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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半真半假做戏,轻语撬乾坤 识海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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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之中,苏昭轻声开口,声音裹着几分沉沉的笃定:
“姐姐,你知道吗,我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苏大公子可能真的不知道咒语的事。”
苏旸微怔,沉寂的眼底掠过一丝思索,顿了片刻,唇边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阴鸷笑意:
“为什么?你先前不是也对他疑心极重吗?”
见苏眸光亮起,她已然了然,缓缓续道:
“一切,是从三公主那番欲盖弥彰的举动开始的,对不对?”
苏昭无声轻笑,眼底满是默契——果然,这世间唯有苏旸最懂她心中所思所虑。
苏旸看着她周身渐起的冷锐戾气,淡淡问道: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就此放过苏珩?”
苏昭眼底寒光骤盛,笑意淬满狠戾:
“不。他既没能护好我,便该付些利息。顺便,把这潭浑水烧得更旺,将那些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老鼠,一一逼出来。”
苏旸伸手抚过她的脸颊,缓缓凑近:
“小家伙,什么都好,只一条,保护好自己。”
苏昭微微仰头,亲昵蹭了蹭她的指尖。
此后数日,苏昭彻底放开手脚,处处与苏珩针锋相对。
他亲自调配下发的粮草物资,她随手篡改运送路线,令明部部署全盘错乱,首尾难顾。
他郑重定下的调度指令,她当着满部下的面毫不留情地驳回,半分情面不留。
他费尽心机稳住的朝堂与部属局面,她轻飘飘几句话、几件事,便搅得天翻地覆,再无宁日。
他苦心经营多年、在朝野树立的主事威信,她毫不手软,一脚狠狠踩碎,令他颜面尽失。
明部上下早已怨声载道,人人暗中观望——执掌暗部的苏家二姑娘,分明是在公然与明部主事苏珩作对,丝毫不加掩饰。
这一次,素来隐忍的苏珩,再也压不住心底滔天怒火。
他带着一众亲信,径直闯入暗部大堂,周身寒气凛冽如冰,脸色阴沉骇人,气压沉得令人窒息。
“苏昭。”
他开口,声音冷到极致,已是怒到极点。
“我一忍再忍,处处退让,不是让你骑在我头上,肆意损毁我多年根基。如今底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你闹成这般模样,要我如何服众?”
苏昭端坐于大堂上首,闻言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迎上他的盛怒,没有半分退让,更无丝毫惧色:
“你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能不能让属下信服,与我无关。”
“无关?”苏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怒意几乎破体而出。
“我替你强行压下那桩人命大案,替你收拾你留下的所有烂摊子,护了你整整十几年,换来的,就是你在我背后狠狠捅刀?”
“护我?”苏昭忽然笑出声,笑声极轻,却又冷又利,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苏珩:
“你那不是护我,你那是监守自盗,心怀鬼胎。”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两人之间最后一根引线。
苏珩再无半分犹豫,上前一步,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甩在苏昭脸上。
指骨带着压制不住的狠力,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苏昭被打得猛地歪倒在椅上,耳中嗡鸣不止,眼前阵阵发黑。
“放肆!”
她撑着扶手,咬牙刚要起身,苏珩冰冷的声音已然落下,没有半分转圜:
“家法伺候。”
身旁亲信立刻执棍上前,不敢迟疑,一棍接着一棍,重重落在苏昭后背。
沉闷的棍击声在空旷大堂反复回响,力道透骨而入,震得脏腑阵阵发颤,剧痛连绵不绝。
“认错。”
苏珩立在一旁,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冷威严。
剧痛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苏昭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牙关咬得死紧,唇齿间漫开浓烈腥甜。
可她越是痛,眼神便越是顽劣,越是不肯低头。
苏旸被这钻心刺骨的剧痛彻底激得翻涌而上,在识海中疯狂冲撞,正要夺回身体控制权。
苏昭体内的蛊虫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缠住苏旸。
“姐姐别急,做戏就要做全套。”
她的眼底,在自身冷戾与苏旸阴鸷之间反复闪烁,眸光变幻不定,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服软。
这般死不认错、公然抗罚的模样,彻底烧光了苏珩最后一点克制与耐心。
“还敢嘴硬,还敢这样瞪着我?”
他怒极攻心,再也顾不上其他,亲自夺过亲信手中木棍,下手再不留情。
一棍接一棍,狠狠砸落,力道一次重过一次,从后背到小腿无一幸免,每一棍都似要将她生生撕碎。
不过数棍,苏昭便再也撑不住,从椅上重重摔落在地。
冷汗瞬间浸透层层衣料,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她狼狈趴在冰冷地面,长发散乱,唇角不断淌出血丝,却依旧艰难抬眼,死死盯着苏珩,笑得又冷又疯,满是极致挑衅。
这副宁死不屈、刻意激怒他的模样,让苏珩的怒火彻底失控。
“我今日,定要打到你服软为止!”
他怒声低吼,高举木棍,正要再下重手——
苏昭痛得几乎窒息,浑身像散了架一般,却在这一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喘着气,一字一顿,轻轻吐出几句话。
“打啊……”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免得,我被体内这道诅咒,缠得生不如死。”
“诅咒”二字,轻得像微弱喘息,却如惊雷炸响,狠狠刺得苏珩耳膜轰然作响,整个人瞬间僵住。
苏昭趴在地上,不断咳着血,意识在本体与阴鸷人格间来回拉扯,笑得又惨又刺,字字诛心。
“怎么不打了?”
“哥,你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吗?”
哐当——
染了血气的木棍,从他失神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面,声响刺耳。
苏珩僵在原地,呼吸彻底乱了,眸中翻涌的怒火,第一次被滔天的震惊与慌乱彻底取代。
他不是忽然心软,也不是瞬间不忍。
而是苏昭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诅咒”,让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此前所有的担心、暗中追查、怒火与误会,全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