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症候群》三千阳

13、夜星13 出声的

　　出声的人是霍辰巴克纳大学求学时期的室友兼损友，程响。当时霍辰念的是电影专业，此人是隔壁戏剧专业。

　　再看了一会，就算是不怎么听流行乐的程响也感到身心舒畅。

　　他偏头对霍辰说道：“气息非常稳，头声和胸声的开发也非常好，属于是先天天赋和后天努力都做到极致的了。这人的实力应该算是新生代第一档的了吧？”

　　霍辰正拿着手机录频：“不只是第一档，她应该就是第一。”

　　“话说得太绝对了吧。”

　　“主要她还能创作，现在表演的都是她自己的歌。”

　　程响了然：“哦，那就不奇怪了，综合实力确实是顶尖了。”

　　霍辰压低了声音道：“别说话了，我正录着呢。”

　　“靠，我本来是要去酒吧潇洒一回的，半路被你抓过来，你还态度这么差！”

　　“喝酒无益于身体健康，我是为你着想。”

　　程响翻了个白眼给他，但也不再搭话了。此处贵宾席除了富姐富哥，基本都是超有实力的大粉，此时都聚精会神扛着长枪短炮对着台上。

　　安静看着演出，程响的思维开始发散。他觉得霍辰有些……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是有些不对劲。

　　大学时候有不少类似的场合，他们去过乐队现场，听过音乐剧，霍辰也相当喜欢这些。他也欢呼，也拿起手机留作纪念。

　　但现在的霍辰，和那时候很不一样。

　　程响何等聪明敏锐，思索了一会，联想到大学时候的事，他脑内电光一闪，猛地转头看向霍辰。

　　程响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台上，压低了声音问：“就……就是这位？”

　　霍辰抽空平静地看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程响心里直喊卧槽，他家在尚京也是排的上号的，自然知道台上的女孩是谁。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程响又接着说：“你别怪我说话直接啊，这白家可是出了名的高贵冷艳，人家能看上你？”

　　霍辰啧了一声：“你能不能闭嘴啊，真是，说的话没一句我爱听。”

　　程响真的想笑，但回忆起霍辰那时候糟糕的状态又笑不出来。

　　舞台上白景滢已经接连唱跳了半个小时，此时要下去稍作休整。她转身时长发飘逸，眼眸中似有星辰闪耀，对着台下挥手：“一会见。”

　　一切光芒都汇聚在她身上，宛如太阳一般耀眼夺目，一颦一笑都如此动人心魄。

　　也难怪那时候霍辰能疯成那样。

　　心底叹了口气，程响手搭上霍辰的肩膀拍了拍。

　　两小时零失误，今晚的演出大获成功。在吴欣的运作下演唱会空降热搜，此前蛰伏了一个冬天的白景滢，现在终于要开始大大发力。

　　日程还是很紧张。今晚的演唱会结束，白景滢回到酒店简单收拾过后就连夜前往下一站，在飞机上补觉。

　　深夜，有先见的音乐人发了微博。

　　“一代传奇由此启程。如果五年内没有出现和白景滢一样水准的歌手，那么未来的乐坛将会是她的天下。”

　　这句话在此时还没有引起多少注意，但在日后成为了现实。

　　接连的高强度演唱会，白景滢演唱会的热度不断推高，寰星也下了大气力包屏宣传，现在隐隐已经有了破圈的趋势。

　　商业中心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大屏幕上魅力四射的女孩，都不禁驻足观看。

　　“是叫白景滢么，好好看啊。”

　　“啊，原来后面还是出道了，当时我听说她拒绝了寰星的合同来着。”

　　“哈哈，只是没在女团Celestia出道，后面小白是作为歌手solo出道了。专辑同名演唱会火热放送中，请多多关注多多支持~”

　　第六站，兰明市。

　　当晚的演唱会结束后，白景滢得到了三天的休息时间。在这个时候休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寰星新女团那边的负责人托吴欣给她带了话，问选拔时期给新女团写歌的承诺现在还作数吗？

　　白景滢回：作数。

　　当时白景滢舞蹈非常幽默，她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底子。幸运得到一位练习生的帮助，后面理所应当成为朋友。选拔结束后，此人如愿入选，白景滢未在新女团Celestia出道，约好有机会给她们写歌。

　　作为高度商业化的偶像经济，无论男团还是女团的竞争都是非常激烈的。等白景滢巡演结束后，就是寰星新女团开始活动的时候，负责人是想来这边捞捞有没有什么好歌。

　　给女团的歌过年的时候白景滢就写好了，也录好了demo。白景滢实在是不想拖到后面，这场演唱会结束后就给女团负责人发了歌曲文件过去。

　　总共有五首歌，负责人当即就拍板全部拿下。版权和分成问题也简单讨论了一下，到时回公司签一下合同就行。

　　白景滢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后面的休息时间就空闲了下来。

　　兰明城啊……

　　早晨，生物钟准时叫醒了白景滢。从酒店窗外看去，白景滢的思绪飘得有些远，这里是城东边，和她当时上学的地方相离甚远。

　　视线落到面前的书桌上，乐谱和资料正打开着。

　　洗漱完毕后，白景滢坐到书桌前，继续之前的工作。

　　除了新女团Celestia，她还接下了同公司几个邀约，趁着这会干脆一起做完。都是之前写好的，她存稿也多，现在其实也就是一些整理和收尾工作。

　　其中她最满意的是《As Time Goes By 随着时间流逝》这首歌，把时间和故人离去的惆怅感表达得极好，爱情、亲情、友情……无论怎么理解都好。其实她本来是想自己唱的，但同公司的一个前辈大歌手偶然听到后托了很多人来说，想要这首歌，公司方面也开了高价。

　　反正版权在自己手里，公司承诺她再想唱也会支持制作，白景滢也就给了。

　　手里较为紧急的工作基本处理完，外面天色将暮。白景滢伸了个懒腰，眼睛瞥到床头翻开的小说上。

　　《别恐惧》。

　　白景滢走至床边，指尖轻触纸页。小说她已经看了两遍，现在这一页正是男女主即将离别的时候。

　　“湖边的夜晚寂静到了极致，世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明天太阳就要升起了，他还在这里犹豫踌躇。萨伦看着艾塔的侧脸，女孩子也沉默着。

　　如果他开口，她能留下吗？

　　他该不该开这个口呢？”

　　书外人白景滢叹了口气。

　　“别恐惧啊……”

　　夜幕终于降临了兰明市，白景滢合上书望向窗外，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她走向玄关拿起外套戴好墨镜口罩，准备出门锻炼一下。

　　兰明这座城市，承载了她很多记忆。坐上公交，白景滢戴上耳机。

　　「 あなたの帰り道交差点

　　你回家那条路的路口

　　ふと足を止める

　　我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レイニ一ブル一

　　Rainy Blue

　　もう終わったはずなのに

　　明明已经结束

　　レイニーブル一

　　Rainy Blue

　　何故追いかけるの

　　为什么还在苦苦追寻

　　あなたの幻消すように

　　期待着你的身影从脑海消失

　　私も今日は そっと雨

　　今夜我静静等在雨中 」（1）

　　眼前的街道熟悉起来，是她上下学的时候无数次经过的地方。那家蓝色小铁门的小卖部，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婆婆看着店。

　　冬天的时候店门口咕噜咕噜的浓汤香味顺着白气飘得很远，白景滢嘴馋，每次路过都会吃几串热热的关东煮，婆婆经常多给她几个丸子。夏天买橘子味的棒冰，走到家基本也就吃完了。

　　白景滢透过车窗看去，心里有些失落。小卖部果然已经不见了，现在在原地的是一家光洁亮丽的餐馆。

　　那个时候，父母、哥哥和她一起搬到这里。她上学早，每天起来后都去妈妈的卧室，贴贴妈妈的额头再去上学，回家后会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窝在沙发上的妈妈见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个温暖如春的笑脸。

　　“滢滢回来了。”

　　“我回来了。”

　　哥哥白景晏在别的地方上学，但每到周末一定会回来。父亲白子淇再怎么忙，也会定时定点从外回来陪伴母女三人，还会准备惊喜礼物。

　　对白景滢来说，最最幸福的事，就是在夜晚打开电视，缩进妈妈怀里，细数静听妈妈的呼吸。

　　思及此，白景滢的喉咙中似是有什么堵着，有些哽咽。

　　那段时光，说是她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也不为过。

　　过去了便不再有了。

　　走到曾经的住过的小区门口，白景滢摘下了墨镜。

　　现在这个小区已经基本没有人住了，这里后面要建设新商业区，再加上原来的启明高中也搬迁去了新校区，领了补偿金的户主绝大部分已经搬走。

　　恐怕这是她最后一次回来了。时间带来的变化总是无可奈何的。

　　“小景？”

　　不过，此时此地故地重游的两个人，除了个子长高一点、气质成熟了一点，倒是没什么变化。

　　少年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悄悄跟在喜欢的女孩子身后，依旧笨拙。

　　算是在时间里幸存的东西吗？

　　霍辰看白景滢转过身来，女孩腮边划过一滴眼泪。

　　他心中瞬间慌乱，走上前来。他很想为她拭去泪水，但伸出手后还是停住了，收回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小包的卫生纸，抽出一张给她。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白景滢用纸拭干泪水。坐在她旁边的霍辰侧过脸看她，心里清楚她大约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说起来，那也是他的恩师。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白景滢出声说：“想去高中看看吗？”

　　霍辰立即点头：“嗯。”

　　站起身来，霍辰有些感概地说道：“估计这是最后一次回来了，再过不久这边的旧址就要拆迁了。”

　　（1）レイニーブルー (RAINY BLUE、蓝雨) (RAINY BLUE) 德永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