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 第十章 旧事温柔，心湖微动 秋雨夜，陆 ...
-
秋日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没那么热了，只剩下一点暖意。
苏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抱着抱枕翻手机。许知意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晚晚，我下周回北城了。”
“以前的事，我不再说了，不打扰你。就希望你以后好好的，顺顺当当的。”
“我和陆时衍，真没什么。当年没告诉你，一来是没办法，二来他也不想说。我唯一做错的，就是让你难受了三年。”
几句话说得干脆，也没什么遮掩的意思。
苏晚看了会儿，回了一句：“一路顺风，各自安好。”
小时候的友情，碎了就是碎了，修不好也不强求。恨也没了，怨也散了，往后各过各的，挺好。
放下手机，她抬头看窗外。天边一片橘红，云被染得温柔，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
她得承认，这些天日子好过了不少。真相说开以后，跟陆时衍之间那层冰慢慢化了。
他从不打扰她工作，不逼她什么，就是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她生活里。早上发个早安，下雨提醒一句，忙的时候不烦她，闲了就陪着她。
细碎的小事，一件一件的，说不上多轰轰烈烈，但就是让人觉得踏实。
傍晚的时候，天突然变了。刚才还亮着，转眼就阴下来。
风凉了，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南城的秋雨就这样，来得突然，不大，但带着一股寒气。
苏晚站窗边看了一会儿，想起来傍晚取快递的时候，工作室阳台的窗户好像没关严。要是雨飘一夜，窗台上的布艺摆件就得湿了。
她拿起钥匙，撑了把小伞出门。工作室就在同一栋楼的底层商铺，走过去几分钟。
雨不大，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晕里雨丝细细的。
她刚走出单元门，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树下。陆时衍站在车旁边，没打伞，雨落了他一身，头发湿了，衬衫肩膀那一块也湿了。他就那么站着，往她公寓的方向看。
好像在这儿站了很久。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心里轻轻一颤。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走过去问。
听见她声音，陆时衍立刻转头看她，眼里那点沉郁散了，亮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很轻：“下雨了，看你窗户没关，怕风吹进去。想着等你收拾完，顺便送你回去。”
原来他一直在这儿等着，不是路过，也没别的事。就是注意到她工作室窗户没关，下雨了不放心，就默默守着。
苏晚心里一暖，嘴上说：“雨不大，我自己弄就行，不用等我。”
“没事，我陪你。”他低头看她，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但又很温柔，“地上滑，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伞，很自然地撑在她头顶，伞面往她那边斜着，他自己半边肩膀又淋在雨里。
苏晚瞥见他湿了的肩膀，下意识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伞歪了，你会淋湿的。”
很小的动作，没什么刻意，就是自然而然的关心。
陆时衍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眼里漫开很浓的笑意。
这是她和解以后，第一次主动关心他。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真的在意。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隐忍，好像在这一刻都值了。
“不冷。”他说，声音很温柔，“能帮你挡点雨，一点都不苦。”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没多华丽，但藏着的东西很沉。
两人撑着伞并肩走在雨里。伞不大，刚好罩住两个人。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的，周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到了工作室，苏晚开门开灯。暖黄的光亮起来，里面整整齐齐的，设计图纸、软装样品都摆得好好的。
陆时衍跟进来，随手带上门，没到处乱走，就安静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晚走到窗边，把窗户推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布艺摆件。动作很轻很熟练。雨被挡在外面，屋里干燥温暖。
弄完转身，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她的眼神很沉，很真，带着这几年从没说出口的东西，看得她心里微微发紧。
“收拾好了？”他先开口，嗓音有点哑。
“嗯。”苏晚点头，看他肩膀还湿着，说，“衣服湿了，会着凉。”
她走到储物柜那，拿出平时备着的干净毛巾，递给他：“擦擦吧。”
毛巾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是她用的那种。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毛巾，眼里暖意翻涌。他伸手接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指尖。
凉的，轻轻一碰就分开，但那一瞬间，像有电流从指尖窜到心里。
三年没这样碰过了。简单的、干净的接触，却让他心绪翻涌。
“谢谢。”他说，拿着毛巾慢慢擦头发和肩膀上的水，动作很轻，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
苏晚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文件，但心里已经不平静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没感觉了，以为放下恨意之后就是平淡。可这一刻，在他这么耐心的守候里，在他眼底那么深的情意里，她那颗冰了很久的心，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对他的防备，在这些日子的陪伴里，一点一点在松。对过去的执念，在他的耐心和包容里，一点一点在放下。
爱恨都过去了，隔阂也散了，剩下的，是藏在时光深处、其实从来没真的灭过的旧情。
只是伤还在，时间也错过了，她不敢轻易回头。
陆时衍擦完水，把毛巾叠好放回原位，看她：“可以回去了吗？雨小了。”
“嗯。”
两人关灯锁门，又并肩走进雨里。雨小了，细细的，风吹着有点凉，但身边有个人，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松了不少。
“南城的秋雨老是来得这么突然。”苏晚随口说了一句。
“以后下雨，不管大小，告诉我。”陆时衍撑着伞走在她旁边，语气很确定也很温柔，“我来接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淋雨。”
一句话，把以前没做到的，都补上了。
苏晚侧头看了看他的侧脸，没躲，轻轻应了一声：“好。”
就一个字，但没疏离，没抗拒。
陆时衍心里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半个月，变化很明显。她从一开始的冷淡、回避，到现在的坦然、应答、甚至下意识的关心。
她在慢慢接受他，慢慢放下防备，慢慢和过去和解，也慢慢重新接受这份迟来的感情。
车子开在雨里，城市的灯光透过沾了雨珠的玻璃，碎碎地闪着。车里很安静，气氛很松。
到公寓楼下，雨彻底停了。晚风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凉凉的，很舒服。
“上去吧。”陆时衍停好车，叮嘱道，“晚上早点睡，别熬太晚。”
“好。”苏晚解了安全带，转头看他，“谢谢你，今晚麻烦你了。”
“永远不麻烦。”
他抬头看她，目光很认真，话也说得坦白：“为你做的每件事，都是我自愿的，我心甘情愿。”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又轻轻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她轻轻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那我上去了。”
“嗯，我看着你上去。”
还是老样子，一定要看她进去了才走。
苏晚推门下车，脚步轻快地走进楼道。感应灯一层层亮起来，暖光裹着她。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路灯昏黄，他还坐在车里，抬头往她的方向看。目光温柔，和以前一样，就那样等着。
心里某个地方，彻底松动了。
原来有些感情，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到最后，还是会让人再次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