轻女子来买过你的花环，她长得极美，只要见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的。”

　　那位公子焦急的神色让我的思绪缓缓的飘到了昨日，他说的那位极美的姑娘，我好像见过。

　　昨日那位姑娘出手极为阔绰，与其它女子不同，那位姐姐的眼睛里有阿娘的劳苦与难受。

　　所以我的印象也深些。

　　“公子……”我连忙想将这件事情告诉那位公子，可是却被阿娘及时的打断了，阿娘浑噩的说着：

　　“这位公子，我真的没有见过你所说的那位姑娘，近日来是神女祭祀的大日子，村子里来买花环的姑娘们太多了，我实在记不过来。”

　　阿娘的神情是那样的真诚恳切，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阿娘说谎了。我急忙低下头，手不停的揉搓着洗的有些发白的衣角。

　　不明白阿娘为何要说谎。

　　阿娘就算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那位姐姐的一百两银子啊。

　　我不自觉的瞥向那位公子，却发现那位公子的目光正静静的注视着我，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我连忙躲开了那个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那位公子的注视下，我好像完全没有任何秘密了。

　　阿娘已经装着编好的花环出了门口，我连忙上前推着已经有些缺了角，所以颠簸的小木车。

　　心中不自觉的有些沉重，转头却发现那位公子已然不见了，徒留原地被一剑斩碎的干枯花环。

　　原来那位公子是位仙人。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以至于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盯着眼前掰叶到一半的花环，都来不及去上前叫卖。

　　往日里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注意到我们，我都是戴着阿娘编的花环出尽了洋相来吸引人群的。

　　那些贵人笑了，阿娘也就笑了。

　　可我从来不喜欢那样的笑。

　　“风娘，你怎么了？”

　　阿娘的问询把我拉回了此间世界，心中的疑问还是不自觉的问出了口：“阿娘，为何那位公子手中的花环枯了啊？”

　　为何阿娘要向那位公子说谎呢？

　　阿娘手上利落的动作明显迟钝下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我，那时我太小了，根本看不懂阿娘眼中究竟藏着些什么。

　　可是后来我懂了。

　　那是愧与悔。

　　月正中天，我与阿娘推着小木车咯吱咯吱的在砖石上行走着，周遭房屋的阴影在月色下如同暗藏在深处的猛兽。

　　我心中越来越发毛，其实每一次我最害怕的就是夜晚走这条路，白日里繁华热闹的街道，在夜里就像无人的荒冢一样令人胆寒。

　　哎呦！

　　小木车忽然停下来了，我来不及闪躲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上面，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死死的抱住了肚子在那里蜷缩的叫唤着，冷汗一瞬间自脖间刷拉而下。

　　忍着剧痛我抬眼看向了阿娘，却错过阿娘的身影直直的看到了今晨的那位公子正立于街中眼中浸满了杀意的看着我与阿娘。

　　剑已出鞘，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意，心中已然恐慌无比，连忙跑上前将已然吓的失神的阿娘挡在了身后。

　　全身颤抖的看着那位公子脸上骇人的神色，不过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位公子另一只手里染血的翠翘给吸引了。

　　那是……那位姑娘头上的。

　　昨日我看见时还在想着这样一只成色极好的翠翘，大概能买半个村子的上品房子了吧，甚至可能还绰绰有余。

　　“是你杀了子初。”那位公子的声音是那样的笃定，其间的杀意似是令月华止行，万物不动。

　　阿娘连忙的跪下痛哭流涕道：“这位公子，我绝没有杀那位姑娘。”

　　声音凄惨而又可怜，可宿星爻不会再相信眼前这对母女虚伪的嘴脸了，他如今最悔的事情就是因着子初爱热闹。

　　没有直接前往明空寺去拜见清易大师，而是由着她的小性子在这诡异的柳溪村待几日，去参观什么神女祭祀。

　　可谁知竟因此断送了她的性命。

　　错已铸成，挚爱已亡，他心中唯有复仇这一个念头，若可以希望子初在奈何桥旁等等他。

　　待大仇得报，他自会下九幽再护她千年万年。

　　“子初就是因为买了你的花环而失踪的，那股莫名的香气会让人失去理智。”宿星爻的步子越来越近，下一秒冰冷的剑刃就已经架在了我的脖颈处。

　　阿娘的神色忽然紧张到了极点，跪在了宿星爻的面前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哽咽的说道：

　　“别伤她，她什么都不知道。那香味是神女给的，她说那香味能给所有女子带来祝福，自从给花环用了那香味，生意果然好了千倍不止。”

　　阿娘的声音顿了顿，很快哭声里就带着深深的恐惧：

　　“可谁知，不知是哪一日起，买过花环的女子都陆陆续续的失踪了，起初确实有好多人家来问过，但我也没将这些女子失踪的原因归结到是神女给的香气上。

　　直到有一日，我再次前往神女庙时看见了一位头戴花环神智失常的女子，她进入神女庙中就再没有出来过。

　　待神女出来时，身上有血。她警告我，继续去卖那些带着香味的花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否则她会让我全家遭难的。

　　我心里害怕极了，就赶紧跑了，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谁知道失踪的女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我心中明白我罪孽深重。

　　公子要杀，杀我一人便是，放过风娘吧。这孩子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空荡荡的街上只余阿娘哭泣的声音，我震惊的听着阿娘的话，往日里一切的不解，此时都豁然开朗了。

　　宿星爻看着眼前可怜无依的母女，自幼时起学的诗书礼仪让他实在是对两个手无寸铁的凡人下不去手。

　　愤恨的他剑光一转，将方才还整齐的街道一下划出了巨大的深沟，我心中担忧阿娘连忙扑到了阿娘的身上。

　　却发现疼痛并没有袭来，转身看着眼中满眼泪水、脸色不甘。无奈看着沉沉夜色的宿星爻，他神情崩溃的看着手中的翠翘。

　　最后似是下定了决心，眼神中满是警告：

　　“若它日你还卖着那些有问题的花环。

　　就算日日因为杀人而不得安宁，甚至是因此毁了道心，我也一定会杀了你，为那些死去的无辜女子报仇的。”

　　阿娘见状连忙跪地叩头，嘴里一直说着感谢的话语，我目光呆愣的看着宿星爻离开时的背影。

　　前往神女庙探查的心思越发的深刻的印于我的心底。

　　那日过后一切好像回到了往常，唯一不同的是阿娘卖的花没有那股扑鼻的香味了。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阿娘的花环卖不出去了，任凭我如何出尽洋相，也没有人再来光顾了。

　　回家之后，阿爹与阿娘因为入不敷出的情况日日争吵着，渐渐的阿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平白的令人害怕。

　　神女祭祀的那一日很快就来了，自从那日之后我再没见到那位公子，如果不是街上那道深沟。

　　我都以为一切从未发生过。

　　苏家姐姐是今年的神女，人们为了寻求神女的庇佑，流水一样的财宝涌入苏家。素日里家徒四壁的苏家，一跃成为了柳溪村的富户。

　　这就是村里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被选择成为神女的人家，都会得到神灵的馈赠。

　　那日的天蓝的过分，和风煦煦。我随阿娘站在人群里，眼神中既有艳羡又有害怕的看着莲台上威严庄重的苏家姐姐。

　　前几日那位公子含泪的眼睛在我的脑海中越来越频繁的出现，我心底第一次开始疑惑。

　　神女真的是好的吗？

　　当夜众人皆归家休息，黑夜中一个小小的人影一点一点的踉跄的向着神女庙的方向而去。

　　从前虽然来过神女庙祭拜过无数次，可从未星夜来过，以至于我居然不知道原来晚上的神女庙是如此的阴森诡异。

　　血色的灯笼挂在庙门两侧，左右两侧的石狮在夜晚似乎活过来似的，那双石刻的招子亮的吓人。

　　不知为何庙门大开着，似乎有人提前进去过。

　　我熟悉的找到了后墙处那个矮小的狗洞，扒开了杂草钻了进去。刚一进去立刻止住了身子借着槐树旁齐人高的杂草躲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