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来袭：第二份半价》呆哞

5、会煮螺蛳粉的猫 仓库深

　　仓库深处传来回答。那是锅碗瓢盆的撞击声、铁勺刮锅底的尖锐声、瓷碗磕在水泥地上的碎裂声，还有悠长的吮吸声。
　　一口气吸到底的豪放嗦法，中间还夹着一小声满足的叹息。陈晔能从那声音效里判断出嗦粉的人对这碗粉的评价——满分！
　　他顺着潮湿的霉味摸过去。脚下水泥地坪上有积水和油渍，每步都能听到鞋底和地面剥离时发出的黏腻响声。仓库的纵深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两侧堆满了纸箱和麻袋，堆叠得比人还高，散发着干货受潮后特有的霉味。
　　借着墙上应急灯微弱的光亮，陈晔看清了角落里的东西。
　　那是一口大铁锅锅底架在砖头临时搭的炉灶上，锅里翻滚着红褐色的浓汤，刚才的气味就来自这里。
　　锅边蹲着个东西，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厨师帽，但帽子下面的脸完全隐于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张正在滋溜滋溜嗦粉的嘴。它面前的碗大得过分，里面堆着各种料：炸蛋、猪蹄、鸭脚、香肠、豆腐泡……满满当当，是陈晔在任何一家螺蛳粉店都没见过的至尊版配置。
　　那东西感觉到有人靠近，停下嗦粉的动作，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面的阴影里，露出了一双金黄色的、瞳孔竖着的圆眼睛。
　　空气中响起一连串倒吸气的声音。
　　是猫。
　　那东西开口了：“你要加什么料？”
　　陈晔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声响。老张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装上仓库推着的麻袋才停下来。赵子淇紧紧捂着嘴，但是震惊还是让他发出了闷响。情侣中男生护着女生，女生眼睛瞪得溜圆。
　　只有孟棠和林砚没动。一个正眯起眼睛观察猫妖和大铁锅，一个在研究猫妖跟刚才肉库的血有什么关系。
　　陈晔没有后退，他有股强烈的直觉，这玩意儿不是诡异，而是厨师。看它那身打扮和那双竖瞳，还是个猫妖厨师。
　　一只在后厨偷偷煮螺蛳粉的猫妖。这太诡异了！
　　陈晔问：“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猫妖先是看看碗里的粉，再抬头看看陈晔，似是在思考先嗦粉还是先聊天。最终他选择了嗦粉，滋溜滋溜嗦完后，心满意足地放下叉子。
　　饭不能凉，事可以等，好一个傲娇贪吃的小猫咪。
　　“待了三年，自从那个老太婆把食堂搞成这德行，我就没出去过。”
　　“老太婆？”
　　猫妖指外面打菜窗口的方向：“就她。以前是食堂阿姨，死后不知道怎的就变成这副鬼样。”
　　“冰柜里有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自己去看看啊。”猫妖的嘴角往耳根咧，露出一排细细密密的尖牙。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指向仓库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台冰柜。冰柜门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的红字歪歪扭扭：内有恶鱼。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真的，不骗你，我放进去的时候它还在动。
　　老张：“这冰柜能不能不开，内有恶鱼，还是动的，那一定不是一般的鱼。而且黑雾阿姨也说别打开，虽然刚才她想砸死我们。”
　　林砚：“从医学角度来说，能在低温环境下保持活性的生物通常具有特殊的代谢机制。如果这冰柜里真的封着什么东西，它的生理结构可能远超我们的认知范围。我不建议在缺乏充分防护的情况下贸然打开。”他顿了顿，把眼镜往上推，“而且黑雾阿姨的警告是明确的。在副本里，明确的警告通常意味着高风险。”
　　眼镜高管男：“从风险管理角度来讲，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先排查其他区域，仓库这么大，未必只有这一台冰柜。把所有线索收集完之后再决定开不开，这才是最优解。”
　　陈晔：你们说得好有道理，但我不听。
　　他走到冰柜前：“她说别打开冰柜，我们就真的不开？她不让我们开是为了保护我们，还是为了保护其它东西。如果冰柜里的东西能让我们直接通关呢？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
　　“也有可能她说的反话。”老张挠了挠头，“诡异的话能全信吗？万一她故意说不让开，就是想让我们开呢？万一开了之后里面真有条鱼出来咬人怎么办？我对鱼有心理阴影，小时候被鲤鱼扇过脸。”
　　“你小时候被什么扇过？”赵子淇探出脑袋。
　　“鲤鱼。在菜市场，我妈让我去抓，我抓了，鱼尾巴直接扇我脸上，啪的一声，整个菜市场都能听见。”老张比划了一个巴掌的弧度，“从那以后，我对所有鱼类的尾部力量都保持敬畏之心。”
　　“但如果冰柜里只有鱼头，没有尾巴呢？”
　　“鱼头就不会攻击人？你知道安康鱼吗？那玩意儿头比身子还大，满嘴牙，咬住了就不会松口。”
　　林砚：“安康鱼是深海鱼，一般不会出现在淡水环境。而且超市卖的安康鱼已经是去头去内脏的，你看到的那个应该不是活的。”
　　老张扭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懂？你是医学院的还是水产学院的？”
　　“医学院。但解剖学涉及多种生物结构，鱼类的肌肉组织也是教材的一部分。”
　　他们的讨论在短短一分钟内从冰柜安全性偏到了鱼类攻击性，又从鱼类攻击性偏到了水产市场选购技巧。
　　陈晔没有参与这场即兴研讨会，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冰柜上。当时黑雾阿姨的语气不是恐惧，而是恳求，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她有这种反应。
　　“所以得看。”陈晔说完，直接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拉。
　　白雾从柜门缝隙里涌出来，冷得刺骨。雾气散开后，所有人沉默了。
　　里面不是恶鱼。是一颗鱼头，有半个冰柜那么大，鱼眼圆睁，死不瞑目。鱼嘴大张着，里面塞满了酸笋，鼓鼓囊囊，从鱼牙缝里支棱起来，像一口龅牙。鱼头上还盖了一层保鲜膜，上面贴着小标签“请勿触摸”。
　　老张目瞪口呆：“这鱼死之前经历了什么？”
　　猫妖的声音从身后飘来：“那是我腌的。鱼是冰柜自带的，放着不如腌了。酸笋腌胖头鱼，新菜，还没上菜单。你帮我尝尝吗？”
　　“谢谢，不用。”陈晔果断拒绝，但他马上想到一个问题。这颗鱼头显然不是什么“恶鱼”。便利贴写得吓人是因为猫妖自己觉得这鱼长得丑，不是因为这鱼真的危险。那冰柜里真正的危险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