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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当时只道是寻常 程砚琢家客 ...

  •   程砚琢家客厅里,江沄与程砚琢分别站在餐桌两边,面对而立,程砚琢挥手从左到右展示桌上大大小小容器,有锅、碗、瓢、盆、杯子、桶、瓶,材质有陶、瓷、玻璃、铁、不锈钢、塑料、木头,凡是程砚琢家能找到的容器她都收集摆出来了。

      现在这里面装的都是普通的自来水,程砚琢准备先让江沄试容器,然后再试水源,控制变量,这样才好试出哪个更有可能成为江沄未来的容身之处。

      程砚琢面色严肃的看着江沄:“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江沄也回以认真的点头。

      第一个铁锅,江沄浑身蓝光一闪,魂魄化为一缕水汽飘进铁锅。

      不一会儿锅里传来江沄难受的声音:“砚琢不行,这里好热,我一进来就好晕。”说着程砚琢就看到江沄的魂冲出铁锅,浑身好像被碾压了一样,薄了一层,还发红,连衣服也是,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火灾。

      程砚琢赶紧把铁锅拿开了。

      第二个不锈钢盆,江沄一飘进去就立马变成一缕炊烟状飘出来了。

      他的魂弯弯曲曲,不成人形直直往上窜,他的声音也变成了波浪状,“砚~~琢~~,我~~~”

      程砚琢赶紧挥手想抓住他,虽然没有抓住但好歹打乱了他波浪形的身影,只见他的魂散成烟雾状,然后蓝光一闪又聚集起来,终于成了人形。

      程砚琢偷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还好没事,要不然她就得背上谋杀水鬼的罪行了。

      想着不禁有些迟疑,这实验好像危险性还挺高,还要继续下去吗,要不等高人来?

      “江沄,要不算了,等高人来看看吧。”

      “没事的砚琢,我也想看看自己能在何处容身。”江沄的眼神依旧澄澈,但多了一分坚定,他温和的笑着,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砚琢不再说话,江沄继续尝试。

      接下来是陶瓷的碗盆和玻璃杯,这下江沄的魂总算没有异常了,可是碗盆和杯里的水都急速变成冰,不一会儿都碎裂了。

      程砚琢把碎片仔细扫进垃圾桶,又拿出花瓶。

      程砚琢家里的花瓶是陶制,本想着和他的坛子是最接近的,可惜江沄进去刚靠着瓶身躺坐下,上半身就直接穿过瓶身躺到桌上了。

      这陶瓶接不住他的魂。

      “这,这瓶应是加了其他材质,不是纯陶瓶。”江沄迟疑着说。

      “再来”程砚琢把桌上剩下的木桶推过去,这是程砚琢的泡脚桶,虽然她洗刷过好几遍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你站进去试试就好。”

      江沄飘进去,静立一会儿没有异常,又试着坐下来,依旧无事发生。

      程砚琢松了一口气,终于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了。

      江沄感受了一下:“木桶虽可托住我的魂,可敞口太大了,我,我还是喜欢可隐蔽之处。”

      程砚琢不得已移开了泡脚桶。

      桌上就只有一个牛奶瓶了,是那种白色塑料的瓶身,江沄飘进去,没想到塑料瓶竟可以托住他的魂,只是瓶身太薄了,透光也不隔音,依旧不是个好的栖身之处。

      程砚琢明白了,木制和塑料制的都可以,但是需要遮光厚重的,陶制行不行还待定,网上说其实陶罐是最合适的,但看这样子应该要纯陶才行,不能掺杂其他材质,要不然会起反效果。

      接下来又试了自来水、纯净水、江水。

      江水里面江沄待着是最舒服的,但江沄好像不喜欢,江水有些浑浊,他喜欢干净。

      自来水和纯净水无功无过,相对来说纯净水更舒服些。

      程砚琢望着在纯净水里面泡着的缩小版江沄,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养鱼,养的还是江沄版的美人鱼……

      叮咚,叮咚。

      外卖来了,打断了程砚琢的思绪,她甩甩头,甩掉自己奇怪的想法。

      把做实验的容器撤下去,摆上香香的外卖,照旧给江沄摆了个碗,然后程砚琢拿出超大桶烧仙草放在江沄面前。

      闻着里面传出的香甜牛乳味,江沄眼含惊喜:“这,这是……”

      程砚琢对着江沄眨眨眼睛,嘴角向上:“就是某人心心念念的奶茶啊。”

      说着程砚琢帮江沄打开烧仙草吨吨桶的盖子:“奶茶有好多口味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先喝烧仙草吧,里面什么都有,等后面再买其他的。”

      后面……

      江沄望着面前忙着摆放饭菜的砚琢,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眼角弯折的弧度大了些许,心里堵着的某种情绪不自觉淡了些。

      程砚琢把外卖袋子解开,一碗一碗往外端,都摆好了再很正式的停下来。

      “江沄,吃饭吧。”她的声音不大,很自然,像带着某种习惯。

      江沄目光早就被那杯烧仙草牢牢粘住,他凑近了闻,眼神专注,一脸认真,像是在勘察什么了不得的建筑工程。

      “这里有牛乳……还有红豆……”他自言自语,鼻子轻轻嗅了嗅,“这个酸甜的是……蒲桃?”

      “是葡萄干。”程砚琢夹菜,头也不抬。

      “那这个黑的和微黄的呢?好像有鸡卵的味道。”江沄凑得更近了,鼻尖差点怼进杯子里。

      程砚琢终于抬头,看了一眼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黑色的是仙草冻,黄色的是布丁。”

      “仙草?”江沄眼睛一亮,“草还能做成这样?”

      “能。”程砚琢语气敷衍,已经开始往嘴里扒饭。

      “那这个硬硬脆脆的,像是某种果干的是……”

      程砚琢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搜了一张“烧仙草小料大全”的图,把屏幕怼到江沄面前。

      “自己看。”

      江沄掌心泛起蓝色微光接过手机——说是“接”,其实是小心翼翼地聚气用旋转的水汽托着,生怕自己一个不稳把砚琢的宝贝摔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着那张图,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诚实道:“砚琢,这些字我看不懂。”

      程砚琢忽然想起他不是现代鬼,连忙把手机调成繁体,重新搜了一张图再递过去。

      江沄这下顺畅多了,逐字看着,眼睛来回扫,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恍然大悟。

      “花生、薏仁、珍珠、椰果……哦——原来这个叫珍珠,不是小圆子……”

      “椰果、花生是什么?”

      “芋圆是芋头做的丸子吗?”

      “为什么有这么多圆?”

      程砚琢咬着筷子,看着他一脸认真地对着手机屏幕刨根问底,忽然又觉得很好笑。

      “你吃个烧仙草,跟做项目调研似的。”她嘀咕了一句。

      江沄没听见,还在自言自语:“原来如此……仙草冻是用仙草熬的,可仙草又是什么草?布丁是鸡卵和牛乳做的……那这个……哎,砚琢你的手机怎么黑了……”

      “江沄”程砚琢把手机拿回来解锁。

      “嗯?”江沄抬头,不解的看着她。

      “你到底还吃不吃饭?”程砚琢说完又把解锁完的手机放在江沄面前。

      江沄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不再是那种怯生生、小心翼翼的,是真的觉得高兴的那种,眉眼间重新染上了几分难得的爽朗。

      “吃。”他说,声音却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砚琢,这个……真好。”

      程砚琢没问他说的“这个”是烧仙草,还是别的什么。她只是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拿了个大碗把烧仙草倒出来方便他观察,然后把碗推到他面前。

      “趁凉喝。一会儿化了。”

      江沄对着烧仙草闻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

      然后又开始自言自语:“原来葡萄干泡在牛乳里是这个味道……”

      程砚琢扶额,没忍住笑了。

      窗外,暮色慢慢沉下来。屋里,一盏灯,两碗饭,一杯被认真对待的烧仙草,和一个对着奶茶喋喋不休的鬼。

      她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听着他念叨,没再催他。

      饭后,程砚琢坐到电脑前,开始整理白天在古河道基坑勘察到的情况,打算对方案再做几处微调。

      江沄记着早上答应过要帮她留意水下隐患,便轻轻飘了过去,安静地在一旁看着。

      程砚琢简单同他讲了讲古河道施工的难点与顾虑,江沄也认真地把下午潜入水下时亲眼所见的基坑问题,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她一边听一边评估,将江沄带来的第一手情况,也仔细记进了报告里。

      不知不觉夜已深,程砚琢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按下邮件发送按钮,下周一的例会总算安排妥了。

      她揉着发晕的脑袋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沙发上——江沄盘腿坐在那里,不知已经看了她多久。安安静静的,像一团被暮色浸透的雾,不声不响,却始终在那儿。

      见她望过来,他眼睫轻轻一颤,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砚琢忙完啦?”

      程砚琢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嗯,忙完了。”

      说着程砚琢站起来准备去洗漱,可刚站起来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砚琢!”江沄惊呼出声,一道水汽打出,托了下程砚琢下坠的身体,程砚琢站直身体也是有点后怕,刚差点磕到桌角了。

      江沄飘上前来关切的看着程砚琢,见她脸色红润,比下午在古河道工地脸色好多了,可刚砚琢差点倒下又是事实,他在程砚琢周围飘来飘去,只恨自己不会医术,什么都看不出来。

      程砚琢安抚的看着江沄,“没事儿,可能累着了,我睡一觉就好了。”说着从电脑桌旁走出来,在客厅稳稳的走了两步给江沄看。

      “你看,没事儿,坐久了都是这样的。”边说边开始收拾准备洗漱,想了想停下手中动作又转身叮嘱江沄:“明天周末,我要睡懒觉,你自便,不要打扰我哦。”

      说完不等江沄回答,走向浴室,不一会儿传来哗啦啦的洗漱水声。

      江沄看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稍微放下心来,又回到沙发盘坐,暗自在心里决定要随时关注砚琢的状态,决不能让砚琢出任何事。

      夜凉如水,窗外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走屋内的燥热,客厅里时钟的滴答声,和远处道路上铁盒子车时不时呼啸而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虽然比江沄记忆深处的夜嘈杂了许多,可又给人一种别样的安心。

      江沄屏息凝神,专注感受着屋里砚琢的情况,听她呼吸平稳而清浅,又从水泡处细细感受着她脉搏规律的律动。

      滴,哒,滴,哒,时钟一分一秒走着。

      突然,黑暗中的江沄猛地睁开眼睛,砚琢的气息不对,她的体温也开始发烫了!

      江沄立刻飘到砚琢卧室门前,犹豫了一下先是轻声呼喊:“砚琢,砚琢?”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想着江沄又凝聚几缕水汽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动静。

      江沄急了,再不顾男女大防,穿门而入,一缕水汽挥出打开灯,映入眼帘的先是砚琢微微翻起的睡衣,露出半截肚脐。

      他迅速别过眼,控制着水汽将被子掀过去给砚琢盖上,这才转头看她,就见砚琢两颊通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皱,双眼紧闭,呼吸又急又浅,江沄伸手感受了一下,砚琢的呼吸很烫。

      “砚琢?砚琢!”他喊她。

      她没反应,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昏睡。

      江沄方寸大乱。

      他在床边飘来飘去,水汽失控,整个房间的湿度飙升。他尝试用冰凉的水汽拂过她的额头,想帮她降降温,可砚琢的高热不降反增。想给她喝水,又怕自己凝的水对她身子有害;想叫醒她,但她听不见他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魂体都在抖。

      他飘去厨房,从饮水机里面凝聚出一小团水——再回到卧室,然后用尽全力剥离寒气。

      一遍,两遍,三遍……最后终于只剩下一点点“纯水”。

      他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行,但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分出一部分纯水形成一个漩涡一样的杯子,用来隔绝自己魂魄的寒气,小心翼翼地托着飘回床边,再小心的控制水流将纯水滴在程砚琢干裂的嘴唇上。

      一滴。

      又一滴。

      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江沄眼眶发热,心焦如焚。

      他就那样守着她,滴完一滴,再倒出一滴,再一滴。

      纯水漩涡杯子一直悬在她唇边。

      一夜,江沄一直在程砚琢床前惶惶不安的守着。

      他的魂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出去,维持着纯水漩涡杯子,他焦急的盯着砚琢的脸色,希望她能有所好转,没有发现自己凝实若真人的魂体在慢慢变淡。

      再一次往砚琢唇边滴水的时候,江沄感受到魂力阻塞,一直托着漩涡杯子的手使不上力了,他踉跄了一下,另一只手没有来的及接住,漩涡杯子崩裂,水四下散开。

      散开的水全都落在砚琢的枕头和床单上,有些还打湿了砚琢的头发和侧脸。

      江沄惊惶无措,接着心里便有什么浓墨般的情绪充斥开来。他捏紧双手,侧头看了看窗外。

      天快亮了,砚琢的烧还没有退,反而更烫了些,现在的温度已经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程度了。

      江沄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找人来帮她。

      他挥手吸走刚刚散落的水,在卧室里来回飘了飘,突然看见床头柜子上的手机。

      他知道这手机用处甚大,今晚用饭时还用它查过小料表,用手指点那个亮着的屏幕,还能和别人说话。

      他试着凝聚水汽打在侧边几个按钮上,亮了。

      屏幕上有很多圆点,他不知道哪个是干什么的。他试着凝气点了其中一个,白色圆点变红,机身震动了一下,再点依旧如此。

      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回想今晚砚琢打开屏幕的操作,似乎,是拇指按住某处打开的,他试着凝聚水汽拖着机身往砚琢拇指上摁。

      不行,失败了,还是不行!

      魂力的凝滞感越来越重,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对准打开,江沄心慌意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慌得水汽又在飘,他执拗的又凝聚水汽胡乱的打在手机上,祈求快点打开,祈求砚琢不要有事。

      屏幕一次次亮起,突然他看见屏幕最下面有几个小字:紧急联系人。

      紧急……就是很着急的事吧?联系人……就是能联系上的人吧?

      他小心翼翼地挥出水汽,点了那个“紧急联系人”。

      屏幕跳出一个名字:盼盼。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长按拨打。

      他看见那个名字,想起砚琢偶尔会对着手机和一个叫“死盼盼”聊事情——应该是朋友。

      于是凝聚水汽裹住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

      然后手机开始震动,屏幕显示:正在呼叫盼盼……

      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但电话已经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起床气:“……程砚琢你最好有正经事,现在是凌晨五点,凌晨五点!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刚睡着……”

      江沄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

      “……砚琢,病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电话挂了。

      江沄愣住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盯着手机,缩在砚琢床边,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气。

      一盏茶后,江沄听见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大门处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程砚琢!开门!”

      江沄立马飘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一个穿着睡衣拖鞋的胖乎乎的姑娘,一手提着一个大口袋,另一只手正用拳头砸门。

      他立马伸手去开门——手直接穿过了门把手。

      外面的人砸得更凶了:“程砚琢你再不开门我撞了啊!我真撞了啊!”

      江沄深吸一口气——然后努力凝聚所剩不多的魂力,再次将水汽凝聚裹住手掌,伸手去够门把手。

      这一次,他的手碰到了。

      冰凉的门把手,他居然有了一点实感。

      他用力握住重重往下按——门开了。

      门外的姑娘冲进来,第一眼没看见江沄,直接往卧室冲:“程砚琢!”

      然后她看见了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程砚琢。

      “卧槽。”她骂了一声,伸手探她的额头,烫得缩了一下,“这得多少度?四十有了吧?”

      她转身要找药,然后终于看见了飘在客厅中央的江沄。

      四目相对。

      沉默。

      胖女人上下打量他——破旧的浅灰粗布长衫,头发微湿,苍白的脸,半透明的身体,脚不沾地。

      她眯起眼:“你是……男的?”

      江沄不知该怎么回答。

      “程砚琢金屋藏娇?藏到发烧?”她语气懒懒的,但眼睛在打量他,“还藏个这么……古风的?”

      江沄连忙摆手,小声说:“我……不是……”

      “行,不管你是谁。”胖女人打断他,把拎来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先过来搭把手,她多高多重你知道吗?我一个人扶不起来。”

      江沄愣了一下,飘过去,伸手去扶砚琢——然后直接穿过了她的肩膀。

      胖女人看着他的手穿过程砚琢的肩膀,沉默了。

      她放弃带程砚琢去医院的打算,从客厅带过来的一堆药里找到退烧药先试着喂了下,喂不进去,又去找毛巾打湿给她贴在额头上物理降温,然后打了个电话,像是喊了人过来。

      等忙完,她盯了下江沄,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撞鬼了怎么办

      鬼怕什么

      家里有鬼怎么赶走

      江沄勉强认得几个字,猜到她可能害怕,小声说:“别害怕……我不会害她。”

      胖女人头也不抬:“我知道,你要害她还叫我来干啥。”

      顿了顿,她抬起头,回望了一下床上昏迷不醒的程砚琢,又回过来看着江沄,眼神认真:

      “不对,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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