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星辉，我的方向》昉宁

96、前往山村 沈星荌

　　沈星荌直接无视某人的搞怪，眼里只装林溪，“溪溪，要记得吃早饭，我今天去我爸爸家，可能不太能有时间和你说话，有时间就找你。”
　　“嗯嗯，知道了。”
　　“还有...”
　　“还有什么！”
　　沈星荌眼瞧着林溪的手机被李佳一把夺走，整个手机屏幕就剩李佳那张大脸，“沈星荌，你能不能别罗里吧嗦的，赶紧去赶紧回，我们会好好吃一日三餐的，不用你瞎操心。我还要抱林溪睡回笼觉，就这样，再见！”
　　还没等沈星荌说话，一声“咚”一下，通话视频被挂断了。她的脸一下霎黑，恨不得立马飞去李佳家将人暴打一番，竟然抱她的女朋友睡觉，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她都没有抱过！
　　顶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沈星荌便起步走出房门，正好和宋延庆撞了正着。
　　“星荌，今天要去奶奶家这么高兴啊？”
　　“嗯。爸爸早安。”
　　“哎，早安。”
　　平平淡淡回应之后，沈星荌便转身走下楼，迎面抱住了沈望池，语气轻柔：“奶奶，你今天起得好早，休息好了吗？”
　　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跟着身后的宋延庆脸黑的跟煤炭一样，奈何还是忍下不满，恭敬地喊了一声，“妈妈，早安。”
　　“嗯。”沈望池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连看都没有看向宋延庆一眼，满心满眼都在沈星荌身上：“星荌，奶奶叫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粥，刚下锅熬，等一会儿就好，一大早就去海鲜市场捞回来的。”
　　“嗯嗯，待会儿我一定多吃两碗。”
　　“哎，吃多点才好。”
　　这时宋延庆又说话了,“妈妈，我肠胃不行，早上吃这些会拉肚子，以后就别做海鲜粥了吧。”
　　沈望池冷哼一声，“你吃不得，我孙女吃得，我一个老婆子就爱叫人煮点孙女爱吃的东西，不吃的话餐桌上有包子鸡蛋，拿来吃就好。”
　　又软下声音对沈星荌说：“星荌，去那坐一下，等你妈妈起床一起吃。”
　　“嗯。”沈星荌看了一眼身后的宋延庆，没说话，但是她感受到爸爸在憋着一股气，隐忍得很厉害。她身为一位小辈，也不太好干涉长辈之间的事情，抿着嘴随同沈望池一起在餐桌前落座。
　　没等一会儿，阿姨便端着一锅海鲜粥上来，香气四溢。正好沈元春也起来下楼，闻到这香气逼人的海鲜粥，二话不说就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坐在沈星荌旁边库库吃了两口，那海鲜粥在她嘴里炒了两下又被吐了出来。
　　她强吞两下唾沫，指着那煲海鲜粥，问：“为什么这么烫，我的舌头都要发白了。”
　　沈星荌也没想到妈妈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嘴角轻扬起来，“妈妈，刚端上来的当然烫。我给你看看舌尖有没有起泡。”
　　坐在对面的沈望池看到自家这老大不小的女儿也是无语，满带嫌弃之色，“为人母亲要有母亲的样子，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真是幼稚。”
　　沈元春将嘴巴合起来，摆正姿势，十分气足，“妈妈，俗话说，孩子在母亲面前永远是个孩子吗？你怎么能说我幼稚，我在眼里只是个孩子，当然比不得妈妈你成熟。”
　　这辩解能力，沈星荌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妈妈，没有谁能像她妈妈一样，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能把方的说成圆的吧。
　　沈望池没有反驳，而是吐槽一句，“就你能说会道。”
　　沈元春将盛好的海鲜粥递给沈望池，“妈妈你最好了，小心烫哦。”
　　又将自己刚才吃剩的海鲜粥推给沈星荌，“星荌，你帮妈妈吃了吧。”
　　“这...”虽然刚才沈元春吐出来的并没有吐到碗里，而是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但沈星荌心里也有些抗拒，因为她都好久没有吃过妈妈剩下的东西了。最后一次，好像是她初中的时候，妈妈来接她回家偷偷在校门口买了两根淀粉肠，吃了两口就拿着不浪费原则丢给她吃。
　　其实是因为不好吃才丢给她吃，那会儿年少不懂事，只知道听妈妈的话，将那么难吃的淀粉肠吞下肚，还觉得妈妈愿意给她买路边摊小吃特别高兴。
　　“怎么，不吃吗？星荌宝贝，长大就嫌弃妈妈的口水了。”
　　没等沈星荌说话，面前那碗海鲜粥出现了一张粗大的手，“星荌不愿意吃就不吃，爸爸吃。”
　　宋延庆说着就要将碗拿到他的位置上，可沈元春怎么会如他意，伸手就抽了回来，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柔软，“我在和女儿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她不愿意吃的东西，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爸爸吃。”
　　爸爸这两个字沈元春咬得特别重，像是一种警示。
　　沈元春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脸上全是对美食的赞赏之色，却没有对丈夫的关心。她不在乎她的丈夫吃什么，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吃东西。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给一个好眼神宋延庆，反而夸赞起厨房阿姨，“妈妈，这阿姨熬的粥色香味俱全啊，你上哪找的阿姨，真是捡到宝了。”
　　说完，吹凉勺子里的粥，一个伸手就递到沈星荌的嘴边，还在蒙圈的沈星荌懵懂的吃下妈妈递过来的爱心海鲜粥。
　　“星荌宝贝，好吃吧？”
　　她...她...她吃了什么？！！！
　　此时的沈星哪里顾得上粥的美味，脑子里直接宕机，思考不了其他。她的耳边传来两位女性的笑声，此起彼伏。
　　一顿带着笑声的早餐就此结束。
　　沈星荌背上小包，站在车门等待沈元春的出来。
　　没过一会儿，一身行装简单的沈元春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她走来，身后跟着拿着大包小包的宋延庆。
　　沈星荌急忙迎了上去，“爸爸，我帮你吧。”
　　“呃...”宋延庆看了一眼前面的沈元春没什么反应，当下同意，“好，你拿这个小的。”
　　将行李全塞到后备箱后，沈星荌正打算进黑色这辆车后座上，却听到沈元春在前面喊：“星荌，和妈妈坐这辆。”
　　那是一辆酒红色的车，看起来比黑色的耀眼许多。可是，三人分开坐两辆车，这会不会有些太奇怪了？
　　又听到沈元春在前面催促，“星荌，快些，要出发了。”
　　宋延庆见怪不怪，挥手让她过去，“星荌，你去和你妈妈坐一辆，爸爸在前面给你们带路。”
　　“嗯。爸爸路上小心。”
　　“哎，放心吧。”
　　一路风驰，车窗外的景色由高耸的建筑慢慢转变成成丛的树木，她们已经驶出南城市区了。
　　沈星荌用余光去轻轻打量旁边闭目养神的妈妈，有个问题涌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依次重复几次，旁边的沈元春好似开了透视眼一般，一下子就将她看穿。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要坐两辆车去？”沈元春睁开眼，抿嘴看向她。
　　“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莫非她的妈妈出门在外调研久了，进化出一种技能，沈星荌的心里开始乱想。
　　“小脑袋瓜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沈元春狠狠蹂躏一把她的头，“不用猜就知道你想什么了。”
　　故作玄虚地问：“想知道？”
　　“嗯。”
　　这下沈元春脸上不再有笑意，而是带上一些冷冽，“刚才你爸爸手里拿大包小包的，你以为是什么？”
　　沈星荌：“去外婆家的日用品？”
　　“错！那是给他老母亲，不，给他那一大家子吸血鬼的救助品。”
　　“吸血鬼？妈妈为什么会这么说？”
　　“字面上的意思，说是吸血鬼都算抬举他们了，倒不如说是蚂蟥，一旦盯上就永世不会放手那种。如果，我们不分开两辆车去的话，按照他们的品行，今天晚上之前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南城都不一定了。”
　　“啊？”沈星荌听到这里其实已经有点毛骨悚然了，为什么会回不来，那里是爸爸的老家，也不是什么豺狼虎豹的地方吧。
　　“是不是害怕？更可怕的在后面，”沈元春指了指车窗外，“看到外面那些密密麻麻，长得杂乱无章的树了吗？你爸爸的老家在一个山沟沟里，搁以前是没有网络，没有外界联系的偏僻山村。也就你爸爸争气，考出了这座大山，但小山村出来的人，特别是从小被自私自利又被自卑感包裹出来的孩子，在外面混的再怎么好，品行始终改不了。”
　　沈元春看向她的双眸，“你是不是觉得你爸爸其实挺好的？”
　　沈星荌回想往日爸爸对她的种种，好像也没什么坏的，“嗯，还可以。”
　　“那是他装的，”沈元春一捧冷水浇过来，继续道：“这是你第一次来这里，认不清也正常。待会儿到地方，你就会理解妈妈刚才说的那段话了，也能清楚的认知到什么叫穷山僻壤出刁民。”
　　“嗯。”
　　“进去之后不可以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就算是你爸爸给你的也不可以，知道了吗？”
　　“明白。”
　　居然严重到吃食上面了吗？那里面是有多可怕才让妈妈如此嘱咐又嘱咐。也许，只有到地方她能清楚的知道妈妈说的意思了吧。
　　停止聊天后，沈星荌整个脑袋陷入昏睡状态，连是谁在笑都分不清，只知道她爬在一处很柔软的云朵上睡觉，很舒服。
　　“星荌，星荌...”
　　可美梦不久，她耳朵不断响起呼喊声，让她从睡梦惊醒。
　　“星荌，准备到了。”
　　“妈妈？”
　　沈星荌睁开眼睛才发现她竟然被妈妈半抱着睡着了。
　　她小脸一下子染上红晕，弹开坐正身子。这一举动引得旁边的沈元春颤笑连连。
　　“星荌，你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好玩。”
　　“妈妈，你别笑我了。”
　　纵使平日维持轻冷人设的沈星荌，这时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了，以前妈妈总是在外地忙碌，回来也是很匆忙。如今像这样一起出行，一起像小时候玩闹让她十分怀念。
　　妈妈长期留在南城工作，其实她是高兴的。
　　车子平稳地停在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宋延庆在前面开的黑车陆陆续续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沈元春悄悄捏了捏的手指，“跟紧妈妈，就当是来秋游就好。”
　　沈星荌回握住她的手，浅笑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