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除夕 师妹，我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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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认识她？”
姜时雨神色如常，微微摇头。
“估摸着也不是你我这种小人物能认识的。”
“你还未练气，切莫想那些旁门左道。”
话毕，闵行将仔细分好的草药递给姜时雨，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今日洞府内的一切都不可告诉外人，否则下次躺在那里的就是咱俩了。”
无人想让其他弟子知晓自己的底牌，姜时雨自然也懂得。
于她而言，若想继续接触聂双衡只能通过闵行。
“多谢师兄指点。”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闵行耸着肩膀问道。
“姜时雨。”
闵行瞬间一惊。
姜时雨这名字他最近可熟悉极了。
不正是在演武场卖止痛散，并以一己之力带动宗内药价飞涨的姜时雨吗？
最近几日好些师弟师妹都来他这里问有无止痛散售卖，说实话，他也跟着小赚了一笔。
他瞬间将两人的交集在心里过了个圈，深吸了口气，也难怪她能顺利通过三关比试，她意识到自己开的药方大补愈过，便开了泄火的方子，专治过补，深谙平衡之道。
一下子他有些后悔跟对方四六分了。
“姜师妹若有需要，可去山下戊甲院寻我。”闵行道。
姜时雨谢过对方，透过对方肩膀遥遥看向他身后的聂双衡方向。
符箓在两人脚下亮起，灵力波动间两人又回到了山下演武场。
她没有直接回丙寅院，破天荒的去了丹房。
丹房仅对特定弟子开放，姜时雨尚未练气，自然进不去。
“打扰师姐了，你可知钱七褚师姐在哪？”姜时雨拦下一位正从丹房出来的师姐。
“她下午炼丹时莫名晕过去了，现下应该回后山了。”
姜时雨眉头轻蹙，确实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下午……正是她在药峰时，莫不是钱七褚遇到了什么意外？
她没办法继续深问，抱拳谢过对方。
一转身却看见旁边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撑着一节梨枝做的拐杖，自丹房出来。
那老太太瞟见姜时雨在看自己，爽朗开口：“你是去年新入门的弟子？”
姜时雨躬身抱拳道：“我是新入门的弟子，抱歉，我无意冒犯。”
老太太摆摆手，声音干脆利落。
“这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老身我今年八十二岁了仍未练气。各种恶意的眼神我都见过，你在其中算得上和善。”
姜时雨听完心里一惊，神木宗内有驻颜丹，修士凭借贡献点即可换取。
服用后就能将现下的容貌保持到陨落之日，正因如此，绝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服用驻颜丹隐藏真实年龄。
也有少部分弟子刻苦修炼，但仍十年八年未练气，就会选择下山娶妻生子或做些与修士有关的买卖，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
“小友也尽快修炼吧，不然老了就变成我这样咯。”
姜时雨喉口一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还是低下头，不再言语。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不孤独也不后悔，你若实在无聊，可以到甲申院陪我说会儿话。”
姜时雨点头，上前两步伸出手想要搀扶，却被一张浅蓝色的屏障阻隔在外。
“丫头莫要小瞧了我。”
老人竟是选择走了一条偏僻小路。
姜时雨放心不下一路跟随，才发觉这条小路竟比平时自己上山走的那条路还快上一些。
从甲院回来后，她转身去了山下蒋晨住处，找对方买了几张护身符箓。
她瞥了一眼隔壁，钱七褚屋里黑着。
姜时雨推门而入，又里里外外布下几道符箓，才安心躺下。可惜脑中各种事情交杂，几番辗转才在后半夜迷迷糊糊睡下。
翌日，姜时雨收到了药峰落选的纸鹤。
与落选一起来的还有一份“罚单”。
魏筱筱代持峰主印，神木宗弟子姜时雨、闵行二人在试炼中专行取巧之术，特剔除本次入选名单，以此为戒。
并附带写满药材的“赃物”清单，等着二人赔偿。
赔偿？
她拿什么赔？
上面的好几种药她都没听说过，更别提使用了。
她不是没想过药峰发现二人在试炼中的所作所为，只是没想到还能让药峰坑上一笔。
姜时雨深吸一口气，心里一动，立即起身穿好外袍，去山下找闵行。
哪知见到闵行时，对方早她一步利索换回了山下普通人的粗布麻衫，全然一副“我不干了”的状态。
他见来人是姜时雨，也只是微抬头：“时雨，这太丢人了，我要回家了。舅！孩儿不孝，只能回去继承咱家的……”
“灵药你不打算还了吗？”姜时雨蹙眉开口。
闵行僵了一下，连忙拽住姜时雨的衣袖，抿着唇摇头，脸上还是那副做作样。
姜时雨这回瞬间就懂了，对方这是要赖账！
哪能让他真跑了。
她侧身，低声在闵行耳边说了几句。
听到计划的闵行也不落泪了，脚下符箓翻飞，带着两人身上的“赃物”都藏进了洞府 ，里面还有一柄被姜时雨硬塞进来的小桃木剑。
闵行见她包得严实，也郑重将其藏在了石缝隐蔽处。
*
药峰脚下好不热闹。
前有入选弟子被朋友簇拥着相送，后有姜时雨、闵行跪求进入药峰“当牛做马”。
还账？
药材他们都用在了药方上，根本没被带出药峰，保准与他们无关，定是灵阵私吞了去。
但我兄妹二人自知有亏，愿意零酬劳进药峰当药农，以四十年“工期”偿还药峰，以解药峰亏空乱账。
你问兄妹？
我俩相见恨晚，志趣相投，自然拜为兄妹。
李跃在殿内捋着不存在的胡子，气得直跺脚，当即便唤来传音纸鹤。
“陈皓！看看你这好师妹！你跟我说她生性懦弱，不爱惹事，还让我寻机会将她引进药峰！我告诉你，你别说两坛灵酿了，再给我十坛我也不会让她进药峰的！”
李跃看向魏筱筱，声音放缓：“师姐……这事要怎么解决啊？”
魏筱筱倒是平静，撇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李跃惦记着那株紫参，自作主张在后面又填了几株灵药，原想着压一压他俩的锐气，待下次寻个机会再将二人招入，那赔偿也只是李跃私自写下准备吓唬一下二人，现在被人拿到明面上反将一军。
这事确实是药峰理亏。
魏筱筱念及师尊回信的内容，她抬手拂过水月镜，无视师弟的抗议，缓缓开口：“答应他们吧。”
药峰深处的秘密，必须守住，神木宗所处的绝境，也必须来人破解。
是该来些新人了。
……
闵行：“时雨，我演的怎么样？”
“好极了，尤其那几滴眼泪，恰到好处。”
对付闵行，姜时雨有自己的思路，那就是闭眼直接夸。
“还真让你猜中了，药峰同意我们进去当药农了。”
姜时雨也没料到这么笨拙的苦肉计也能成功。
她抬头，意外发现满树梨花中结了颗小小的果子。
顺着阳光望去，那果子约摸一指大小。
挂得有些高。
她停下脚步，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真的有结果吗？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问什么，凡人寿命八十，在宗门无所顾忌混日子亦能平安一辈子。
她亦不知自己在这逞什么英雄。
姜时雨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她拼命想抓住的，正在无声嘲笑她。
“能。”
她语气坚定，双拳攥紧。
“走吧。”
姜时雨抬脚迈入药峰。
……
这是姜时雨来到神木宗后第二次过除夕。
上次除夕还是刚入宗门时，她同钱七褚一起，在院子里简单守了个岁。
宗内自有灵阵运转，不见飞雪。
比凡间确实冷清。
她没想到药峰内竟会下雪！
她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几息便化在手心。
因着除夕，魏筱筱特意唤了药峰众人一起去她院中吃暖锅，辞旧迎新，庆祝新气象。
姜时雨忙完自己负责的那塘白莲，徒步半个山头去找闵行。
不知是谁安排的，他俩负责的药田一个在东边一个在最西边，这五十多天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时雨，你来了。”闵行见她过来热情招呼着。
姜时雨用手拂下肩头的落雪，问道：“你这边快忙完了吗？魏师姐特意特意让我叫上你一起去吃暖锅呢。”
“快了，再等我一刻钟。”
得到闵行肯定答复，姜时雨拢了拢衣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西边药田比之东边更冷几分。
没一会儿，闵行手里拿着小锄踩着半湿的泥出来了。
“晚些告诉你个秘密。”
闵行抛下这么一句话就快步走在前面。
姜时雨看着闵行嘴角那下不去的笑，感觉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奈何一路上无论她怎么打探，对方都闭口不言。
恰两人刚到门口，就看到院门被某个弟子炸飞了出去，一向沉稳的魏筱筱手里举着半截大葱追着那弟子狂奔……
院内斜坐着的李跃看到二人到来，瞬间变幻了神情。
姜时雨二人进入药峰没几日，药峰长老就回来了，李跃上门讨要“债务”的事迹自然传到了峰主老人家耳中，当即唤了李跃过去，罚了他两鞭。
药峰银眉长老一手藤鞭甩起来好不威风，李跃硬抗下，回去瘫了半月。
他自然不想看到二人。
他们两人也自知不能轻易上前凑热闹，同各弟子打过招呼后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药峰现有弟子一百七十五人，除去在山下坐诊的，其余弟子全都来了，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月上梢头，李跃醉醺醺地举着酒碗杀到了闵行面前。
“时雨，你办事最不地道……别，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馊主意是你出的……”李跃身形摇晃，偌大的酒碗怼在闵行面前。
姜时雨扶额苦笑，“李师兄，我在这呢。”
李跃竟是喝到分不清谁是谁。
姜时雨也看出今天这一劫是过不去了，抬脚向旁迈了一步，站在李跃面前。
“师兄，我知道错了。”
姜时雨接过李跃手中的碗，碗里酒不多，她一口饮下。
酒是在客栈喝过的鲜竹酿。
可惜当日同她一起饮酒的苏酌苏锣早就成了自己剑下亡魂。
再饮依旧觉得畅快。
“你错？你可没错，错的是陈皓……”李跃撑着桌子，侧着身子看她。
姜时雨不解。
她左右环视一圈，没有见到陈皓的身影。
李跃见她喝完，又在旁边弟子手中接过酒坛，鲜竹酿一滴未落又倒进碗中。
“闵行，你更会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仁安斋……你梦里不会梦到崔家二十一口吗……”
闵行面无表情接过李跃手中的酒碗，手腕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记得。”
闵行语气冰冷。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李跃看着他的冷脸，笑了。
酒碗再次满了，李跃依旧举在闵行面前，两人都不说话。
闵行接过一口饮下。
姜时雨不知两人之前有什么恩怨，闭着眼都知道闵行现在喝多了，只得扶着他退到门口醒酒。
原本粗糙的石子路被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
两人靠在门槛上，风吹起两人的发尾。
闵行看着尽头的云雾，缓缓开口：“我发现，药田三阶灵药长在死去弟子的尸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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