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结局三番外 宁桑醒过来 ...
-
宁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不然为什么赵观潮和杜燕绥会跟他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一定是在做梦。
宁桑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
再睁开眼,看见的还是一样的情景——杜燕绥将他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而他的腰上还有另一双手——赵观潮正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他完全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了!
“早上好,桑桑。”察觉到他的动作,杜燕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十分自然地在他的鼻子上印下一吻。
“早、早上好......”宁桑看向他,说话时结巴了一下。
他有点想问你怎么还在这儿,又突然想起他睡过去的前一幕,是杜燕绥把他抱到了床上,然后呢?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
宁桑懊恼地想,他昨天实在是太累了。
“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一会儿吧。”杜燕绥下了床,俨然一副在自己家里随意的姿态。
宁桑把自己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巴巴看着他,似乎是想要等他主动解释什么。
他偏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骤然失去另一个人的体温,宁桑竟然觉得有些发冷,他缩了缩自己的腿,不小心踢到了身后的人,下一秒,一双有力的长腿缠上了他,宁桑被迫翻了个身,完全被赵观潮圈在了怀里。
“早上好。”一大早,赵观潮就用阴沉沉的目光看着他。
“早上好......”宁桑也这样回答他,可赵观潮并没有松手,像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似的,依旧直直地盯着他。
宁桑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啊......”他想了想,伸手拉住赵观潮的睡衣领子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刚退开,赵观潮就不知足地缠了过来。
“唔......”宁桑揪住衣领的指节用力到泛了白。
突然,门口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像是有人突然踢了一脚门槛,把身下的人吓了一跳。
“吃早饭了,桑桑。”杜燕绥紧盯着床上纠缠的两个人。
宁桑用力推开了厚着脸皮想要继续的赵观潮,捂着嘴急匆匆地下床跑进卫生间,杜燕绥的眼睛从他桃花般绯红的脸上转移到被扔下所以很不满的赵观潮的身上,幸灾乐祸地嗤了一声。
赵观潮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真碍事......”两个人不同而约地想。
宁桑面红耳赤地整理好自己,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在看见空荡荡的卧室后暗暗松了口气。他走到餐厅,赵观潮正在看平板,面前放着保姆为他做好的早餐。他又走进厨房,杜燕绥正小心地将油条从油锅里拿出来。
“餐桌上有豆浆和包子。”他对宁桑说道,“你先去吃。”
“好。”宁桑点点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纠结了一会儿后抱住他说:“不要太辛苦了,你也快吃饭吧。”
“嗯。”杜燕绥又催促道,“快去吃吧。”
说实话,宁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三个人能有一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饭,但是这件事情确确实实地发生了,一时间他的心情复杂,但是又有一种奇怪的释然的感觉,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很顺利地接受了这件事情,就是不知道其他两个人是怎么想的。
杜燕绥有早课,所以吃得最快。走之前他亲了宁桑一下,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宁桑感受到了赵观潮看过来的目光,而他下意识地回答道:“等我父母的身体好一点......”
杜燕绥点点头,背上包离开了。
再过一会儿就是赵观潮的上班时间了,他面前的三明治基本没有变化,他只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就回房间里换衣服了。
宁桑正吃着,听见皮鞋在木质地板上走动发出的踢踏声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的身边。他疑惑地抬起头,赵观潮手里拿着一条银色暗纹的领带,言简意赅地对他说:“帮我。”
宁桑示意他弯腰,将领带绕过他的脖子,迅速地打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赵观潮的右手拢住他的后脑勺,顺势低头吻住了他。在宁桑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赵观潮才放开他,心满意足地关上了大门。
真的好奇怪。宁桑想。
他们三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赵观潮居然容忍了杜燕绥的存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算了,不想了。宁桑习惯性地逃避这种他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被动地接受周围环境产生的变化,只要不影响他现在的生活就好。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最后一口早饭吃完,动身前往父母所在的疗养院。
赵观潮去他父亲的手底下实习,杜燕绥忙于学业,宁桑则陪着父母在公园里晒太阳。他爸爸的身体现在恢复得不错,妈妈陪着爸爸看起来心情也不差,这种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他也不想着改变现状了,反正婚也已经结了,他还能去改变些什么呢?
就这样把日子糊里糊涂地过下去算了。
他抬起头看着树上发黄的树叶,慢慢地将胸膛中的浊气呼出来。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他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
*
时间回到举行婚礼的前一天。
哪怕第二天要结婚了,赵观潮也依旧在赵部长的办公室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难得表现得这么温顺,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生理上的父亲,哪怕他在十八岁之前都没有见过他,他也依旧要恭敬地称呼他一声:父亲。
赵观潮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某个人的私生子,也以为自己会在偏远星那种鬼地方当一个土皇帝过一辈子,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私生子被接回豪门这种狗血的事情也能发生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里造了孽,他亲爹的三个孩子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最后便宜全落到了他的头上。但是豪门不好进,他被裹挟着卷进了漆黑的漩涡里。很累,好像背负着十斤重的秤砣踽踽前行,他举目四望,却找不到一个同行之人。对宁桑的思念是从离开偏远星球的那一刻产生的,当时他就坐在飞船上,心中涌动着想要折返回去把宁桑绑上飞船带走的冲动。
他很久以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宁桑结婚,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他没有跟任何人说,或许在潜意识里,他也害怕宁桑不答应他。
不止宁桑,赵部长也不同意。可赵观潮仗着自己现在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又是跟他谈条件又是自残跳楼,半妥协半威胁地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件事情。
赵观潮不记得自己进过多少次医院,每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赵部长愈发生气和失望的脸。
“我答应你的条件。”他冷着脸说,“真是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当赵观潮知道宁桑跟杜燕绥好了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只能用最熟悉的方式逼着宁桑回到他的身边,那么他必须要搞定自己的亲生父亲,从他的手里拿到许可和权势。
赵部长既然已经松口,那他哪怕生命垂危都是值得的,要是宁桑离开他,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会杀人,把宁桑杀了,然后他再自杀,或者逼着宁桑杀了他。
他不可能活着看着宁桑投入别人的怀抱。
因为身上有着太多的伤痕,他还请了专家为他去除掉那些疤痕,他不想让宁桑看到那种丑陋的东西,也不想让宁桑对自己的印象更差——虽然可能已经不会更差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见了杜燕绥。
赵观潮不像宁桑容易被表象迷惑住,他一眼就看出来杜燕绥这个人实际上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可亲。
他中学的时候打过群架,进过局子,野得很。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收敛了性子,就变成了宁桑最熟悉的温柔模样。
现在他要求跟他见面会谈。
*
杜燕绥正襟危坐,在会议室里等着赵观潮。
杜氏已经被打压了快半年了,他爸的现金流已经断了,赵观潮有意收购杜氏,他爸他妈却是不肯,于是求到了他的面前。
没错,杜燕绥被自己的亲爸亲妈下跪恳求,所以他今天才会跟赵观潮单独见面。
说来也怪,明明他自认跟父母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当两个中年人一齐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不仅觉得荒谬,还感到了莫名的愧疚。
前几天还严厉地呵斥他为了一个男人不顾脸面的父亲,今天居然能垂泪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救救杜氏,杜氏是他父母两个人共同打拼了一辈子的结晶,哪怕离婚了两个人也共同持有着差不多的股份,他们对杜氏的感情说不定不他这个儿子还深。
杜燕绥可以不管的,他确实可以不管,可是他看着父母脸上的皱纹和发根处的点点白色,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不是孝子,可是父母跪他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不得不答应。
想要救杜氏,就要放弃宁桑,这件事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赵观潮的目的也就是这个——让他自愿从这场不公平的较量中退出,以断了宁桑最后的念想。
但是杜燕绥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他得逞。
他带来了证据,当年他联系到的偷拍赵观潮的人刚好给他提供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赵观潮跟宁桑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偏偏现在传出流言,还刚好被宁桑的妈妈听见了?以赵家在偏远星一手遮天的能力,难道还压不住一道桃色传闻吗?
杜燕绥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赵观潮就是幕后的推手——他故意放出这个消息,给宁桑施加压力。
从这个角度去查事情就方便了很多,私家侦探找到了不少确实的证据,还有宁桑父亲那件事情的背后也有赵观潮的手笔。他推波助澜,不断地加深宁桑陷入困境的绝望,然后再像一个救世主一样出现,手段卑劣无耻,但很有用。
他拿着这些东西跟赵观潮谈判,用宁桑来威胁他,试图让他放弃收购杜氏的计划,赵观潮果不其然退让了,但不多,他又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如果杜氏能够归属于赵家,他可以不限制宁桑跟他见面,他也可以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视而不见。
杜燕绥可耻地心动了。在家里被关禁闭的日子令他痛苦无比,而宁桑的婚讯更是让他无法冷静地去思考得失,哪怕面前的是始作俑者抛出的毒饵,他也毫不犹豫地咬了钩,只为能够跟喜欢的人相伴。
他不介意当婚姻中的第三者,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宁桑心里有他,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在跟赵观潮达成协议后,深深的愧疚感又像海啸一般将他吞没了。他终究还是变得跟赵观潮一样可耻,将一无所知的心上人当作了筹码放在交易桌上谈判。宁桑总说他是个好人,但是杜燕绥认为自己很自私,或许他跟赵观潮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为了自己的目的能够不择手段,哪怕是忍受情敌的存在。
*
如果可以的话,赵观潮不会再让宁桑跟杜燕绥见面。
但是为了能够让父亲承认宁桑,赵观潮只能用杜氏为诱饵来说服他。
想要拿下杜氏很难,他费尽心思在层层博弈中好不容易险胜一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赢得了这场赌注,他必须趁着杜氏的人急得头脑发昏的时机见到杜燕绥,利用宁桑来跟他达成合作,这才是能取得杜氏的最稳妥的办法。他从来就没有打算“改杜为赵”,任何事情只要一开始态度激进,之后再稍作退让,就能达成自己最终的目的。
宁桑如此,杜氏也是如此,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过他不能将宁桑逼得太紧,让他更加厌恶他,所以杜燕绥的存在又是必要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比起他,宁桑显然更信任和依赖杜燕绥,跟杜燕绥在一起,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会变好。
赵观潮很清楚自己无法变成那样,转变性格的效率很低,收益也不大,他只想要成为宁桑心中最刻骨铭心的那个人,只想让宁桑名正言顺地跟自己死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这怎么不算一种至死不渝长相厮守?
哪怕他们的坟墓里会躺进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