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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是否28 “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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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家,嗯?”
白景滢话音刚落,霍辰就低下头,整个人都覆盖下来,抱住了她。
青年的心跳和呼吸如此之近,以至于让白景滢自己的心跳声都淹没在他的气息之中。她伸手回抱住他,像是大树一样支撑起他。
她的头向他那边蹭了蹭,猛然感到他脖颈的温度十分灼热。
他在发烧。
白景滢拍拍霍辰的背,示意他先放开她,但霍辰不愿意,将她抱得更紧,滚烫的脸颊也紧贴她清凉的侧脸,一点也不想分开。
迄今为止,这恐怕是最为亲密的动作了,但一点也没有什么违和阻滞之感,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一样。
白景滢开口,声音温柔:“你在发烧,开一点药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霍辰摇头:“我要在这里继续陪着巴先生。”
再过了一会,霍辰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白景滢,但手向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你尽快回去休息吧。”
白景滢定定地看着他,突然一笑:“不听话,我叫人把你打晕了带回去。”
霍辰眼睛稍微睁大,她是很有可能这么做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白景滢的指尖触及他的唇瓣,阻止了他的话:“如果你累倒了,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呢。不照顾好自己,又怎么让巴先生放心?”
霍辰安静了一会,转头去看病房里的人。
病床上的巴杭生已经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样,整个人削瘦至极,脸色枯黄暗淡,颧骨突出,双眼紧紧闭着。
白景滢用手指轻轻勾去他脸上流下的泪水。
“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霍辰喃喃道。
白景滢点点头:“嗯,我会安排靠谱的人过来照顾,还有一些爸爸的医生朋友我也已经联系了。今天我们先回去,明天我们就来医院这边,好吗?”
虽说生病了在医院看更好,但白景滢不想让他持续呆在这个环境了。
这次,霍辰终于点点头。
已经是凌晨五点,天色熹微,但因为层层乌云阻碍,天空还是暗着。
一路上,霍辰都没有什么话。上了楼,白景滢站在家门前,想说让霍辰来自己这边算了,这边退烧药什么的都有,照顾起来也方便。
突然,白景滢听到背后人的脚步一个踉跄,她急忙转身扶住了他。
“霍辰!”
白景滢赶紧打开房门,把霍辰扶了进去。
把人扶到床上,脱掉外套盖好被子,白景滢立即去找体温计。给他量上之后,她再去烧水找药。
过了几分钟,白景滢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好家伙,三十八度二。
她倒好了温水,把霍辰叫了起来:“先把药喝了再睡。”
霍辰顺着她扶着的力道起身,喝下了药,却没有立即躺下,只是小心地牵着她的手:“小景,别讨厌我……”
这个问题,他问多少次,白景滢就会答多少次。
“不讨厌,永远也不会讨厌的。”
霍辰如星月般漂亮的眼睛里有着泪光,他垂下头抱住了白景滢的腰。
“我真的,没有什么再能失去的了……小景,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白景滢的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发顶:“睡吧,好好睡一觉。”
也许是因为有了依靠,再加上连着几天都几乎没怎么休息,此时霍辰感到深深的困意袭来,眼睛闭上以后就陷入了睡眠。
等霍辰睡着以后,白景滢俯身,放轻动作为他理了理额上的头发。
霍辰真是累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斜阳正照在他身前的被子上,室内被渲染得温暖缱绻。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清新好闻的气味,她的气味。
“醒了?”
霍辰一转头,才发现白景滢正坐在床头边,她放下手里的书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是针刺一样疼痛,全身也虚弱无力,皮肤和骨骼都隐隐传来痛感。
但他还是撑起自己:“几点了?”
白景滢一听他嗓子哑得不行,递给他温水:“快五点了,我给你做了东西,起来吃点?”
霍辰点点头,白景滢出去了。
过了一会,霍辰穿好衣服出来,发现竟然是白景滢自己做的饭。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白景滢笑道:“在国外的时候学会的,毕竟那边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可口的饭菜。”
霍辰点头同意,在国外求学的时候他也经常自己做饭。不过他学会做饭的时间比她要早一些。
白景滢的手艺勉强算合格,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桌子上摆了西红柿炒蛋、素炒白菜和糖醋虾三道菜,再加一个牛肉羹。
霍辰坐下后,白景滢又进了厨房,端出来一碗玉米粥。
她把玉米粥放到了霍辰手边:“要是想吃清淡点就喝这个。”
霍辰看着桌面,俊朗苍白的脸上露出点笑意:“好丰盛啊,你会做这么多。”
“还行,我也只会一点。”
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温暖和幸福的感觉一点一点地从霍辰心里蒸腾上来。他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向白景滢伸出手。
白景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顺着他,放下筷子把右手放到了他的手心:“怎么了?”
霍辰看向她的左手:“另一只。”
白景滢依言照做,把双手都给了他,霍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她的手。
女孩的手纤细而漂亮,形状非常好看,晶莹玉润,像是上好的玉器一样。
见白景滢的手没有一点受伤,霍辰才松了口气,放开了她。
原来是担心她受伤,白景滢笑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做个饭都会把自己弄伤吧。”
霍辰的眼神认真起来:“不行的,其实厨房是很容易受伤的地方。只要做饭,就会有概率受伤的。”
他不想,也不会让她承受这个概率。
霍辰吃下一口虾,清甜香浓的味道在口中绽开,虽然吃她做的东西很幸福,但是——
“以后不要做饭了,我来做吧。”
他本来想这么说,但是话到嘴边,又迂回成了:“后面我来做饭,请你一次吧。”
“好啊,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白景滢爽快答应。
吃过饭后,霍辰把白景滢推到客厅去休息,迅速收拾干净桌子洗了碗。司机正在楼下等着,载着两人去了医院。
暮色四起,残阳倾颓,霍辰把头靠在白景滢肩上闭目养神。白景滢把手放在他的手上,默默地给他支持。
霍辰的呼吸很轻很浅,白景滢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似乎还是有些低烧。
到了医院,巴杭生正醒着,坐在病床上无言看着窗外。
“巴先生。”霍辰走进来,把一捧花放在了桌子上。
巴杭生呵笑一声:“还买这劳什子做什么。”
霍辰身后,白景滢走了出来,向巴杭生伸出手:“这花是我买的,幸会,巴先生。”
巴杭生伸手回握:“嗯,幸会,白小姐。你长得和你妈妈一样漂亮。”
“过奖了。”
收回手,巴杭生有些感叹命运的奇妙,说道:“还真是有缘分,当时我原本想着是你妈妈可能会来病床边送我,没想到她走在了我的前头,最后是她女儿来送我。”
霍辰面色惨白,根本不想听这些话。白景滢推他在一边坐下,自己也找了个椅子坐在床前。
“您客气了,巴先生。母亲生前总和我提起您,说您是不世出的天才,是能够引领时代的人。”
“哈哈,你也过奖了,我就是个到处走的浪荡子而已。不过——”
巴杭生的眼睛里现出亮光,看向霍辰:“我还是挺有眼光的,喏,那么多人里找了个宝藏出来。嘿嘿!我选的人!”
霍辰的头无言垂下,向巴杭生深深行了一礼。
要不是当时巴杭生和他的导师柏丽·斯波特发掘了他,恐怕现在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打转。
“唉,你这个小子啊,就是情绪太丰富了,总让人担心得很。和东方黎芸一样,唉,真的很可惜啊……哈哈,我怎么总能认识这样的人。”
说话显然已经很耗费巴杭生的体力,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周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俊美沉稳的男人探头看进来。
霍辰转头一看,立即站了起来:“白叔叔。”
“爸爸。”
白子淇看向霍辰,朝他点点头,接着看向床位。
巴杭生咧开嘴:“哎呦,什么风把白大帅吹来了啊,我巴杭生还真是有面子。”
白景滢让开自己的座位,走到霍辰身边靠在墙上,白子淇坐在了病床边。
沉默了一下,白子淇说道:“不是说走的时候会告诉我一声么,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巴杭生哼哼笑着:“哈,我谁都没说,除了瞒不住霍辰这个小子。再说了能放白子淇的鸽子,那我该多有面子啊。”
“这时候了还在逞能。”
“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走嘛。”
白子淇也笑了,笑中满是无奈和怅然。这个巴杭生,一辈子都是自由不羁的游子,一辈子都漂泊在外。但就是这样的人,反而是最害怕、最厌恶告别的人。
刚才,能赶到的几个名医、本院的医生开了会,还连线了国外的名医视频会议,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病入膏盲,无药可医。
医学界亘古不变的真理只有一条,人死不能复生。已经失去的生机不会再回来,巴杭生正在无可挽回地慢慢滑向另一个世界。
白子淇和巴杭生聊起天来,说的都是一些旧事。白子淇接手白家的时候多么险象环生,但危机中孕育着转机。东方黎芸是多么惊才绝艳,冲向电影圈,接着冲向国际,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和东方黎芸同在一个时代的电影圈的人似乎是不幸的,因为每每有人提起这个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都是东方黎芸。但他们同时又是幸运的,为了出头,他们不得不拼尽全力进化,不断刷新着自己能获得的成就,电影圈也随着他们不断进步。
还有许多熟悉的名字,一一在眼前划过。他们有的人已经隐退,有的人仍在圈子里奋斗,有的人已经永远地告别。
“那时候多好啊,多么辉煌的时候,”巴杭生靠在床上,情不自禁地感叹,“我、老胡、华雪铮……黎芸、邱一瑞、刘振民……”
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
“唉,算了,都过去了。”
巴杭生看向霍辰和白景滢两人。
“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好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确实是时候腾位置了。”
“老师,”霍辰有些哽咽,“别这么说……”
“嘿嘿,又要哭了,没出息的小子。生老病死,多么正常的事。”
他们聊了很久,随着夜色渐深,巴杭生赶着几人走。白景滢走到床边给巴杭生倒好一杯水放在桌边,就在这时,巴杭生迅速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白景滢会意,走了之后又折返回来。推开门,巴杭生果然在等她。
看来是有事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