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剑灵缠上后》一璇

10、半妖 方兮，她是

　　三阶灵药在神木宗内都是按照数量、品类、功效分类登记在册的，普通弟子甚至没有使用的权限，内门弟子也需要报批登记后才能使用。

　　据她所知，灵药生长是在对应属性的灵田上，品阶越高所需灵力便更旺盛，甚至需要特定汇灵阵法做支撑，也正因如此，高阶灵药才更显珍贵。

　　思及此，姜时雨背后起了一身冷汗，若长在尸骨上……那她负责的那片呢？那整个药峰的灵田……

　　闵行似是觉得她不信，神情严肃地继续道。

　　“我亲手挖出来的。”

　　姜时雨看着面前闵行醉酒后依旧真挚的眼神，心止不住地跳。

　　这么大的事偏要等到今天。

　　这确实是值得单独提出来的“惊喜”。

　　一片昏黑中姜时雨起身拢了拢袖子，声音有些发紧：“这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明日我也去药田看看，希望……”

　　剩下的话姜时雨没有说全，但二人都知晓，此事关系到药峰灵药本源，既然发现了必要早做打算。

　　闵行也点了点头。

　　飘雪的灵阵又一次停止，已经是东胜二十八年了。

　　“新年快乐。”

　　“你也是。”

　　一夜无梦，她仍如往常一样每日准时抵达药田，扛起小锄吭吭刨地，从早到晚，两人乐得勤快。

　　姜时雨则趁着休息又回了趟丙寅院。

　　钱七褚还同往常一样，在院中安静侍弄着她那几盆花。

　　“七褚师姐，好久不见啊。”

　　姜时雨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微笑，钱七褚眼神往她身后瞟了一眼，确认无人后才起身。

　　“你在药峰怎么样？”

　　“每天忙得不行，今日回来取东西都得提前同魏师姐请假。”姜时雨快步接过对方手里的云素花，花朵颜色不算鲜艳，是淡粉色，细闻下是一种甜腻熏人的香气，她放下花盆继续道：“我取完东西一会儿就回去了。”

　　“你见过方兮师姐了吗？”

　　“还未。”

　　方兮是同钱七褚认识的那位师姐，这几月正轮到她去山下问诊，所以除夕之日并未见到她。

　　“等我过几日无课也去帮帮你，你莫要嫌我。”钱七褚捂着嘴笑道。

　　姜时雨点头答应，帮她搬完花盆转身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内同她走时一样，没有半点变化，倒是墙角多了几张蛛网。

　　坐在熟悉的床榻上，她小心自袖中掏出两朵云素花，这是刚刚趁钱七褚没注意时折下的。

　　姜时雨利落蹲下，在床下木板后掏出两个储物袋。

　　这两个储物袋自然是刚到苍干镇时苏酌、苏锣两妖兽的储物袋。

　　她有一些猜测，急需验证。

　　思忖再三姜时雨决定先去找许长季。

　　对方还是和之前一样顶着个青紫的眼圈在场上同其他弟子比试，拳法明显更精进了。

　　许长季刚下场老远就看到了姜时雨。

　　许长季：“好久不见啊。”

　　“这些药你先拿着，这些算报酬。”

　　话毕，姜时雨又递给他一个小包裹，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姜时雨语气郑重：“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事。”

　　许长季一改往日的神态，点头直接接过。

　　不敢耽误时辰，姜时雨未到晌午就回了药峰，和闵行一起蹲在凉亭下吃着凉掉的炒饭。

　　这几日，她同闵行一起将自己负责的药田翻了个底掉。

　　却只有闵行负责的西边三阶灵药田翻出了一截断臂，枯骨生花的景象实在怪异，两人壮着胆子折掉了那株还未长成的雪箭羽。

　　第四日，闵行向魏筱筱汇报自己负责的那片灵田，灵药涨势缓慢。

　　平日忙于治疗蛇毒的魏筱筱一反常态，跟着闵行一起去药田地头看了又看，更是亲自动手在此地再布下一灵阵。

　　又三日，许长季敲响了姜时雨的房门。

　　姜时雨披着外袍邀请他进屋，两人关门说了一上午的话。

　　许长季离开药峰后搬进了赵舟所在的揽月峰，再未出现。

　　又二日，闵行负责的灵田大片枯萎，一幅颓势。

　　魏筱筱师姐撤掉了灵阵，挽上袖子亲自下田清除了整片雪箭羽，西边的灵田被彻底围住，一律禁行。

　　傍晚，姜时雨同闵行一起推开药峰大殿，迎接他们的不是魏筱筱师姐，而是年过半百花白头发的老人家。

　　药峰长老，元祁。

　　二人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外门弟子姜时雨，拜见元祁长老。”

　　“外门弟子闵行，拜见元祁长老。”

　　这是姜时雨第二次见到元祁。

　　第一次是元祁自济世宗回到药峰时，两人站在远处遥遥看见长老回归的身影，代表着身份的墨绿长袍异常显眼。

　　“起来吧。”

　　正中央的并蒂莲香炉溢出清香。

　　“此来何事？”

　　元祁端坐在中央，声音极轻。

　　姜时雨正要开口，闵行先她一步答道：“长老，三阶雪箭羽是弟子负责的。”

　　“前几日，弟子发现有一株雪箭羽长在……臂骨上。”

　　说完闵行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听着身旁的闵行完全不按约定跪答，她惊了一刹，旋即也跪了下去。

　　姜时雨道：“雪箭羽是我不小心折断的，弟子愿承担一切。”

　　闵行：“雪箭羽是在弟子药田内生出的意外，也是我未按要求上报给师姐，为了一己私利唤来姜时雨，自该是我自己承担。”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身侧之人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耳中。

　　就听到殿上元祁轻笑一声，下一瞬两人就自大殿中央瞬移到了右边屏风后。

　　姜时雨和闵行一头雾水地对视一眼，意料中的审问未至。

　　就听到大殿的门又被推开了。

　　魏筱筱背着一柄长剑跪在门口，声音清晰干脆。

　　“弟子三日来都未能找到雪箭羽颓败的原因，学业不精，此为一过。”

　　“揽月峰蛇毒是弟子疏忽大意，才使赵舟断腿求生，医术不精，此为二过。”

　　“持剑杀了弟子方兮，此为三过。”

　　“弟子自知愧对师尊教诲，特来请辞。”

　　魏筱筱额头毫不犹豫地撞向青石板，三下过后，举起手中宗门令牌轻声道：“弟子明日就去婆娑镇，势必要将那蛇妖内丹取来入药。”

　　“也给赵师弟一个交代。”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殿内只余元祁的一声轻叹，他缓缓转过身去。

　　“师姐！方兮明明是我在她还剩口气时补了最后一刀，这人命债算我的！”

　　李跃瘸着腿，在另一侧屏风后跳出，利落地跪在了殿内，身上飘逸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弧线。

　　姜时雨眨了两下眼，她完全不知李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那岂不是她俩刚刚的说的内容都被李跃听了个干净？

　　她侧身和闵行默契对视，也一同跨步跪倒在地。

　　药峰不过百年，三代弟子如今都齐刷刷跪在殿内。

　　魏筱筱似乎也没想到殿内竟然这么多人，耳朵瞬间涨红，举着令牌的手慢慢放下。

　　元祁望向脊背挺直的魏筱筱，轻笑道：“不若你们几人先聊聊？”

　　说罢，元祁特意转过身去，手间法器滚动，在周身形成一个静音阵。

　　动作间都是在无声告诉魏筱筱，为师是不会偷听的。

　　空气都仿若凝固了一般，最后还是李跃先抬起头，三人才将今日事情始末串起来。

　　李跃来的目的也简单，他发现李不言身上有妖气。

　　李不言本是揽月峰的女弟子，与赵舟是同门。

　　那日他们在揽月峰走后，李不言就由师姐祝霖照顾着。恰昨日祝霖发现李不言会在后半夜偷偷前往后山，祝霖怕露馅不敢跟太紧，只得在远处远远跟着，仍是被李不言甩掉。

　　无奈下祝霖带着另外两名弟子守在院内一夜没睡。

　　直到天明李不言才一脚踏进祝霖早就埋伏好的阵法中，她在众弟子面前抱头跪地痛哭，说自己只是睡不着觉出去转转，绝无他意，额头磕得血淋淋的。

　　祝霖不管这些，甩出两道雷符砸下，就见李不言胸前飞出一条绿色小蛇，咬伤旁边一名弟子后逃了出去。

　　而李不言倒地就没气了。

　　是李跃去的揽月峰。

　　被毒蛇咬伤的弟子伤口溃烂变黑，同赵舟的反应一模一样。

　　李跃一阵忙乎，待到了现在。

　　回来后立即和师尊认错，是自己疏忽大意，没想到妖兽寄生一事。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元祁长老塞到了屏风后面。

　　要说姜时雨和闵行二人来得也是及时，进来后选择跪地认错，互相揽责。

　　“师尊，事情我已知晓。”魏筱筱躬身道。

　　元祁撤开法阵，缓步走到魏筱筱身边，手掌轻拂过她的发顶：“你若要去婆娑镇，便带着他们几人一起吧。”

　　“保护好他们。”

　　魏筱筱不敢抬头：“是。”

　　元祁负手离开大殿，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抬手抹了下嘴角溢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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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悬，乌云被吹散了几分。

　　三人被魏筱筱提到了院内，她深吸一口气，说了第一句脏话。

　　身后乳白灵剑骤起，狠狠砸在李跃身上。

　　“揽月峰那么大的事你不同我说？”

　　“李跃，你真是胆子大了！”

　　李跃闷头不吭，挨了三剑。

　　“还有你俩，雪箭羽的事也不提前告诉我？”

　　“闵行，你竟然敢把臂骨藏起来看我挖了三天的土？”

　　闵行也生生扛了两剑。

　　魏筱筱转头看向姜时雨，咬牙道：“你是没修为，今天这一剑你先欠着，待你练气我再讨回来。”

　　魏筱筱转身掏出身侧的酒袋，仰头饮了一大口。

　　姜时雨心里还惦记着方兮一事，斟酌着开口：“师姐，现在山下问诊的方兮师姐是怎么回事啊？”

　　刚刚在殿内，李跃和魏筱筱对视后便没提到方兮。

　　加上钱七褚的回应，她现在对方兮师姐的好奇已经达到了顶峰。

　　魏筱筱：“方兮，她是半妖。”

　　半妖，如其名，正是人族和妖族的后代。

　　有些半妖生来就带着妖族特征，眼睛、头发、兽耳……特征各有不同，妖力也有区别，有些半妖一辈子都不会觉醒妖族血脉，同凡人一样，春耕秋收自然老去，寿命会比普通人长些。

　　方兮是第二种。

　　在山下问诊时觉醒了妖族妖力，当着魏筱筱面掐死了前来问诊的男人。

　　“方大夫，你儿时母亲没有动手掐死你真是仁慈啊。”

　　“半妖，也配给我看病？也配坐这里给我看诊？”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