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弟弟，你怎么是个假少爷》别碰我猪毛

6、第 6 章 好恶毒，故

　　他拍拍霍兰青的手，霍兰青睁开眼瞪着他，还狠狠擦了擦被他摸过的地方，很是嫌弃的样子。
　　“往里头点。”
　　听出他言下之意的霍兰青眼睛瞪得更圆了，“这么点小床怎么能睡两个人？”
　　“那你想怎么睡。”
　　“当然是你在地上铺一层床单睡啊。”
　　霍兰青甚至都没有把他赶出去。
　　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谢臻有些无语，“地上有漏水，睡不了，再说这是我的房间，就算要睡地上也是你睡吧。”
　　霍兰青懒得听他叭叭，闭上眼直挺挺躺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反正谢臻又不能把他给丢下去，就算真的丢了，霍兰青也有一百种方法让谢臻没法好好睡在这张床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接着有人靠近了霍兰青，因为他闻见了香皂的气味，有什么东西钻进腿弯和脖子后，他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托了起来，在霍兰青惊恐睁眼时，身体腾空了一秒，下一秒谢臻顺势跟着躺上了床。
　　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位置都换好了霍兰青才想起生气，他猛地坐起来，一脚踹上谢臻的腰，“你有病啊！”
　　话音刚落，隐约有些明明灭灭的灯泡终于支撑不住似的灭了下去，霍兰青什么都看不见了。
　　雨声在黑暗中好像放大数倍，霍兰青嗓音一紧，“你干什么关灯？”
　　谢臻声音平静：“村里下雨就会断电。”
　　事实上按照常理早在吃饭的时候就应该断了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竟然到现在才断。
　　谢臻攥住霍兰青抵着他的脚踝把人丢开，意料之外的冰冷纤细，他顿了顿，而后翻了个身说：“赶紧睡觉吧别闹腾了。”
　　夜里的霍兰青出乎意料的安静，谢臻本以为他还会跟自己闹腾好一会儿，但霍兰青只是自己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就慢慢躺下了。
　　就在谢臻快要睡着的时候，脑袋忽然遭遇了地震——霍兰青凶狠地把枕头全拽了过去。
　　断电后的屋子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风雨声不断地拍打着这间摇摇欲坠的屋子，闪电时不时将整个屋子炸亮，随之而来的是令人心惊胆战的闷雷声，霍兰青的位置靠窗，面前的窗户跟纸糊的一样，丝丝往里漏风。
　　从很小的时候他跟谢臻就不对付，他讨厌谢臻，谢臻也讨厌他，两人共处一室必定会闹不痛快，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地睡在一张床上，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过了会儿，觉得冷的霍兰青隐秘地翻了个身，面朝着谢臻那头，谢臻躺的端正，看着好像已经睡着了。
　　为什么这样的环境他都能适应的这么好，这跟自己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样。
　　床本来就小，现在又躺了两个男生，实在太过狭窄，稍一动弹就能碰到谢臻的手和腿。他不得不更紧的往墙边靠，但墙面太冷了，好像一直有风在往骨头缝里钻。
　　“你再拽被子大家都没得盖。”
　　霍兰青睁开眼，“你没睡？”
　　但他随即自己想通了什么似的，又冷笑一声，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你装睡。”
　　谢臻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生气，又有点无语，“你一直在我旁边翻身我怎么睡。”
　　“那还不是这儿太冷了。”
　　“知道冷还跑过来？”
　　“我还不是为了来看你。”
　　明明是霍兰青自己当时只想着奚落谢臻，什么天气预报压根都顾不上看，可这会儿偏偏又能把锅扣到别人头上。
　　“我没让你来看。”
　　霍兰青就拉长了声音说说：“你自己没良心，别想的别人也没有。”
　　谢臻：……
　　他不再说话了，跟霍兰青吵架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因为霍兰青根本不讲道理，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哪怕这个逻辑在别人看来是有点可笑的，可在霍兰青脑子里却可以神奇的相洽。
　　白天干了一天农活，谢臻累的要命，没两分钟就有了睡意，只是迷蒙之间，好像有人推了他一下。
　　“谢臻，谢臻。”
　　霍兰青的肚子已经叫了好几声了，原本想忍一忍，可闭上眼，胃里就饿的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嚼他的胃，只能坐起身来叫谢臻。
　　但谢臻没有反应。
　　这才过了几分钟，他不信谢臻睡着了，只是不想搭理他而已，霍兰青怒从心头起，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
　　谢臻捂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都被这清脆的疼痛给拍醒了。
　　“霍兰青，你干什么。”
　　烦躁至极的谢臻就在这时候听见他哥毫无愧疚的声音。
　　“我饿了。”
　　谢臻：……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这个地球炸了，连同霍兰青一起，统统放飞出宇宙。
　　他压着怒意，“晚上是不是你自己说的不吃，现在都喂狗了，哪还有吃的给你。”
　　说起这个霍兰青就更生气了，“那些东西是人能吃的吗？我不吃那个。”
　　“少爷，那你想吃什么？”
　　别人叫霍兰青少爷，那都是恭恭敬敬的，只有谢臻，一开口就是满满的讽刺意味。
　　但霍兰青实在是饿极了，这会儿也懒得逞口舌之争，“有没有别的东西吃？”
　　十分钟后，霍兰青坐在凳子上，桌上泡着一盆泡面，是谢臻拉开他的行李箱找了半天才找到的一包，不知受了多少挤压，里头都碎成渣了。
　　“怎么连桶的都不是，还要用这种盆。”
　　薄皮不锈钢盆，盆底还凹进去一块，很像是狗盆，想到这，霍兰青脸上表情又难看两分。
　　“桶装比袋装贵，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钱，再说味不都一样。”
　　这话在霍兰青听起来，又像是某种扮可怜的意味了，他撑着下巴，脸上有些得意，“你要是肯求我施舍给你点钱，也不是不行。”
　　“用不着，霍少爷自己花吧。”
　　然而霍兰青认定他只是在逞强要面子，心里一阵暗爽。谢臻一看那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但也不打算解释什么——要是被霍兰青发现自己确实不在乎，他是一定又要闹起来的。
　　霍兰青掀开盖在盆上的书，捏着手里的筷子往里戳了戳，忽然瞥见旁边的暖壶，谢臻就是用这里面的热水给他泡面的。
　　他立刻又找到了发作点，“我晚上要洗澡你说没有热水。”
　　屋里角落有点漏水，谢臻找了个盆放到底下去接，水滴砸在盆底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谢臻就在这声音里回霍兰青的话：“就剩半壶水，你要是洗了澡，现在就吃不上你那个泡面了。”
　　但对霍兰青来说，泡面也并不是什么可以下咽的食物，只是实在饿得难受所以对付两口，稍微好受点就撂筷子说什么也不吃了。
　　谢臻皱着眉头指责他，“霍兰青，你好浪费，吃不完不会说只泡半包吗？”
　　霍兰青又露出那种，从到这里来开始就一直表现出的挑剔样子，“一包泡面而已，你现在都穷成这样了吗？”
　　他从自己包里抓出好几张红钞，往桌子上一拍，“够你买十包了，行了吧。”
　　话不投机。
　　谢臻现在只希望雨赶紧停，好让霍兰青能用坐火箭的速度回去霍家。
　　吃完泡面，两人又躺在了床上，这次霍兰青怎么说也要睡在外面，谢臻由着他，自己去了里面。
　　霍兰青于是又把枕头往外拽了大半，这次他终于能背对着谢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房檐处的漏水已经积聚了一小盆，从刚刚清脆叮当声响转变为砸在水面上的叮咚声音。
　　“谢臻，”霍兰青在黑暗中说，“你屋里有蚊子。”
　　那语气好像是谢臻故意在屋子里养了蚊子去叮他。
　　谢臻一动不动，他听见了，但是装听不见，霍兰青只觉得谢臻真是可恶，他屋里的蚊子有样学样，跟他一样可恶，只叮自己不叮他，慢慢的，他又有点气闷。
　　他本来想跟谢臻说的话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低三下四地要这个要那个，要也就算了，拿到的还都是一些破烂东西，比如身上这件睡衣，再比如那包难吃的泡面。
　　要是谢臻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又能被气厥过去，颐指气使到现在的霍兰青到底哪里低三下四了？
　　第二天早，谢臻意识有点醒了，想换个姿势时，突然发觉自己怀里好像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
　　他睁开眼，就见昨天背对着他几乎要在床上画个三八线出来的霍兰青这会儿正抱着他的腰，埋在他胸膛前睡得正香。
　　霍兰青有点认床，就算昨天困成那样，晚上也依然折腾了很久才睡，谢臻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睡的，反正谢臻睡着之前，霍兰青还在翻滚。
　　胸口感受到霍兰青绵长温热的呼吸，谢臻脸色微微变了又变，现在这场景对他来说显然也有点超出认知之外了。
　　谢臻把霍兰青的手轻轻拿开，自己下了床，踢上拖鞋推门出去。
　　潘奶奶正坐在外头的小板凳上织手套，看见谢臻出来，就指了指外头，“还下着呢。”
　　奶奶的身体虽然还算硬朗，但精神上已经不太能转得过来孙子不是亲孙子而是跟人抱错了的事实，她只以为霍贵川是出门上学，而谢臻是霍贵川的朋友，过来照顾奶奶的。
　　谢臻掀开帘子往外看，一阵雨雾吹来，院里已经是一片泥水了，雨势不见减弱，屋檐上的雨水帘幕似的往下坠，种着小葱的地方已经支了一个小棚子，但看上去也无济于事，东倒西歪蔫头巴脑，小黄缩在它的小窝里，听见这边的动静就直起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