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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欲伤我身,且待来生 棍棒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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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棒与掌风留下的伤痛,沉沉埋在骨血之中,久久不散。
苏昭撑着一身狼狈返回寝殿,进门便径直遣退所有侍从,独自一人躺倒在床榻上。
她不再刻意搅乱苏珩的部署,不再出言挑衅,更不会主动招惹责罚。这并非服软低头,也不是心存原谅、心生惧怕。连日折腾加上重伤,识海本就摇摇欲坠,皮肉之痛更是钻心蚀骨,她无意再做无谓消耗。她从不是甘愿受虐之人,此番不过是暂敛锋芒、养精蓄锐。更何况退路早已铺好,根本没必要以肉身硬拼。
她吞下药丸,任由清冷药味在喉间漫开,试图压下识海里翻涌的躁动。可往日奏效的丹药,此刻效力微乎其微,根本镇不住四处窜动的戾气。
识海深处,苏旸的声音缓缓响起,阴恻恻带着刺骨冷意,满是嘲讽:【疼了?活该!早干什么去了?非要主动凑上去挨打才甘心?】
【你以为这点幼稚的报复,真能伤到他?到头来只是白白折磨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他下手的时候半分情面都不留,你到现在,还当真觉得他心里有你?】
苏昭闭着眼蜷缩在床榻,一言不发,既不反驳也不争执。她心里透亮,苏旸言语刻薄、句句刺痛,内里却从无半分加害之意。二人被同一道诡异印记捆在一具躯体里,彼此依存,也彼此反噬,是这世上唯一能并肩同行的人。
苏旸在识海中不断冷言讥讽,实则也是在替她宣泄积压已久的戾气。苏昭默默忍下浑身剧痛,静静卧床养伤,眼底却藏着一抹疯癫的笑意。
接下来几日,她安静得近乎反常。
殿内侍从与宫外部属,都以为她是被那日的家法打怕,终于收敛了一身野性。唯有苏昭自己清楚,她只是将所有锋芒尽数敛入骨血深处。表面卧床静养,暗中布下的条条暗线从未停歇,衣料之下,也早已备好保命杀招。
明部与暗部的眼线四处游走,可苏珩始终没有勇气踏入苏昭的寝殿。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不敢看她眼底翻涌的恨意,不敢触碰她身上迟迟难愈的伤痕,更不敢直面那道诡异印记,将她神智啃噬得支离破碎的模样。
他怕一开口,便是又一次伤害;怕一时失控,再酿无法挽回的过错。
他只能远远立着,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窗。看着殿内再无动静、她安分下来,心头却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那日暗部大堂的画面,至今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狼狈伏在冰冷地面,唇角染血,眼神冷戾又疯狂,拼尽气力吐出“诅咒”二字的模样,还有那根脱手坠落的木棍发出的脆响,日夜萦绕在他耳畔。
从前他便察觉苏昭性情异常。
时而沉默暴戾,时而阴冷寡言,夜夜受头痛折磨,灵力忽稳忽乱,行事更是判若两人。他暗中追查许久,始终不得头绪,只当是旧伤复发、心魔难除,甚至多次亲自诊脉,怀疑她是身中慢性毒、侵扰神识。
他翻遍古籍药典,想尽办法安神调理,所有方向都困在心魔、灵力紊乱、旧疾反复之中。他从未想过,日夜折磨困住她的,根本不是心魔,而是阴毒诡异的诅咒。也全然不知,那个在外肆意妄为、以身涉险的妹妹,从来都不是毫无防备。
深宫之内,另一番阴毒算计正在悄然酝酿。
三公主与七皇子接连收到安庄送来的密报,得知苏珩、苏昭兄妹彻底反目、形同水火,二人先是心头一喜,转瞬又生出忌惮。
苏昭心性狠绝,手握暗部大权,手段莫测,寻常算计根本动不了她。一番密谋之后,两人索性铤而走险,四处搜罗旁门左道之人,专挑擅长用毒、控蛊、施咒的邪术高手。在他们看来,唯有这般阴私手段,才能彻底除掉苏昭这个心腹大患。
敲定毒计后,二人借着皇室宗亲的身份,以问询暗部事务为由递去召见帖子,命苏昭独自即刻入宫,全程无需惊动帝王,名正言顺地设下了圈套。
彼时苏昭正靠在床头调息,指尖轻轻抚过衣料,接到入宫指令的瞬间,眼底掠过一抹疯笑。
识海中的苏旸第一时间嗅到漫天杀机,察觉到她身上未愈的伤势,一向冷硬的声音难得染上急切:【这是鸿门宴!你如今一身伤病,绝不能独自赴险。别去,换我来。】
听出对方全然的护短,苏昭非但毫无惧色,反倒笑得前仰后合,痛感仿佛都成了助兴的佐料。旁人只当她骄纵莽撞,可她与苏旸心知肚明,衣下皮肉之间,早已缠了六层本命蛊虫,层层护住周身要害。寻常刀兵、毒蛊、暗算,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她行事看似疯癫冲动,实则步步留有后手,每一次对峙、每一次涉险,都绝非鲁莽之举。
下一瞬,刺骨的阴冷气息自她体内缓缓散开。无数毒虫顺着衣衫、肌理不断爬出,层层叠叠裹在她周身,足足六层,将她护在正中。外层毒虫早已没了气息,虫尸交错堆叠,如同坚实壁垒,能将暗处袭来的毒刃、蛊物尽数挡下,滴水不漏。
【苏昭?!】
苏旸的声音骤然绷紧,阴戾之下满是焦灼。
苏昭立在层层虫尸之间,衣衫纤尘不染,神态慵懒又疯狂,仿佛只是闲庭漫步,眼底还带着几分玩味。她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些外来蛊师养的小东西。前几日撞见他们不长眼,敢招惹我的蛊虫,便顺手拘来,权当挡劫之用。”
【我问你,有没有受伤!】苏旸压着怒意,咬牙低吼。
苏昭微微挑眉,一脸漫不经心,还带着几分遗憾:“无碍。可惜我不是戏班中人,半点伤势都没有,演不出凄惨模样。不然再多裹几层,好好演一场戏,逗逗他们也有趣。”
话音落下,她笑意骤然收敛,眼底疯态褪去,只剩彻骨冷厉。她召来近身心腹,语气不容置喙:“去给我兄长找点事,死死将他绊住。他如今心生疑虑,一旦反应过来,必定会急着入宫护我,反倒坏了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