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模拟器]脚球男的人生（们）》这个班一定得上吗

98、第 98 章 7

　　2006年夏

　　青年锦标赛结束后，你有一整个暑假来消化那场失利。埃利奥比你更沉默，他整个七月几乎没怎么下楼踢球。

　　你去他家敲过三次门，前两次他母亲说他“在房间里看书”，第三次他开门了，靠在门框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你注意到他床头那本训练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满了关于点球的技术分析——起跑角度、摆腿幅度、门将扑救惯用方向。

　　你在床边坐下来，说："下学期就升U17了。"

　　他看着笔记本，说："我知道。"

　　"那你还在这里写这些？"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抬头看着你："我想清楚了。以后点球我来安排人，我不踢了。"

　　你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嬉皮笑脸的说："那行，反正你永远有我给你保底。"

　　那天你们去了街角球场，踢了一个下午的传接球，没有说任何关于足球的话题。埃利奥聊他父亲骑自行车送信时被狗追的事，你聊你母亲面包店里有个老太太每天买同一种面包买了十五年。

　　黄昏的时候你们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看着远处老港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埃利奥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害怕罚丢时球迷们看我的眼神。"

　　你没接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我妈说今晚做炖牛肉。"

　　你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走了几步说："以后你踢丢了就看我。我永远支持你。"

　　他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点，像是等了你半拍。

　　——

　　2007年

　　升入U17梯队的第一天，你们发现马泰奥不在训练场上。新的主教练叫斯特凡·鲁，三十多岁，留着一圈短胡茬，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站在队伍面前，没有做任何开场白，直接指着场地上的锥桶说："跑两圈，热身。"

　　马泰奥被调去了U19梯队，临别时他站在更衣室门口，一个一个跟你们握手。轮到你和埃利奥的时候他多站了一会儿，拍了拍你们的肩膀说："别输给巴黎那些家伙。"然后转身走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和口哨声——那是一首科西嘉的民歌。

　　新的教练体系完全不一样。斯特凡·鲁强调的是位置纪律和整体压迫，对个人盘带限制很多。

　　第一周训练中你尝试在边路内切突破被断球后，鲁叫了暂停，走到你面前说："瓦拉尔，你左边的空档有人，为什么不传？"

　　"我可以过掉他。"你说。

　　鲁看了你几秒，然后说："从这一秒开始，我要求你在接球后两秒内做出决定。传球或者继续带，但两秒——超过两秒，我换人。"

　　你从来没有被这样要求过。头两周你觉得自己像被绑住了脚，有很多次你带球到边路，眼角余光看到埃利奥在跑位，但你选择了两秒内横敲给边后卫，然后无球跑位拉开空间。

　　你的助攻率在第三周开始上升——因为防守你的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传、什么时候突。

　　埃利奥有一次在训练赛后走过来跟你说："鲁说的是对的，你两秒内的出球比以前更干净了。"

　　你笑着一边脱球鞋一边说："你是在夸他还是在夸我？"

　　他摊了摊手，无奈的说："当然是你。"

　　——

　　2007年

　　冬歇期前，一封传真从里昂俱乐部发到了青训中心——他们对你和埃利奥提出了打包报价，希望把你们一起签入里昂预备队。这不是正式的转会操作，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青训主管把你们叫进办公室，桌上摊着那封传真的复印件。

　　"里昂的青训体系比我们这边投入大，他们愿意提供奖学金和额外的训练资源。"主管看着你们，措辞很谨慎，"当然这只是初步接触，最终决定权在你们父母和俱乐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你看了埃利奥一眼，他没有什么表情。

　　你问："如果去了里昂，需要我们分开住？"

　　主管愣了一下，说："通常不会。但以你们的关系，可以申请住同一间。"

　　你转头又看了埃利奥一眼，这一眼比上一眼长。然后你回答："我要回去跟我爸商量去不去。"

　　走出办公室后，走廊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埃利奥走在前面，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你，说："你要是想去里昂，我就跟你去。"

　　"你不想去？"

　　"我没说不想。"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听你说你想不想去。"

　　你靠在走廊的墙上，抬着头看天花板，说："我不想离开马赛。"

　　埃利奥看着你，几秒后他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你甚至看到他的眉心舒展开来。"那就不去。"

　　"你也不去？"

　　"我不去。"他说，"你走了谁给你传那些歪歪扭扭的球？而且我走了，我们两最佳拍档难不成要散伙啦？"

　　你笑了一下，他转过身往楼下走了。外面开始下今年的第一场小雨。

　　——

　　2008年

　　三月的一个阴天，训练结束后鲁把你们全队叫到会议室，宣布了一件事：下周末一线队有三名球员因伤缺阵，需要从青年队抽调球员参与合练和替补席。他念了两个名字，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是埃利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你听到周围的队友在低声起哄。你坐在椅子上没动，手心开始出汗。埃利奥坐在你旁边，他也没有任何动作，但你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走进一线队更衣室的那天，你第一次见到那些在电视上看过的人——站在你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

　　你记得自己走进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埃利奥在你身后用手推了一下你的后背，小声说："抬脚，有门槛。"

　　那天只是参与了合练，没有进入大名单。

　　但你记得一些细节：

　　一线队队长在分组对抗前主动走过来跟你们握了手，说了句"青年队来的？放开来踢"；主力前锋在训练结束后拍了拍你的头，你的头发被他揉乱了，你站在那里愣了两秒；埃利奥在传接球训练中连续三次送出精准的直塞，一名中场球员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你坐在上铺边缘，脚悬在半空中晃荡，说："那个更衣室的味道跟青年队的不一样。"

　　埃利奥在下铺翻了个身，问："什么味？"

　　你想了好一会儿，说："说不出来。更干净？不对……更像是……更贵的那种洗衣液？"

　　他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的关注点永远在奇怪的地方。"

　　你从上铺探下头来，看到他躺在枕头上，嘴角确实弯着。你看着他，然后说："埃利奥，我们会进去的。"

　　他说："我知道。"

　　那晚熄灯后，你翻了很久才睡着。

　　但在那之前，你听到下铺传来一句很轻的话，轻到你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