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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物色新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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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何春酿和周砚平才从城北回来。
刚转过巷口,何春酿便看见铺子门口排着几个人,再往里走两步,就见铺里几张桌子也都坐满了。
何顺一个人在前头来回跑,刚记完门口那人的单子,又有人喊他过去添勺子,忙得额头全是汗。
余光瞥见何春酿的身影,他先把手里的事交代完,这才迎过来:“春酿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午后一下来了好几拨客人,我和五娘前后都快顾不过来了。”
周砚平看了一眼铺子里的情形,把袖子往上挽了些:“你去送饮子、收桌,前头点单收钱我来。”
何顺应了一声,很快又钻进了几桌客人中间。
何春酿则直接去了后院。
张五娘一个人守着几样甜水,蜜梨汤刚卖完一锅,又重新煮上,酒酿小元宵还压着几碗没做,姜枣饮也只剩下小半壶。
她见何春酿进来,仿佛看见了救星,连忙说道:“春酿姐,你快来帮我,蜜梨汤还得再等一会儿,前头酒酿小元宵也还压着几碗,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了。”
何春酿扫了一眼灶上的东西,顺手拿起围裙系上:“剩下的我来做,你还是去中院守着,前后传单、装碗这些事情总得有人接着。”
前头多了周砚平,后院又有何春酿接手,原本挤在一处的事情很快顺开。等最后几桌客人的甜水都送出去,门口排着的人也散了,何顺才总算能坐下来喝口水。
罗娘子今日也在。
她原本只是过来喝碗姜枣饮,谁知正赶上铺子最忙的时候,见何顺一个人顾不过来,便顺手替他收了两回桌子,又帮着把空碗送进中院。
这会儿见张五娘从后院出来,罗娘子朝她招了招手:“五娘,你如今是真有些样子了。”
张五娘被她说得莫名:“什么样子?”
“能扛事的样子。”罗娘子道,“春酿不在,后厨全靠你一个人撑着,我坐在这里看了半日,也没听见哪桌说味道不对。换成你刚来的时候,哪敢想这些。”
张五娘听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是照着平日里做,真要碰上不会的,还是得找掌柜的。”
“那也不一样。”罗娘子不肯让她把话说过去,“以前你是跟着别人后头搭手,如今前头的人都等着你把东西做出来,这还不算长进?”
张五娘被她说得脸上发热,低头去收桌上的碗,嘴角倒一直没有压下去。
何春酿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把今日这一阵忙乱重新过了一遍。五娘已经能守住后厨,何顺前铺的事情也做熟了,可只要客人一多,两个人还是会顾此失彼。
今日她和周砚平不过出去半日,铺子里便已经忙成这样,如果第二间何记真开起来,眼下这些人肯定不够用。
她正想着,罗娘子已经起身准备走了:“好了,我得去接小满了,再晚她真要站在学堂门口等我。”
何春酿听见这句话,心里那个原本还没完全想定的念头也跟着落了下来。
“罗娘子,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件事想问你。”
罗娘子重新坐下:“说吧,什么事?”
何春酿也没绕弯子:“你愿不愿意来何记做工?”
罗娘子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你是说,让我正式到铺子里来?”
“嗯。”何春酿道,“五娘以后主要守后厨,何顺一个人顾前铺也不够,我本来就想着还得再添个人。与其去外头重新找一个,我倒觉得你更合适,毕竟铺子里的事情你也熟,咱们彼此又知根知底。”
罗娘子想了一会儿才问:“那我要是真来做工,小满那边怎么办?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何春酿自然明白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女儿:“你早晨还是照常送小满去学堂,送完以后再来,下午到了接她的时候也照旧去,不会叫你为了铺子把小满扔在一边。”
罗娘子这才问起月钱。
“一个月二钱,和他们俩一样。”何春酿道。
“二钱?”罗娘子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又确认了一遍,“真给二钱?”
这个数对她来说已经很可观,她从前接些零零碎碎的活,有时候这个月多挣一些,下个月便未必有。如今小满刚进学,束脩、纸笔、衣裳鞋袜样样都得花钱,若每个月能稳稳拿到二钱,家里的日子自然会宽松不少。
何春酿道:“你正式来何记做工,自然就按正式伙计算。我这里活不少,钱也不能少给。”
二钱的月钱已经让罗娘子很是心动,只是想到小满,她还是多问了一句:“那要是小满哪天不舒服,或者学堂那边临时有事,我得早些走,也成吗?”
“提前跟我,或者跟周砚平说一声就行。”何春酿道,“小满那边真有事,你先去照顾孩子,铺子这里我们自己想办法。”
罗娘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头道:“那我来,你肯给我这份工,我也不能糊弄你,该干的活我一样不会少。”
何春酿听见她答应,脸上也有了笑意:“那就这么定了。你明日送完小满以后过来,前铺这些事情你本来就熟,跟着何顺再做两日,很快就能上手。”
何顺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总算长长舒了口气:“以后前头总算不只我一个人跑了。”
罗月娘赶着去接小满,没有再多留,何春酿送她到门口,等人走远以后,铺子里也正好清闲下来。
周砚平把方才没理完的账重新收拢,问她:“人也定下来了,要不要把城北那间铺子的账先算一遍?”
何春酿正有这个意思,回到柜边坐下:“算吧,光觉得六钱不贵没用,真开起来,该花的钱一文也少不了。”
周砚平翻开空页,先把如今每月固定要出的几笔列出来:“后院租金四钱五十文,五娘一钱,何顺二钱,如今罗月娘也定了二钱,这几笔每个月便是九钱五十文。”
何春酿拨了几下算盘:“柴火、米面、糖、梨这些还没算。”
“那些跟着生意走,卖得多,用得也多,暂时不算。”周砚平道,“先把每个月无论生意好坏都要出的数算明白。”
城北那间铺子的租金是六钱,真租下来以后,光是后院和新铺两处的租钱,每个月便要一两零五十文。
何春酿看着纸上的数,倒还觉得能够承受:“铺租还好,真正要花钱的,还是开门以前那些东西。”
新铺子虽有现成的灶房,可锅具、陶壶、碗盏、桌椅都得重新添,柜台和木架也不能没有,再加上招牌和简单收拾铺面的费用,零零碎碎凑起来,远不止几钱银子。
“桌子不用做得太好,四张桌子,再配十来张凳子就够了。”何春酿先把这一项定下来,“先把铺子开起来,真坐不下了再添。”
周砚平在纸上写下:“桌椅先按八钱算。”
何春酿觉得这个数偏高:“用不了这么多吧?”
“还得看木料,先往宽了算,最后能省下来最好,总比临到头才发现钱不够。”
何春酿想想也是,便让他继续往下记。
锅、陶壶、木盆、勺子,再添一批碗盏,周砚平先按一两二钱算,何春酿觉得碗盏不必一开始买得太多,两个人又重新压到一两。
再加上柜台、木架、陶罐、招牌,还有铺子里该修补收拾的地方,最后加起来已经过了三两。
周砚平把几个数重新算了一遍:“按四两准备比较稳妥,真有哪里超出一些,也不至于临时再补。”
何春酿盯着“四两”看了一会儿,心里已经开始算后面的事。
“第二间铺子开起来,还得另外安排人。”周砚平道,“若再招一个伙计,每个月又要多二钱月钱。”
“城南这边五娘守后厨,罗月娘和何顺顾前铺,暂时够用。”何春酿把几个人重新排了一遍,“城北真开起来,我肯定得先过去一阵,你也得两边照看。”
周砚平略想了一会儿:“那我上午留在城南,把前一日的账理清,午后去城北,两边各待半日,先这么跑着。”
“城北还得再添一个伙计。”何春酿道,“不然我守后厨,你又不可能一直待在那边,前铺总得有人接单、送东西、收桌。”
周砚平把这笔也添了进去。
何春酿重新拨了一遍算盘:“这样一来,新铺每个月固定多出的,就是六钱铺租,再加二钱伙计月钱,一共八钱。开门前先备四两,头两个月再留三两周转,七两应该够了。”
她说完,又想起账目的事情:“以后两边的账得分开吧?”
“当然。”周砚平道,“城南一本,城北一本,每日各记各的。原料可以一起买,但也得把两边分清,不然过上两个月,只看总账,根本不知道第二间到底挣没挣钱。”
何春酿把算盘往旁边推了推:“那明日再去城北,把铺租谈下来。六钱若还能少一点最好,不能少,只要别的没问题,也可以定。”
周砚平应下:“铺子一定,我再去问桌椅、锅灶和招牌的价钱,新伙计也该开始找了。”
何春酿把那张记满数目的纸重新看了一遍。上午他们还在城北的街上挑地方,如今回到铺子,不过坐下来算了一场账,人手怎么分、要备多少银子、两边的账怎么记,已经都有了数。
明日再去城北,若租金能够谈妥,那间铺子便可以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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簿上记:
八月十三至九月初三,铺中进账十一两五钱五十文(11550文)。
扣后院月租四钱五十文,张五娘月钱一钱,何顺月钱二钱,共支七钱五十文。
余利十两八钱(10800文)。
钱匣现存三十八两五钱八十文(38580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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