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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梨二十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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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戈虽然很不想承认是周子离救了复世宇,但咬了咬唇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复世宇原委。
复世宇眼底顿时变得柔和了些,正想开口道谢,岂料周子离的话又让他按下好不容易升起的良心,心升猜忌起来。
周子离问道:“水里你那个绿油油的东西是什么?闪得我眼睛到现在还没好。”
绿光寻着水流显现,却又在周子离拉起复世宇的同时猝然消失。
闻言,影戈和复世宇都惊吓慌了神,影戈瞬时起身就三下五除二把周子离揍晕了过去。
“啊!”一米七的周子离如山崩地裂,横七竖八地咚咚重击倒在地。
复世宇蜷缩着腿看眼前情景,手抓松土,起了杀心。
影戈主动承认道:“世子殿下,方,方才,”
他盯着周子离紧闭的双眸不耐烦道:“说过了不要叫我世子。”
影戈心虚继续道:“方才在她面前叫了世子,她已经知道了。”
复世宇惊魂未定的表情叹了口气,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子离垂在地上的脸庞,她脸颊上的肉被挤压得变形,只看得清直挺挺的鼻梁歪斜着拱着草坪,灰头土脸的样子,好不埋汰。
影戈问道:“要不我们现在就把她解决了吧?眼下此处空无一人,刑司局来查也只会当意外记录在案。”
复世宇看影戈手里拔出来准备霍霍向周子离的刀,轻声道:“且慢。”
影戈手顿在空中眼神落向复世宇。
复世宇撑着站起来,又轻咳两声喉咙里的余浑浊水道:“按原计划行事。”
影戈眉头皱起三条杠,不解道:“这,”
复世宇疾言厉色道:“别说了,我跟她换衣服,把她手捆起来,随我们一道去东线城。”
他脱下本就没几片布料的衣服,瘦弱侧后腰间一道若隐若现梅子青绿菱形胎记尽显,他回眸对着影戈说道:“还不快转过去?”
影戈只好夹着绯红脸庞抱手转身。
好在周子离胸前裹的严丝合缝。
复世宇换好衣服,又替周子离穿好,声线轻飘道:“好了。”
影戈这才蹲下用粗绳继续捆绑周子离。
复世宇左手垂着,右手反手抚着左侧后腰,蹙眉沉思。
影戈牵起一头,像拉狗一样拴着另一头的周子离。
复世宇抬腿跨站在周子离身上,眯起眼睛微蹲下去,伸手大力地摇晃周子离的肩膀,粗声道:“哎!”
“啊!”
周子离撕开眼皮,坐起身来,眼下自己的身子正被五花大绑,只有腿还算自由,能章能屈,两个臂膀有却似无。
她立刻就暴躁破声骂道:“不是吧大哥!我费力把你从河里捞起来,你就这么对我?你恩将仇报啊?你老板到底是谁?他这么做犯法的你知道吗?我要是就这么被搞死了,新闻头条挂一年都下不来!”
复世宇狠戾道:“你救我一命,我饶你一命,功过相抵,谁也不欠谁。”
周子离:“???”
她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自己的耳朵需要进行一些清洗,她刚才好似是听的人话,又好似不是人话,简直荒谬毫无逻辑,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狗屁不通的逻辑,这哥们儿简直人才啊!
数学居然是这么算的?
周子离发痛的伤口又继续痛到全身,她摇摇头不可思议道:“真的太颠了,经济一差,汽油一涨,人都疯了,我是还活着吗?这是地球吗?”
影戈拉住绳子的另一头命令道:“起来。”
周子离被半拽半拉地提起来,像条狗一样被拖在他们身后。
她迷惑不解地大声嚷嚷问道:“喂,你们老大到底要什么?钱?还是把奖让出来?我告诉你们,奖可以,但是钱不行,现在钱真的太难挣了,好多剧组一年到头都不开工,我至少要保本才可以在新建的游泳池里划水,那个游泳池我真的建的太久了!
奖不奖的其实说白了也很虚,现在哪有那么容易拿了奖就飞升的,但是我总得知道你们老板是谁吧?冤有头债有主,哎呀,我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又说了一句有道理的话,啧啧,还是读过几年书的。”
影戈边牵边说道:“世宇,他在说什么?”
复世宇时不时偏头看看周子离一身并不合身的乞丐服,手短一截还露肚脐的,偏回头来说道:“此人水性虽好,却有癔症,胡言乱语。”
“那可信吗?要是还没见到平妃娘娘就蠢死了怎么办?”
复世宇脑子转过弯来,如大梦初醒一般望着影戈点头说道:“却有道理。”
影戈继续循循善诱:“所以我才说趁着现在把她解决了。”
复世宇出声堵住他的嘴:“不可,刑司局中立保守,若被查出此人死于非命,你我处境将更加艰辛。”
影戈愤愤不平道:“哼,好一个刑司局,我南茗遭贼人入侵的时候不见踪影,只上书随意参了一参,现全族人,”他激动之处,瞄了一眼复世宇的反应,才敢继续往下说:“我全族人遭人暗算,这时不见刑司局出手相助了。”
“刑司局只断案,从不预案。”
周子离叼着一只草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烟瘾犯了,突然想起自己晕倒前还没抽完的烟,那道被炫晕的白光,发散的样子和刚刚怎么还有点儿像?
她太需要抽根烟喝点儿酒好好睡一觉了,演戏演着演着早就分不清现实,也是开始有点儿意识混乱了。
走了两个时辰,周子离实在受不住累,大声嚷嚷道:“可以了吧?可以休息会儿了吧?我真的累死了!你看看你给我换的这个破鞋,鞋底都开胶了,不是,你们老板都不给你置办点儿装备的吗?就这一身丑衣服出来招摇撞世,不丢面子吗请问?”
复世宇不耐烦道:“你话为何如此之多?”
周子离翻翻白眼哼唧道:“哼!还不都是那些人害的,不说话的时候说拽,不理人,耍大牌,说了话又变成这不能说那不能讲,说我什么脑袋空就多闭嘴,我不管,我偏要讲,让你们这些人都好好听着!哪有人活着不说话的?”
复世宇惊觉自己如鸡同鸭讲,只得看着周子离流血的脚面说道:“在此处休息一下吧。”
“咚!”周子离一屁股坐下了,她抬眼望见绿荫下有一方柿子树,橙绿相间的,生得美轮美奂,她拽拽绳子说道:“唉唉,小叫花子,你不是说要吃柿子吗?那不就是吗?”
影戈和复世宇顺着周子离的方向望去,一颗歪脖子柿子树硕果累累,他们交换了眼神,复世宇问道:“谁同你说我想吃柿子的?”
周子离一副刚经历过生死你居然就能忘记的惊叹表情,喊道:“喂,刚才在水里也不知道是谁在大声嚷嚷的柿子柿子,现在有柿子了不是正好吗?”
复世宇表情难耐地看着影戈,眼下有两种可能,其一,对方知道了他的身份,现在装傻充愣,想借机摆脱他们,还有一种就是她真的蠢如笨牛,能将世子一词理解成柿子。
周子离伸脚去踹了踹影戈,影戈缩脚恶狠狠瞪了周子离一眼,周子离问道:“怎么,连摘个柿子都不会?”
“你!”
复世宇低声道:“影戈。”
“是!”
复世宇抬头直指远处的柿子树:“去取几个下来充饥。”
周子离得意道:“听见没有?叫你去呢!”
影戈这才不得不从,起身向柿子树走去。他临走前把“狗绳”递给了复世宇拿在手里。
周子离这才看清影戈的身形,和复世宇差不多,虽然是高了些,壮了些,但也还是青年的样子,只能算小孩,算不得男人,自己怎么就被两个小屁孩儿拿捏在了手里还丝毫无还击之力?
复世宇坐在坡高处由后往前提醒她道:“别想跑,你打不过我的。”
周子离佩服他的脑回路,直言不讳道:“刚才明明是我救的你,你到底怎么想的还把我捆起来?”
复世宇问道:“你当真不知自己的处境?”
周子离转转腿脚,侧过身子看着复世宇的眼睛说道:“我知道啊,林总报复我嘛,上次不小心抢了他新宠的戏,他大发雷霆,你这种长相的一看就是他想捧的,我告诉你,在他身边你可得小心点儿,他今天捧捧这个明天捧捧那个的,手握所有人的把柄,要是敢忤逆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断你星路,你这么为他卖命,最后不见得能捞什么好!”
复世宇头疼欲裂,半个字都没听懂,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沉重地问道:“你可知眼下是什么朝代?”
周子离撇撇眉头,问道:“朝代?不是二十一世纪吗?”
复世宇说道:“现是梨二十一年。”
周子离翻翻白眼问道:“然后呢?”
复世宇懵了:“什么然后?”
周子离天真无邪的样子说道:“你是说离二十一年,后面没话了?离二十一年还有几年?”
复世宇噌地一下站起来,火冒三丈,怒吼道:“梨是判号你个草包!五朝,哦不,现在是四朝,共取的梨称,今第二十一年,你果然身患癔症!”
说到四朝的时候,复世宇特意加重咬字,眼白似能掐出血一般的怅惘,心底有太多怨气无处宣泄。
周子离神游道:“这把的狼人杀编剧功底扎实了,比我见过剧组的编剧还能编。”
复世宇伸出手去,用虎口掐住周子离的下巴,指尖发黄,恶狠狠道:“你听清楚,入了东线城,听我指挥行事,事成之后,我可以放你离开,不然,我冒着被刑司局查出的隐患也要将你剔除!”
周子离扭着脖子转头,谁料复世宇手上的劲儿太满,她的头骨只够微微松动,还是逃脱不出制衡。
她脸颊被掐得变形,听复世宇说的话也觉得唧唧歪歪的,她松鼠脸嘟囔着问道:“你认识进城的路?”
复世宇扭过她的脸,说道:“只有你等草包才会在此处迷路。”
周子离用力一仰头,又用尽全力撇过脑袋去,终于把自己的下巴从复世宇的手中拯救出来,她左右松动松动牙齿说道:“既然你找得到,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到了城里就一拍两散!”
复世宇霎时间复握上周子离的下巴,比刚才还用力地掐着她的腮说道:“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周子离眼睛都挤出酸楚的泪水喊道:“疼疼疼!你松手松手!”
影戈用前衣襟兜着半生不熟的柿子回来,喊道:“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