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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生命的世界30   陈珂一 ...

  •   陈珂一头扎进水里,小河看似不宽,实则榕的老家都浮在水上,就如水上之洲。

      有股力拖起她,但并不是水的浮力,她张开嘴,还是能呼吸。除了进入这里时感受到了水,下面反而像是一片虚空,脚踩不到地,头碰不到底。

      “欧欧,出来陪我。”陈珂从背包中拿出小灯泡,跳水时不怕,但这里寂寥无边的黑,她着实有点喘不过气。

      O-O帮她夹住灯,哼起了歌:“哼哼~哼~哼~啦啦啦,快和我一起唱,唱歌就没事了。”

      “听你唱就好。”

      陈珂双手交叉,指缝冒出密密细汗,心跳从手中传入胸腔。

      “我什么时候才能不怕?”

      “你又不是什么黑都怕。”O-O停下不成调的歌:“你怕就叫我呀,我出来了你就不怕了。”

      它的声音传出很远,撞到一根枯木,枯木贯穿天地,像支撑起这片空间的柱子。

      陈珂把爪子覆在上面,粗糙的质感,还有虫洞,O-O把灯光照过来,似乎更像烧焦的木。

      “主人,钥匙会不会在这个里面呀?”它拿灯泡敲击:“实心的。”

      走了好久,只发现这一个不同凡响的东西,O-O唱得嗓子要哑了,它深深怀疑钥匙就藏在其中。

      陈珂没有否认,拿出小刀在木头上慢慢刮,O-O怕她刮到手,咬着灯寻找最好的照明位置。

      表面的树皮掉落,内部的损坏程度更严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陈珂拿过灯举向远处,眼神一暗。

      “什么时候出来的?”

      O-O被吓到,数不清的枯木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地伫立在前方,如鬼魅般,它保证之前没有。

      陈珂拿起灯转一圈,不止是前方,他们已深陷枯木林中。

      “看来钥匙不会在这里了。”她把O-O揣进兜里,眼前这根枯木失去特殊性了。

      她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根又一根的枯木,怎么也走不到头。

      O-O:“会不会有危险,要不原路返回,做好准备后再来?”

      他们已经有了把钥匙,如果拿到植物界的钥匙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那陈珂还不如想办法扩大人类的领地。

      陈珂看向身后,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了白色脚印,而当她往回走,白色脚印却没出现。

      “返回不了,但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榕将我拐骗过来,不会是想要我的命。”眼睛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她能看得更清晰,比如几步远有棵在掉皮的枯木。

      她走过去,不是树皮,是一些黑色流沙,拿起小刀在那撬撬撬,弄得深了,几乎把整棵树凿穿。

      “系统空间里有锯子,我来帮忙。”O-O积极地说,不然单靠松鼠两只手,要把所有枯木搞完,要弄到何年何月。

      陈珂瞟了它一眼,O-O是个粗心大意的,把锯子给它定会把自己也给割成两半。

      “不用,我已经从松鼠进化成啄木鸟,笃笃笃。”

      O-O不解,O-O试图理解:“那我和你一起,嘟嘟嘟。”

      陈珂被它逗得心情轻松不少。就在这时,撬出的洞里鼓起个蠕动的小包,她眼疾手快地按住它,再用小刀把周围木皮削下来。

      一只肥胖的毛虫蜷成一团,如果不细看,透明的肤色让它基本与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发现。

      “这就是蛀木的坏虫吧,吃得真肥。”她用刀尖把它挑起,见它想要跳刀而逃,刀刃一动,虫子就被划成了两半。

      枯木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松鼠帮帮它们,陈珂低头去找肥虫尸体。

      O-O跳脚:“它变成两条了!”

      比蚯蚓还强,断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化作两条完整的虫,分别向不同的枯木扭动。

      陈珂忍着恶心,徒手抓虫,但当她触到肥腻的虫子□□时,原生命力顽强的虫子立马在手心消散。

      “另一条在这。”更瘦小的一只虫子在O-O的书页中挣扎:“快解决掉,它不会污染我吧,咦——”

      “你说我把它竖着切两半,它还能活吗?”

      “别切别切,又分裂了。”

      它又变成两条虫子,O-O烦躁地把它们抓回来,整个封面变暗淡,很讨厌这种无足生物啊。

      O-O碰没事,但只要是陈珂碰到它们,虫子就化成黑灰消失。

      “为啥我不能消灭它们,难道因为我也是树木做的,克不了它们?”O-O慌乱揪着自己检查,可别在哪里咬出个洞了。

      O-O这番话反倒给了陈珂一点灵感,她在自己爪上划出道口子,血液渗出来,在枯木上压出一个血爪印。

      刹那,枯木逢春,枝桠疯长。

      一段虚幻的影像也随枯木的新生而显现在陈珂面前。

      缠绕与绞杀是榕树成长的代名词,它的无数气根如锁链般盘在一颗又一颗的大树上,步步为营又天性使然,争夺土壤、水分与阳光,用庞大的根网箍压植物,等它们迟钝发觉时,榕已经占领一切。

      最初,世界异变还没开始,每株植物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有榕按耐不住的气根在往外伸展,觊觎更大的空间,于是他赶走所有植物,独木成林。

      后来植物们有了意识,榕被公认为首领后才克制住自己的贪婪,但也不许别的植物靠近它所占据的地盘,直到他看厌了褐色的土地,才随手引进一株苔藓。

      “榕的记忆,这到底是哪?”陈珂皱眉。

      影像播放完毕后沉入枯木之中,枯木有了营养,快速长成一棵顶天立地的繁树。树叶上撒下的光辉驱散阴霾,飘下的绿叶无风而起,齐齐飘向某个方向,在另棵枯木附近打转。

      O-O还想处理陈珂的伤口,陈珂转手拉着它往那边跑。

      这次她连虫子都没找,直接把自己的血手印拍上去,枯木自动吸收,虫子从裂缝中掉出消散。

      又有影像,这段记录的则是雨林一年的变化,开的倍速,很快就放完,长出来的叶子引着陈珂继续前进。

      血手印按了一棵又一棵,来时路长满变得绿意盎然,在她救完最后一棵时,所有植物消失了,又只留孤零零的黑暗。

      “欧欧?”

      “我在。”

      灯泡亮起却不显眼,因为更夺目的光芒从天际滑下,降落在陈珂身前。

      金色钥匙就被光芒吞于其中。

      “砍断你的可爱尾巴,用它残忍地剥开我吧,一定要从尾根砍断,不然我可不要。”

      O-O念着光芒上方一字一字出现的话,生气道:“好歹毒,肯定有鬼,主人不要信。”

      要一只松鼠生生折断自己的尾巴,多讨厌,给点血就算了,现在连尾巴也惦记,有个钥匙看把它能的。O-O飞过去打散那些字,它们又重聚在一起,气得它狠狠去砸光芒,反倒把自己弄得皱巴巴。

      “别打了,打不开,它说要尾巴,就一定只能用尾巴打开。”陈珂制止住越发狂躁的O-O。

      “你不会真要割下尾巴吧,那太傻了,我们还是去帮人类吧。”

      陈珂揉着尾巴沉思,她更肯定植物的战斗力,它们能赢,拿到植物的钥匙就相当于通关了,复原剂和治愈剂还各有一瓶,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舍下一条尾巴也值得。

      主要让她犹豫的是之前出现在书包里的纸条,尾巴是松鼠的重要工具,如果有伤口出现,要立刻补好。

      是需要特定的灵和特定的材料才能补好,还是就像简单伤口一样,复原剂就能让尾巴长好。

      “你觉得呢,你好像不想我割尾巴,是觉得违反纸条规则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吗?”陈珂认真询问O-O的意见,虽然有时它过于天真,但不要否认一本书的智慧。

      O-O:“会很疼。”

      “抛开这个不谈。”

      “抛不开呀,什么歹毒的灵,要对一只小松鼠的尾巴下手,我们还是回去吧。”

      陈珂望向钥匙,疼对于她来说,也确实是一个不大也不小的苦头,但吃不了生理的苦,就要吃心理的苦,起码她有把握自己不会死在这。

      她兑换了些粗线和消了毒的细钉放在外面,可以当作是针线的替代品,走一步看一步。

      O-O已然知晓她的决定,泫然欲泣。

      “不会怎样,就像撕掉书页给你的感觉,我的尾巴还会长。”陈珂安慰它。

      什么感觉?它忘了,O-O回想,它要确定这不会很痛。

      陈珂干脆利落,趁着O-O关注点没在这,她的短手碰不到,只能利用灵活的上半身,嘴巴叼着刀转到尾巴根部,嗅到她毛茸茸暖烘烘香喷喷的大尾巴,她顿了一会。

      “哎哎,先等等。”O-O大叫。

      利刃落下,陈珂用了很大的劲,整只尾巴被割断,连着里面的骨头,那只剩光秃秃一截残桩,蓬松的绒毛被扯掉。

      陈珂鼻尖抽动,眼前模糊,脊椎被伤到,它爬不起来了。

      血溅到光芒上,它闪耀地笼罩在陈珂的伤口处,就像注入麻药,断口处的剧痛缓了点。

      两瓶药剂下肚,生命值一会掉一会升,尾巴处发痒,光芒变大,硬是把意识涣散的陈珂弄清醒了。

      急匆匆的O-O夹着钉子就要来给主人缝伤口,发现流血的地方已经凸起个小肉球,并在不断往外长。

      安慰的话只是话,松鼠的尾巴断了就不能再生,陈珂已经做好不能爬树,走路摔跤甚至残疾的打算,但在特殊情况下,她的尾椎骨头和尾肉又长出来了。

      “不补了,会好的,让我躺会就行。”

      “躺我身上,我铺了毯子。”

      O-O轻柔地把她放在自己身上,上面铺了层厚毯子,变大的它就像张床般承载起陈珂。

      被折断的尾巴僵硬地掉在光芒不远处,陈珂趴在书上眯眼瞧着,断尾上的血不见了,就像个玩具。

      “不要去抓伤口。”

      O-O用书角卷住不老实的伤患,在光芒下,陈珂身后有一条崭新的尾巴慢慢成型。

      哼,鳄鱼的眼泪,她不信这一切和榕没关系,要自己割了尾巴有什么目的?

      陈珂捞起断尾,迫不及待地如它所愿,像使刀一般剥开它。

      “还是个洋葱型。”

      她剥了一层又一层,钥匙始终离自己还有层薄薄的膜。

      在她耐性剥下一层时,一块小木板掉下来,金色的字又变了。

      “乖孩子,请亲自用尾巴在木板上刻下以下符号,钥匙的开箱密码哦,刻下后你就能得到我了。”

      与此同时,身下的O-O一震,线条眼睁大,它与陈珂心意相通。

      “我好像,大概,应该闻到了核物的味道?”

      是核物啊,如果是核物的话…被气笑了。

      “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我不干了!”陈珂发怒,在最后一步忍痛把这坨流氓光踢飞。

      O-O曾在榕身上感应到核物的气息,她猜测过河底下的一切是由榕的力量无意识造成的,但恐怕是他全程特意操控,O-O再次感知到核物的气息,不就是他在有意识发力吗。

      心理变态脑子长虫没家教的老不死树在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差点真毁在他手里,自己还给他捉虫子。

      影像里的贱.树那么自私强盗,自己怎么觉得是时间磨平他的棱角,一个专制霸道的首领,却对钥匙的储存地支支吾吾,她还认为是真老年痴呆忘事了。

      陈珂自言自语:“榕是核物,他根本没陷入沉睡,从始至终都是想用钥匙让我签下协议,又是骗血,又是要我主动剔肉削骨,恐怕是为了满足协议条件,还伪装成什么开箱密码,去你全家的!”

      人要脸树要皮,天天摆出不懂世事的天真模样,内里烂透了。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哄骗签下那份不怀好意的协议,尾巴又还在痛,她就想一把火烧了他。

      不会刻鬼画符的,在这又出不去,干脆先睡觉。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看着树心里的一幕,榕可惜极了,就差一点,血已经融了,只要她听话刻下契约,献祭骨肉,就能变成一棵绿油油的小榕树苗,自己会养她长大,再和她长久缠在一起。

      而变成榕树的陈珂,就永远也逃不出副本了。

      他不开心地揉了揉怀中昏睡的小松鼠,新尾巴很娇嫩,毛色也深浅不一。

      “我要怎么对她才好呢?”

      苔藓:“您是想要她做您的伴侣?”

      他想了想,交换花粉的关系?

      “不是。”

      “那您对她有爱吗?”

      “爱?没有。”

      榕再次否定,他只想让松鼠做自己永久的巢,她不是承认过吗,他是她的巢,那相对的,她也是他的巢。

      动物常说,巢是唯一的港湾,每个灵都要有属于自己的巢。

      为什么松鼠就不肯呢,明明自己是植物,却比她还懂动物的道理。

      “那就把她埋进靠近您主根的土壤里呗,就算千百年过去,她也不会离您分毫。”苔藓这么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生命的世界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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