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高岭之花共梦后》芦荻花

22、第 22 章 是么？那莫

　　褚莫思仍是被捆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师尊！”

　　她牢牢盯着那盏灯！

　　灯已经灭了！

　　褚莫思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然后她转头看着澹台璧，停住了一瞬。

　　她想抬手捏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捆住了！

　　褚莫思不由得恨恨地看着澹台璧。

　　澹台璧却似感受不到褚莫思的目光一样，他将慕容清放在寒玉宝床上，便起身为她注入灵力。

　　褚莫思看着澹台璧游刃有余的动作，面上却已一片死寂。

　　“褚姑娘……”

　　师尊……

　　师尊……

　　弟子很快便来陪你……

　　“褚姑娘，你还好么？”

　　轻轻柔柔的声音，远远传进褚莫思的耳朵。

　　褚莫思下意识抬起手，将耳朵捂起来。

　　下一瞬，一只纤细的、柔软的手，覆在褚莫思的手上，将她的手拿了下来。

　　褚莫思仍是没有动作。

　　那手突然发力，将褚莫思给拉了起来！

　　褚莫思一个踉跄，却跌进了一双波光粼粼的眼。

　　那潋潋水光似乎包容万象，圆融、通透，包含着担忧、包含着感激、包含着不解……

　　似乎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拯救。

　　还有一片死寂。

　　死寂是褚莫思的。

　　那粼粼波光又一圈一圈泛走了。

　　“阿璧，褚姑娘怎么了？”柔柔的、婉转的声音。

　　没有人回应。

　　“或许是悲痛太过了？褚姑娘要不要去东海玩？东海有许多你没见过的风景呢。”

　　那波光又一圈一圈泛回褚莫思心头。

　　褚莫思微微侧过头。

　　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是谁？

　　谁在说话。

　　她又在哪里？

　　褚莫思缓慢的、僵硬的，一愣一愣地转头。

　　这里是哪里？

　　似乎是石室？

　　褚莫思下意识扑到那床上！

　　冷！

　　从掌心一路冷到了心口！

　　师尊呢？

　　“师尊呢？”褚莫思喃喃道。

　　忽的眼前闪过一阵白光，褚莫思觉得掌心之下似是触到什么温热的物什，她低头一看，自己竟是伏在师尊身上！

　　褚莫思心头一喜！

　　但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僭越了！

　　怎可对师尊不敬！

　　但师尊……

　　师尊还在……

　　谢天谢地……

　　弟子铭感五内，日后定行善积德，报答上苍！

　　“褚姑娘……”

　　同方才的声音不一样。

　　“我方才探查过，谢前辈的神魂在聚魂灯之中，应当无事。”

　　无事么？

　　褚莫思运转灵力，也捏了个诀，感应着师尊的神魂。

　　忽然一阵温暖的光洒进褚莫思的识海。

　　将褚莫思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仿佛种子跌进了温暖松软的泥土中，又有一股甘泉流入，褚莫思只觉得自己似乎要准备好发芽了。

　　“莫思……做得很好……”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了褚莫思的发顶。

　　“师尊……”

　　“只要师尊能醒转过来，莫思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褚莫思只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师尊觉得自己做得好，只要她继续下去，是不是很快就能将师尊复活了？

　　只要她拿到定魂珠，将师尊的神魂重塑，师尊便可以复活了！

　　能为师尊做事，便是她最幸福的事了！

　　褚莫思觉得胸口中一阵澎湃，四肢百骸都涌过一阵暖流，身子又有些晕晕乎乎的软，最后一阵脱力，倒在寒玉冰床之上。

　　“褚姑娘……”

　　什么恼人的声音。

　　褚莫思当即便想捂起耳朵来，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将她拖了起来。

　　褚莫思愤怒地抬起眼眸，对上了一张平和的、沉静的脸。

　　“褚姑娘，清清的伤多谢了小金山的寒玉冰床。”

　　褚莫思仍是有些迷茫。

　　那双一向平静的眼里，莫名的翻涌出了新的东西。

　　“褚姑娘，谢前辈对你一定很好吧。”

　　褚莫思觉得有些奇怪，便脱口道：“师尊对我自然是极好的，我的命都是师尊给的，师尊对我自然很好。”

　　这是自然的。

　　那双沉静的眸子，忽的翻了一下，又涌起了新的严厉的、威严的、不容置喙的情绪：“是么？那褚姑娘定是觉得谢前辈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人了么？”

　　褚莫思的额角忽的一跳，她愣了一瞬，眼眶里涌起热泪：“师尊自然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人，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

　　那双眸子忽然又变得凌厉，但很快又恢复成平静的，没有情绪的黑玉：“是了，此次是天族与东海皆欠着褚姑娘同小金山的恩情，褚姑娘有什么想要的么？”

　　“以身相许？”

　　“定魂珠！”

　　褚莫思的眼里忽然迸发出热烈的情绪，她眼眶热热的，一切都带上了红色！

　　红！

　　大片的红！

　　腥热，滚烫，灼人的红！

　　定魂珠！

　　只要有定魂珠！

　　师尊便能活过来！

　　如玉的脸，也变得妖冶起来，秾丽，鲜艳，也危险。

　　“有么？”

　　那张秾丽的脸板了一瞬，很快说道：“定魂珠在魔族少主身上，此番清清便是因为他才受了伤，龙族和天族的人把他逼到了绝境，此刻已经失踪了……”

　　“那便是没有了么？”

　　“希望渺茫。”

　　师尊明明说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定魂珠不应当唾手可得么？

　　自己不应该找到么？

　　怎会机会渺茫？

　　不……

　　不是的……

　　褚莫思一个箭步上前，血红的衣领。

　　狠狠抓住！

　　“不！怎的机会渺茫！师尊命不该绝，他的机缘不该是这样的！”

　　凭什么！

　　“生死由命，谢前辈是为了三界牺牲，是三界的英雄。”

　　“师尊自然是大英雄！但他不该死！”

　　那片红忽的近了，近到褚莫思的耳边，滚烫的、直接的、生机勃勃的红，一片一片洒在褚莫思的耳畔：“是么？那莫思为何不要以身相许？”

　　“我不需要啊。”

　　“没有定魂珠，澹台璧身无长物，只能以身相许了。”

　　那片红突然消失了！一滴晕进水的红墨反向收了起来，收成一个点，落在澹台璧的额间，一颗极小的朱砂痣，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褚莫思的灵台一片清明！

　　澹台璧离褚莫思很近，便是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褚莫思。

　　“澹台……公子？”

　　“褚姑娘。”澹台璧极有理地朝褚莫思拱了拱手。

　　“慕容姑娘如何了？”褚莫思忍不住问道。

　　“借用了谢前辈的寒玉冰床，清清的神魂已经大好了，再休息一段时间便无碍了，她方才已经先行回龙宫了。”澹台璧似乎很快地打量了褚莫思一眼，便又收回去了。

　　褚莫思愣住。

　　“若是褚姑娘需要定魂珠，在下可先行找着，只是此珠乃魔族圣物，极难寻到，若是褚姑娘还有别的……”

　　澹台璧讲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下，他看了褚莫思一眼，接着说道：“若是用得到在下的地方，褚姑娘直接说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