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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检讨 想做的可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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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百年现在很放松。
这两周以来,她头一次这么放松,甚至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许多,像是头上的雾霾被挥挥手驱散了。
她也不好说自己在欣悦什么,兴许是萦绕心头近两周的不安梦境总算终结,永远也成不了真;
也可能是被吕子函这几天高昂的情绪感染,和这样的人相处,自己的心情也会不自觉高高扬起;
也有可能是直面孟霖真带着质问意味的话语,孟霖真因她而恼怒又掩饰不了慌乱的神情,和孟霖真为她而流的眼泪。
当然也不无可能仅仅是因为明天就是周六,下午就可以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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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寂静,窗外夜色里闪着彩色的霓虹。床上舒百年抱着孟霖真,突然问出了那个她早就想问的问题:“吕子函说,我是你,女朋友,嗯?”
孟霖真:“……嗯。”
舒百年:“她为什么这么说?”
“……”
舒百年:“孟霖真?睡着了吗。”
孟霖真又默了很久,舒百年以为她装死不会回答了准备睡去,她才说:“因为我比较,虚荣。”
舒百年愣住:“虚荣?好奇怪的形容。”
孟霖真:“你真听不懂吗?”
舒百年呼吸放缓,每一次吸气都纳入几乎把肺撑爆的空气。
她感觉某个她一直刻意逃避,又一直耿耿于怀忍不住试探的心思,又被挑出来供人检视了。
舒百年一如往常开始躲:“虚荣是人之常情,嗯。”
她又想被温水包裹住全身,又恐惧自己会被溺死在水底窒息而亡。
孟霖真:“你可能没印象,高一有天我和吕子函走一起看见你了,她就夸你漂亮;高二的时候,吕子函也和我说你朋友真漂亮。”
孟霖真:“高三的时候,我开玩笑和她说,你是我女朋友,但是她好像当真了。我一直没有刻意去澄清,因为我想反正舒千年应该也是不会介意的。”
舒百年半晌没吭声,十个深沉绵长的呼吸后,她顺着孟霖真的话说:“她现在会说你女朋友真好看吗?”
孟霖真调整了下姿势,回答:“不会,她只会一直怂恿我去开个女同博主账号。不过她这样也让我觉得,有漂亮女朋友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孟霖真:“……我知道这个想法和那些猥琐男的想法差不多。但是我就是非常自信地觉得,舒千年不会因此讨厌我。”
舒百年笑:“好吧,那恭喜你猜对了。孟霖真有自信的资本。”
她声音有些干涩:“……这个理由很充分,我批准了。”
孟霖真徐徐吐出一口气,捧着她的脸,两人对视上。
孟霖真柔柔笑了笑:“说起吕子函,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和她翘课出去干大事?”
舒百年身上的温度凉了下来:“……这件事,我们放学时不是已经审完了吗?”
孟霖真:“没有哦,当时我们说的是你翻墙的危险行为,现在我们要谈的是吕子函。”
舒百年一点都不想聊这个狂躁症中二病道德标兵正义使者:“睡在我的床上,靠在我怀里,和我谈论别的女人?”
孟霖真从鼻子里笑了一声:“睡在你的床上,靠在你的怀里,但是什么都做不了啊。”
舒百年:“……什么都做不了?你想做什么呢。”
孟霖真:“我想做的可多了去了。”
舒百年觉得话题不能再往下发展了,“那你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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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检讨最迟明天交上来给我审核。你知道你这件事情,在短短一天之内传播多广,给学校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老班:“但是考虑到你和十八班那个吕同学都高三了,而且动机不坏,最后决定不给你们记处分,但是下周一升旗仪式,你们俩都上主席台给我念检讨去。”
舒百年:“……好。”
舒百年问自己最关心的:“学校应该不会把那些花盆搬回老地方吧?”
老班:“不会。考虑到学生的精神状态,既然你会因此做出这样的过激举动,而且调查下来担忧其安全性的师生也不在少数。今天学校就喊保洁去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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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舒百年又在教室门口看见了某人:“你为什么今天还来啊?”
吕子函大冬天的手上拿了根冰棍啃着,靠在墙上,“你说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吕子函:“而且那个谁不是不会……了吗?怎么也算半个活人吧,你现在可以管她的闲事了吗?”
吕子函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一包薯片:“而且,今天她送了我一包薯片。你看,好人是有好报的,虽然现在她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舒百年你现在想不想吃?想的话我现在拆了咱们三个分。”
舒百年听见“薯片”两个字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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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天朗气清,阳光暖洋洋洒下来,不适合上学,倒是很适合放假出游。
主席台正对着东方,舒百年上去念检讨时被阳光晃得眼睛发胀。
“……当时我没有考虑到这样做可能造成的安全隐患,也没有考虑到这样做会给路过的师生造成怎样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恐慌。”
“……据我所知,有同学误以为我要跳楼,对此我深感抱歉。这种误解完全是由我荒唐的行为引起的,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同时,我要反思自己做这件事的动机。”
“我学业压力很大,精神高度紧张,一直觉得这个花盆在宿舍楼上摇摇欲坠,非常危险。再加上吕子函同学在旁边煽风点火,我一冲动就干了这件蠢事。回想起来,我很是后怕……”
“检讨人:高三二班舒百年。”
“……舒百年同学站到外沿上去搬花盆的时候,我没有坚决制止,反而继续配合她。现在回想起来,万一她失足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作为这件事的发起者,我没有把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是我的失职。”
“……我本意真的只是觉得那些花盆不安全,想把它挪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我用错了方法,好心办了坏事……”
“检讨人:高三十八班吕子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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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了检讨,吕子函回班了,舒百年在操场边上等着孟霖真过来一起回教室,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英语小册子来看。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几个人从她身边经过,显然没把她和不久前念检讨的人对上脸,正激烈地讨论着。
其中一人信誓旦旦:
“你知道吗?高三那两个就是受不了了想跳楼,约好了一个先跳,第一个跳了第二个就跟上,结果第一个还没跳下去就被拦下来了。”
“现在学校在压热度,让那两个学生说自己去搬花盆玩。”
“你用指甲盖想想都不可能啊,正常人会干出那么危险的事吗?”
“就算真的搬了花盆,那也是死之前做一点贡献。不想死的谁会翻那个外面去?脚一滑不就自由落体了吗……”
舒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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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霖真:“你知道学校论坛有人在传你和吕子函是一对苦命鸳鸯吗?”
舒百年:“?”
孟霖真:“你俩对彼此爱之入骨,每天都坚持在教室门口约会。奈何周围阻碍重重,家人反对硬要棒打鸳鸯,便相约在第一次见面的宿舍五楼殉情……”
舒百年:“停停停。”
孟霖真:“……即使最终没有殉情又如何?现在你们在国旗下念出对方的名字,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是彼此的共犯。之后每个从宿舍楼下经过的人,抬头再也看不见花草,就是在见证你们的青春、你们的爱情,和你们的罪行……”
舒百年几次去捂孟霖真的嘴都失败了,两人缠斗在一起:“孟霖真!你到底看了些什么东西?非要这样恶心我吗。”
孟霖真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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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百年意识将将模糊,便被人从午睡中拔起。
她抬头一看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心烦气闷地一胳膊把放在她肩上的手甩开。
鉴于教室里大多人都还趴着睡觉,她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骂:“吕子函?你有病啊为什么又在我们班?这个点你不去睡觉还不让我睡觉?林星棋呢?”
吕子函脸上也满是不悦,但没对着她发火,小声道:“你出来一下。”
两人进了办公室,老班坐在办公椅上揉着眉心,关诗小团体那几个都在,围了一圈站着。
奇怪的是林星棋居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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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抬眼看了舒百年一眼,“来了。”
一路上都没吕子函都没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舒百年预感她不说可能是怕自己听了就不愿意来了。
吕子函语速很快:“胡老师,今天中午,她们几个从宿舍楼上往下倒水,浇了林星棋一头!”
她顿了一下,咬字加重:“不是第一次了。”
关诗:“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
吕子函:“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我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从宿舍楼二楼那个走廊用盆往下浇,还一直笑!”
陈卓然小声说:“我们就是闹着玩……”
吕子函声音拔高:“大冬天的,从四楼往下倒水,这叫闹着玩?!”
老班皱着眉:“关诗,你说。”
关诗:“……我们没有倒水。这位同学应该是眼花了。我们把水盆放在栏墙上,但是打闹的时候不小心弄翻了。”
吕子函:“不小心在哪里?我亲眼看见了!而且就算弄翻了,下面还有个原本放盆栽的平台接着!就那么精准水全泼在林星棋头上?”
关诗:“那我也没办法呀,她就是刚好经过那里了啊。”
老班叹了口气:“舒百年,吕子函说你是林星棋的同桌,平时应该也看到过一些情况。你对这件事了解多少?”
舒百年沉默。
她脑子有点乱。林星棋,宿舍楼,从上往下。
吕子函急了:“她之前就撞见过!在实验楼厕所,她们推林星棋,还想把人锁里面!”
“吕子函同学。”老班抬手制止她,“我在问舒百年。”
舒百年:“……您想问的具体是?”
老班:“她们有没有欺负过林星棋?你见过的,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