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颜》伍時以

5、开学 抛媚眼给瞎

　　开学考那天，柳慕枝早上六点就和汪沐阳出门了。导航半天都找不到，不过汪沐阳看了一眼就知道应该走对面的路，也算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所以今天来学校十分顺利。
　　"这么快就开学了啊—”
　　直到站在校门口，柳慕枝才感到被现实打了一巴掌。
　　十中的景致在全市也算数一数二的，主干道的两侧种了小叶榄仁，叶密，叶繁，层层叠叠，阳光从叶片中漏下，树荫交错，清风朗朗。
　　"先去宿舍整理，然后到班上去。宿舍是15栋，你是307，班是十一班，在……"
　　"4栋三楼。"汪沐阳打断柳慕枝的念叨。
　　"对。"柳慕枝点了点头。
　　不一会就走到宿舍了。宿舍一楼是食堂，楼道略有些狭窄，楼梯上的人很多，大大小小的行李，形形色色的家长，学生。柳慕枝正想往人群中挤挤，见汪沐阳坐在行李箱上，头发披在左边，从容自在地看手机。
　　"你疯了！学校不让带手机的。"柳慕枝这么一说，不少人向这边看。
　　汪沐阳皱皱眉，用拿手机的手推了下眼镜。"家长的。"
　　柳慕枝才反应过来，不少人都拿着家长的手机作最后的道别。
　　"你不上去吗？"柳慕枝又走回汪沐阳身边，在书包的隔层摸索手机。"等你们挤完我再上。"汪沐阳抬头看了看楼道的情况，依旧人满为患。她收起手机，站起来环顾四周的环境，就像刚来到这座城市时一样，但学校却有种让人平静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大部分人开始向教学区走去，汪沐阳搬着行李箱上楼，柳慕枝急忙收起手机跟上去。刚到三楼，柳慕枝已经开始抱怨了："为什么没有电梯，重死了。"她靠着墙反思自己她到底带了什么，就看到汪沐阳走上前拎起自己的箱子上楼了。
　　"诶，你帮我搬吗？"柳慕枝有些意外，跟在汪沐阳后两个台阶。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柳慕枝说罢，便觉得汪沐阳明显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连忙说了谢谢。
　　407的门是开着的，汪沐阳刚站到门口，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说："你是柳慕枝吗？就差你了！"宿舍里有三个人和一个家长。汪沐阳把行李箱放一边，说了声"不是。"就走了。短头发女生被汪沐阳的回答冷到了似的，手臂抖了一下，柳慕枝刚到门口，对着汪沐阳的背影说了声"谢谢。”就进了407。“你们…"柳慕枝本想打招呼，但又觉得大家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柳慕枝仔细看床头的编号。
　　"刚刚那个大美女是你姐姐吗？好漂亮～"短发女生笑着问。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显得人很乖巧。柳慕枝嘴角抽了一下，说来我还是她姐呢，她心里想。
　　"她也是我们班的，之前认识。"柳慕枝一边铺床单一边说。
　　短发女生点了点头，开始介绍："我叫苏袅，二号床，林凌艺是一号床，四号床是黄恩琪，她是10班的，我们是混宿。"柳慕枝跟着她的手指一一点头，她走到阳台，阳台空间很大，还有一台洗衣机。阳台外是树丛，微弱的蝉鸣从树顶上穿过。阳光不偏不斜正正地晒在水池上，三号床的墙上闪着五彩斑斓的光。
　　柳慕枝收拾完，和舍友打了声招呼就下楼找汪沐阳。307吵吵闹闹，汪沐阳自己在一边整理，有些违和感，柳慕枝走进来打招呼，那三个人都十分热情。一个小小个的女生正在往高处塞棉被。
　　"hi！我叫何珺，她是张慧文，那个是尚梓希。哦对了都没问你叫什么。"何珺看上去很兴奋很激动，小脸通红的，问正在整理东西的汪沐阳。尚梓希还在与棉被作斗争。汪沐阳大概是没听清，对何珺笑了笑，很冷淡的“嗯”了一声。
　　"我叫柳慕枝，她叫汪沐阳，她就这样，熟了就好。"柳慕枝见气氛略显尴尬，连忙解围。
　　汪沐阳把头转向柳慕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说了句"我怎么样了？”便自顾自地整理桌面。
　　"你们也认识吗？"何珺问。
　　"算认识。"柳慕枝被呛了一下，明显不爽。
　　"我和张慧文是初中同学，也很熟，好巧。"柳慕枝愣愣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懂何珺想表达的意思，但也先礼貌回应。
　　等汪沐阳的几分钟里，柳慕枝和小个子的尚梓希攀谈，但尚梓希一个劲地夸自己好看，虽然之前也有，但柳慕枝还是不太好意思，看到汪沐阳收拾好了，便和尚梓希道别。
　　路上无言。
　　只有几片散落的树叶在空中盘旋。
　　"同学。"一个声音出现在两人面前，柳慕枝懵懵地抬头。一个女生眼睛亮亮地看着汪沐阳，满脸红通通的，有些别扭地开口道："可以加个微信吗？"
　　"啊？"柳慕枝惊叹，又感到这样不太礼貌，便摆摆手表示没事。
　　开学第一天被要微信，只能说明长得很有实力了。柳慕枝正在暗自嘀咕，就听汪沐阳一句"为什么要加？"她和那个女生同时愣了下，汪沐阳有些疑惑地看向柳慕枝。
　　"就是…"那个女生瞬间语塞。
　　"就是看你好看想认识一下啦。"柳慕枝暗自笑着，觉得汪沐阳呆呆的。
　　"我不记得微信号。"汪沐阳这么一句，那个女生几乎想要逃走，这算变向拒绝吗？
　　"那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那个女生突然转移目标，柳慕枝本来正在偷笑，结巴地说"那，那我回去把她推你？"
　　"啊不是，你也很漂亮所以……"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人情事故，但柳慕枝还是给了微信。那个女生说了声谢谢，跑到自己朋友那去了。
　　"她要我微信干嘛？"汪沐阳又问。柳慕枝一副莫明其妙的表情。
　　"没被要过微信吗，就是你好看想认识一下。"
　　"我又不认识。"
　　"就是因为……"柳慕枝抿了下嘴，和这种提取不到，不，是根本就屏蔽关键词的人说不清。"没事。"
　　"?"
　　花坛里铺满黑白相间的鹅卵石，柳慕枝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打水漂的日子，不禁感慨从前。
　　班里已经十分热闹，所剩下的位置不多，柳慕枝总感觉，自己和汪沐阳一站在班门口，大家的哄闹转变成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令她更加感慨汪沐阳的魅力。
　　教室两边是并桌，中间三列单桌，单桌几乎都被满，柳慕枝挑了第三排的双桌，放下书包。
　　"坐这吧。"她转头，汪沐阳不在，她扫视一圈，发现汪沐阳走到倒数第二排的单桌坐下，还对她笑了笑。
　　柳慕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算了，也是尽到职责了。汪寒微出差前就不断交代，"多照顾一下沐阳""她性子比较冷，但心里是想和人相处的""做什么事带着点她"…所以她便"超级无敌周到"地照顾汪沐阳。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教师，面相和蔼，留着利索的短发，开口便是东北口音："孩子们这么活泼呢。"听不出一点反讽班级吵闹的意思，像是真情实意地喜欢的语气。
　　大家都安静下来了，班主任满脸笑意：“我叫吴秋，未来一年都是你们班主任，现在你们是想一个个上来自我介绍……"话没说完，就有人大声抗议："不要啊！"一呼百应，学生时代难逃的自我介绍以及那固定公式"我叫…我今年…我喜欢…"
　　"好。"吴秋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们就让睡着的同学来自我介绍一下。"话毕，大家四处查寻，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男生头上。那个男生抱着外套，脸埋在外套里，看起来很瘦弱，细胳膊细腿的，睡得正香。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目光过于炽热，还是因为突然安静下来，他迷迷糊糊地抬头，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睁开惺忪睡眼，吓了一跳，"啊，你，你们干嘛？"他身子向后仰了一下，见鬼似的。
　　"来，你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吴秋笑得露出两排牙齿，"介绍完再接着睡昂。"
　　大家都暗自偷笑。
　　"不，不敢。"那同学挠了挠头。
　　"别磨叽，全班都说过了，就差你了。"吴秋这番话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她也好似乐在其中。
　　"我我叫陈楚成，我想去烘焙社，有人要去吗？”陈楚成这个独特的自我介绍让大家笑得直不起腰来。
　　吴秋也哭笑不得，"咋除了睡就是吃呢。咱们陈同学很不错啊，刚来学校就已经有未来规划了。"
　　看得大家笑得东倒西歪，陈楚成怪不好意思地挠头，吴秋也乐得不行。
　　"好了不闹了哈。"吴秋止住狂笑不止的同学们。"学校让讲什么安全教育啊啥，还用讲吗？不用了哦，那就没啥可讲了。"吴秋自顾自地讲完，翻看手机，应该是在看群里的通知。
　　"有个好消息大家想知道不？"
　　“想—"
　　“下下周的周二周三，"吴秋一副一肚子坏水的表情，"学校要举行考试，成绩占分班成绩的百分之十。"
　　"啊﹣-"众人哀嚎。
　　"我也不想考试，又要加班加点改卷子，人校领导要考，咱们就照做。"吴秋笑得弯了眼。
　　讲了些学校常规和一些事项，吴秋就放大家去吃饭了。大家蜂拥而出，柳慕枝还在和尚梓希聊天，等人走得差不多，柳慕枝叫了声
　　"汪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