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来袭：第二份半价》呆哞

3、通关的关键 黑雾阿

　　黑雾阿姨的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她不想说，但是指令在逼她说。
　　终于，她开口了，与之前那个混响版广场舞大妈声不同，这次声音像一个正常的中年女人，沙哑且疲惫：“仓，仓库有东西，别，别打开冰柜。”
　　三十秒到，反向支配指令解除。
　　黑雾阿姨猛地弹起来，动作利落得让人怀疑她刚才的抽搐是假的。她捡起铁勺，往围裙上擦了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喊：“同学们，排队打饭！”混响版嗓门依旧，灯也开始闪。
　　但陈晔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视线总能精准地躲过他，不敢直视，但余光却在偷瞄。她可能已经忘记发生过什么，但刚刚的指令让她产生条件反射式回避。
　　【首次支配成功，印记已自动刻录。】
　　【剩余支配次数：0。】
　　他低头瞥了一眼，虎口的位置微微发热，皮肤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灰色裂纹。这是支配印记。他盯了半响，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能消掉吗？如果用一次就加一条，那他岂不是花臂哥？
　　老张从后面摸过来，凑近陈晔耳边：“晔哥，你真信她说的？这老太太刚刚还要砸死我们，转眼就给我们指路？万一仓库是陷阱，里边有比她更可怕的东西怎么办？她就是想让我们去送。”
　　“信不信都得去看。”陈晔看向食堂后厨的方向，“你以为她会放过我们，让我们干坐到天亮？”
　　“那我们也没有理由相信她啊。”
　　陈晔举起右手给他看那道灰色裂纹：“你看这个，是支配指令之后生成的，她刚才抖成那样是因为指令在逼她说她不想说的事情。你会在被人逼问中午吃饭没抖成那样吗？不会，说明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老张张了张嘴，没理由反驳。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留在这里等到天亮，但她的大铁勺能砸两次就不会少第三次。要么去仓库，看看里边藏了什么，能不能帮助我们通关。”
　　老张生无可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塞兜里。那是他之前塞的，刚才陈晔喊别抖的时候给吓掉了。
　　“筷子脏了。”
　　“我知道。”
　　“那你还往里塞。”
　　“万一等下用得到呢？用手碰东西的人先死，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我可以拿来开门。”
　　“你用筷子夹门把手？”
　　“你就说能不能夹吧。”
　　其它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格子睡衣男生用袖子胡乱抹把鼻涕，一脸崇拜地看着陈晔：“哥，我跟你走！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我先去探路，我玩吃鸡都是当斥候的，虽然每次都是第一个落地成盒，但我至少能给你报个点。有一次报完秒倒，队友靠我的遗言反杀了三个，打完还给我说谢谢。”
　　陈晔拍了拍他：“你先活着，探路不用你，你跟在后面别出声就行。”这孩子大概是大一新生，脸上还带着稚气，下巴连胡茬都没有。
　　格子睡衣男生仓鼠点头，又问：“那万一我看到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能不能说？”
　　陈晔：“到时候看情况。”
　　格子睡衣男生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对了哥，我叫赵子淇。”看陈晔点头后，又满意地闭上了嘴。
　　孟棠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半页纸，全是刚才从黑雾阿姨身上观察到的细节。笔记很密，排版整齐，每条观察旁边都标注了时间，精确到秒。
　　她察觉到陈晔的视线，把笔记本往他那边偏了点，指着其中一行备注：“她第二次举起铁勺的时候，手腕向左偏了十五度，但砸下去的着力点却偏右，说明她其实在收力。她在吓唬人，如果真的想杀人，以第一次的力道，眼镜高管现在应该已经成一滩了。”
　　陈晔扫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孟棠一眼。她全程没说过一句话，观察到的却比其他人都多。
　　一对情侣跟在孟棠后面。男生腿在打颤，但仍把女朋友护在身后。女生则搂着男生的胳膊，一双大眼睛紧张又好奇。男生说：“等会要是有东西冲出来，你先跑，不用管我。”女生摇摇头：“我体测跑得比你还快。”男生挣扎：“那我挡一下总行吧。”女生想了想：“那你挡完记得跑，别傻站着。”
　　最后走过来的是个戴兜帽的瘦高个男生林砚，也是全程没说话，一直在队伍最后面。
　　“进去之后，不要大声说话，不要乱碰东西，不要单独行动。如果看到什么东西不对劲，不要乱跑乱叫，先跟我说。不管那东西看起来多吓人，都不要跑。你一跑，整个队伍就散了。队伍散了，被诡异挨个追，谁也救不了你。”陈晔认真地看向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孟棠身上，“你那个笔记记好了。不管仓库里有什么，能记多少记多少。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都出不来，至少要让后面的人知道这里边有什么。”
　　孟棠点头，翻开新的一页，在页首写了一行字。老张凑过去想看她写了什么，她把笔记本一合，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张，那个眼神的杀伤力比刚才黑雾阿姨砸铁勺还大。老张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陈晔带头，一行人往后厨走。
　　铁门上写着“闲人免入”，推门时门轴发出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秒。
　　门板上贴着的卫生许可证突然烧了起来。绿色的火焰舔舐着纸片，烧出来的灰烬飘在空中，自动排列成一行小字：“本食堂卫生等级：F-”
　　这简直是餐饮业的地狱级笑话。
　　老张悲愤：“F-？！我们吃了三年的食堂卫生等级竟然是F-？！难怪上学期我在青菜里吃到一根铁丝，我还安慰自己那可能是刷锅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现在想想，F-是什么意思？F-就是不及格里最低的那一档！我们食堂的卫生状况在副本系统里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赵子淇在旁边小声纠正：“其实F-在字母排序里不算最低，后面还有G。”
　　老张扭头瞪他：“你是不是想告诉我食堂还有下降空间？”
　　赵子淇又把嘴抿紧了。
　　陈晔面无表情，抬脚跨过门槛。鞋底踩在灰烬上，那行字被碰散，恢复成一堆普通的灰，落在防滑地砖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