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世纪马戏团当群演》云也浮灵

3、表演预备役

　　利林起身寻觅着声音四处张望，最后发现是那扇窗户边传来的

　　等他走近却没看见什么，只好用力一推，窗户发出吱呀一声，灰尘扬起在空中，弄脏了他的手，也惹得人阵阵咳嗽

　　向外望去，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我们在这里！”

　　声音从窗户下方传上来，闻声低头才发现是那对侏儒

　　“我是韦恩，他是韦特，我们找利林”站在右边的侏儒突然开口

　　韦特伸长他的手，举起摆出握手姿势，露出殷勤的笑容

　　利林手上全是灰尘，等握上了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收回去

　　“哇，你好脏啊！”韦特传来惊讶地语气，惹得利林脸上悄悄爬上了红晕

　　韦恩说：“利林，团长叫你去喂动物”，韦特又接着：“那些东西总是吃的很多，祝你好运咯！”

　　等传完话，两兄弟又将手搭在一起，一摇一晃地离开

　　利林专门洗净水果，费劲地端起来，却不知道往哪去

　　“他刚刚怎么没问动物被关在哪？”利林懊悔地想，只好又将盆放下，叉着腰想：“自己真是个愚蠢的人”，嘴角微微一撇，和自己生气

　　迈着沉重地步伐，想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可以问问

　　一只通体白毛的小猴子溜进来，直接一屁股坐在利林刚刚洗好的水果上，在盆中大快朵颐，咬一口就丢一个，弄得满地都是

　　利林皱起眉头，边喊边用手挥舞，想把它吓跑，结果那只猴子完全没有被吓住，还丢了颗果子，直向利林脸上袭来

　　利林想避开，脚刚好踩在地上残留的水滑倒，手抻着地上被磨破了皮，痛得利林直吸凉气，眼眶含起了泪花，一张粉白的脸变成了花猫

　　小猴子也不闹他了，两步跳上了利林坐在地上的腿，盯着他看

　　“杰克斯，又在闯祸”塞拉斯走了进来，小猴子听到训斥，一溜烟就跑没影子

　　利林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衣服上沾了一大块污渍，低头用手牵起轻拍着，还吸吸鼻子，怕塞拉斯知道自己哭了

　　“真是太丢脸了，被一只猴子欺负”利林心里微微有点难受

　　塞拉斯知道杰克斯欺软怕硬的本质，利林这个性格自然成了它作弄的对象，微微皱眉，毕竟是他亲手带大的小猴子，弄不好也是他的责任

　　“你今天不用去喂动物了”像是在安慰利林一样，丢下这句话就消失在视线里

　　利林心中腹诽对方的神出鬼没，还专往自己出糗的地方凑

　　利林感觉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只迈着沉沉的步子回去，好不容易关上房间门，闭上眼睛靠在门后长舒一口气

　　睁眼却发现他的床上被人放了两支未拆封的药膏

　　仔细想想，好像只有塞拉斯会知道自己手擦破皮的事，利林还以为他没看到呢，送东西的人显而易见

　　利林打开包装，挖出一点药膏细细涂在伤口处，刺痛很快被清凉感给抚平，他的不开心也没有堵得心中那样难受了

　　除了那天外，小猴子也没再来找他麻烦了，时常见着它和塞拉斯同行，只和塞拉斯关系好外，对谁都是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斯佩克特马戏团周围在这天又重新竖起来各色旗帜，被秋风吹得铮铮作响，舞台上的排练从昨晚已经重新开始，整个马戏团都浸入下一场表演的倒计时

　　利林在马戏团整天两点一线，根本无从得知时月，到现在才知道马上又是一个月了，马戏团又要开一场表演

　　现在利林整日却忧心忡忡的，团长让他一起去排练，可是从小到大，他没有才艺

　　马戏团还给他安排了个老师，就是杂技师杰西，和他一起表演高空项目，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整个马戏团最吸睛的项目

　　杰西先带着他上了五米跳台感受，利林站上去那刻，心中很是心虚，手泛起点点潮意

　　大部分人由于都在一起排练，站在台下抬头注视着上面的动静

　　利林在对方的指导下，走向了跳台的边缘，杰西直接在他的腰身绑了根绳子，以防练习时发生意外

　　“唉，你猜小宝贝会不会被吓哭？”旁边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问起了亚瑟

　　亚瑟眉头紧皱，面上露出担忧的神情，维护道：“这对于初学者来说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可怜的利林，他什么都不会…”

　　“团长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上台呢？”韦恩和韦特在一旁说着话

　　“塞拉斯呢？怎么没看到他，排练的时候也不在”

　　韦恩耸了耸肩说：“谁知道呢，伟大的魔术师不总是这样，就算是团长也管不了他儿子吧”

　　“快看，他要跳下来了—”

　　只见利林手中已经死死抓住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丝带，利林背上都出了层薄汗，眼睛一闭，膝盖向前弯曲，身体重心骤然从高台坠下，失重感袭来，伴随丝带的降下，很快到达了地面

　　落地时，利林没站稳，朝后倾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周遭马上传来几声嗤笑，利林脸又开始微微发烫

　　杰西也跳了下来，他没带任何的防护措施，直直将地上的利林拉了起来，嘴里夸他：“不错嘛，再跳几次就会了，只是要动作再优美点，身体再轻盈点”

　　杰西接着分享动作要领：“表演的时候在观众面前跳是没有护具的，还要摘下一朵在丝上的花，在空中抛出去，算是互动了”

　　后来利林又跳了几次，还被要求上了十米的跳台，但进步是显而易见的，至少他现在上台不会浑身发软了

　　最后一次的练习结束，剧场里的人陆续离开，诺大的场地很快变得空旷昏暗，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直颤

　　回去的路无端变得阴森，利林面对黑暗加快了脚步，往回赶，半途中走廊两侧的画框在利林经过后突然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利林吓得一激灵，可他有点不敢往后看，像没听见似的

　　利林拢了拢身前的衣服，直直往前，走得越快，就越觉得后面有东西在追他，就在要被自己吓哭的时候

　　“利林…”身后有人叫他，利林脚步一顿，回头一看果然是亚瑟

　　“你为什么走那么快呀？”亚瑟用提米在和他讲话

　　利林见到活人，终于放一下了那种紧绷感，放心的和对方攀谈：“亚瑟先生，那怎么还在这？”

　　“你不也没回去？”

　　利林摸了摸鼻子：“我现在就回去了”

　　“你今天训练真辛苦，好厉害想来夸你呀，心爱的利林”亚瑟用忸怩的语气讲着

　　利林闻言一顿，这句话好奇怪

　　“谢谢你亚瑟先生，已经很晚了，不如我们明天再聊吧”他拒绝继续下去，现在利林只想开溜

　　光影忽闪忽闪，利林突然注意到那个男性长发玩偶居然被亚瑟绑了双马尾，提米的脸上按照亚瑟自己脸一比一复刻的，只显出英气，加上双马尾说不上的不伦不类

　　利林像被娃娃吸进去了，看得一时出神，没注意亚瑟正死盯着他看玩偶的表情，看着利林露出不解与惧意

　　轻笑出声：“你不喜欢我的新发型吗？哥哥”一句话用足了细尖的声音，像个小女孩

　　利林一直盯着玩偶，提米的嘴没被操纵，亚瑟使用的不是腹语，是他自己的嗓子真实发出来的声音

　　四周寂静，寒风一吹，让利林浑身发冷，他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了，腿像灌了铅一般重，愣在原地，利林觉得他现在在做一场噩梦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提米是不是不好看了？！”亚瑟声音尖锐像被撕烂的绸子

　　利林硬生生从嘴里挤出个“不”字

　　亚瑟终于冷静下来，放过了他

　　“那就好”说完嘴里就开始恻恻发笑，听到了想听的答案，走路都带这一阵轻快

　　“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哦！”

　　利林僵硬地转身，缓了一会才有了点力气，双腿颤抖朝着房间跑，反锁上门，惊魂未定地把自己完全埋进了被窝里

　　他不想在留在这里了

　　——
　　一上午过去了，杰西依旧没看到利林出现，便去房间里面寻他

　　可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反应，门也是反锁上的，没办法只好去找备用钥匙

　　钥匙插入缓缓转动，阳光把室内照得一览无余，那张小床上还有个小鼓包，看不到头：“利林？”

　　杰西现在终于放心：“利林，都中午了还赖床？”说着就要去掀他的被子

　　被子里的少年双眼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杰西暗道不好，伸手试探对方额头上的温度，果然利林发烧了，滚烫的温度通过触碰的手直直传递过来，烧得厉害

　　正想去给利林找个医生或者找点药，在门外走廊正巧碰上了塞拉斯和亚瑟

　　杰西上去就说：“小朋友发烧了”

　　塞拉斯微眯起眼，对杰西说：“你先去找团长拿药”

　　亚瑟明显透出几分不自然，等杰西走远了

　　“她回来了是吗？”塞拉斯沉声问

　　一瞬间，亚瑟神色痛苦地缓缓闭眼，脱力似的靠在了走廊墙上：“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控制她，吓到利林我很抱歉”

　　塞拉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你应该去跟利林说这句话”

　　“是…我会找他解释的”

　　室内，利林烧得迷迷糊糊的，他很想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被拖着陷入更深一层的昏迷

　　梦境与现实融化在一起，一艘船的底部船舱，这里阴暗潮湿，也足够隐蔽不会有楼上的人踏足，像一方异世，小小的内部挤满了几十个人，他们都因为生活被困在这里，喝着发臭的污水，吃着被老鼠啃过的食物，每个人心中都期盼着船停下来的那日，这会是他们在异国的新生

　　利林不知道他已经在在座孤岛上漂流了几天，分不清年月，也没有阳光会照耀进来，只留下外表的躯壳在谋生，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死掉，可下一刻，船开始鸣笛…他们靠岸了，上帝给了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登上了这片大陆

　　这梦无端的冗长，要再经历一般那样漫长的年月，每当利林坚持不下去时，总有一股清凉，低声唤着他的意识

　　等他醒后，那种心悸感还留在身体中，迟迟不肯消退

　　利林动了动身体，他知道自己生病了，外面天色已经变成蓝色，太阳在最后沉入地平线，显得孤寂，侧着头去看那扇窗，枕边的忽闪却抢先吸引住他的视线

　　是塞拉斯的银币，大概是他不小心遗留下来的吧

　　利林将银币又放入枕头下面的小袋子里，加上这一枚，他已经有两枚了，他想等再有一枚，就拿去还给塞拉斯，毕竟这东西太过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