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药做梦啊啊啊》净水白

5、是她不太正常 猜猜孟霖真

　　54

　　从食堂到教室的路上，舒百年先看见那双熟悉的赝品白色帆布鞋，视线往上移。

　　依次是：蓝色校裤，蓝白相间的臃肿校服，脖子，陶土花盆。

　　花盆是最常见的褐红色，质地粗糙，里面一株枯死的植物枝杈还倔强支棱着。

　　它取代了头颅，严丝合缝地长在脖颈上。

　　“砰——”

　　一颗人头毫无征兆地落下，不偏不倚砸在了那个花盆正上方！

　　陶片炸裂，干土向外面溅开。

　　头颅滚落在地上，长发拖出黏稠的血痕，最终慢悠悠停在舒百年鞋尖前。脸朝上，眼睛直瞪着铅灰色的天。

　　它但凡再多滚一秒，就能和舒百年对视上。

　　前面无头的身体晃了晃，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具身体朝舒百年晃晃悠悠走过来，少了颗头显得很矮。它的右手抬起，不知何时握着一只羽毛球，它将球递到她面前。

　　舒百年木然接过。

　　对方右手垂了下去，又拿起来，想要递给她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舒百年接了过来，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于是她莫名其妙打开笔记本，皱着眉看了第一页，又翻页看第二页，第三页……

　　每一页都是血红的字迹，仔细一看内容全是重复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55

　　林星棋的头从天而降滚她脚边的画面实在太具冲击力，舒百年醒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总能不是预知梦吧。那也太恐怖了。

　　这噩梦的诞生，是源于她的焦虑，还是超能力的作用？

　　孟霖真也醒了，她迷蒙地翻身摸过手机看了眼，“……还可以睡二十分钟。舒千年？”

　　舒百年一闭上眼就是令她熵值狂掉的一幕，虽然她一点也不困，但还是睁着眼把自己裹在孟霖真双臂之间。

　　孟霖真穿的睡衣是她的，用的洗发水沐浴露也是她的，睡的床盖的被子是她的，怀里抱着的人……

　　应该身上的气味也和自己差不多吧。

　　可惜她闻不出来。

　　56

　　舒百年到教室的时候林星棋还没来，她坐到位置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她的错题本一页页翻看。

　　一切正常。

　　她一边腹诽自己真是魔怔了，一边注意到中间一页上的解题过程只写了开头。

　　舒百年盯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出解法。猜测应该是之前每一次翻看，都以为只要有这个开头，自己就知道接下来如何解了。

　　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57

　　和林星棋毫无交流的一天不尴不尬地过去，周六下午只上三节课，孟霖真邀请舒百年去她家里吃晚饭。

　　舒百年：“阿姨好。”

　　孟母……听起来像是会三迁的样子，孟阿姨很热情地招呼她来吃特别香的瓜子，勒令孟霖真去把水果洗了。

　　过了一会儿孟父从厨房拿着锅铲出来，舒百年：“叔叔好。”

　　孟霖真端着果盘从她爸身后绕出来，捏着去了叶的草莓给舒百年喂到嘴边。

　　孟霖真妈妈在旁边盯着自己，舒百年莫名有点心虚，后仰躲开抬手去接。

　　结果孟霖真的手紧跟着她的动作硬往嘴边凑，舒百年只好顶着孟阿姨灼灼视线张嘴吃下。

　　58

　　孟阿姨：“可惜你们学校元宵还要上课。明天早上阿姨给你们煮汤圆吧，咱们元宵就提前过了哈！小舒同学今晚上就睡我们家吧？”

　　本来打算吃过晚饭呆到八点就走的舒百年看了眼孟霖真，“……好。”

　　孟阿姨：“小舒同学啊，你好像挺喜欢吃这个鱼的哈？”

　　舒百年：“对……叔叔做得好吃。”

　　其实主要是孟霖真一直在给她夹，还是把刺挑出来的那种。

　　……为什么在自己妈妈面前要表现得这么殷勤啊孟霖真。

　　孟阿姨：“她爸本来打算做个番茄鱼的，但是孟霖真说小舒你吃不来番茄，所以我们就换了。这个辣口儿的喜欢吧？”

　　舒百年受宠若惊如坐针毡：“喜欢喜欢……谢谢，谢谢……”

　　59

　　舒百年在浴室里洗澡时，发现了孟霖真的柠檬味洗发水，应该和她在学校用的一样。

　　她默默记下了牌子。

　　60

　　舒百年：“阿姨同意了？你来我家住。”

　　孟霖真：“阿姨当然同意了，她高兴还来不及。问你打算收我多少房租。”

　　舒百年乐道：“这倒是提醒了我，太对了不能让你白住。”

　　孟霖真：“那房东姐姐打算怎么收费？”

　　舒百年：“你先欠着，我想好再说。”

　　“哈哈行。”孟霖真道，“对了，还有件事。那天晚上，我妈看到了。她刚才问我了。”

　　舒百年：“哪天？”

　　她很快反应过来，心里一凉：“……哦。”

　　她缓了缓，觉得孟霖真妈妈现在还能收留她，应该大概也许问题不大。

　　舒百年：“你十八岁生日那天？”

　　孟霖真：“嗯。”

　　舒百年：“过年的事，她现在才问你？”

　　孟霖真：“可能这周才组织好语言吧。”

　　舒百年：“……我就说当时门没关紧要出事。”

　　孟霖真轻轻笑出声：“我妈还问我，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舒百年：“……你怎么回答的。”

　　孟霖真：“我说，你猜？”

　　舒百年：“……”

　　孟霖真：“我妈说她懒得猜，让我不要耽误你学习。”

　　舒百年暗自松了口气：“就这？”

　　“就这。”孟霖真说，“不然呢？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舒百年低头意图掩饰脸上发烫，“……那，你怎么想的？”

　　孟霖真：“什么怎么想的？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吗？”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结，立刻结。”舒百年咬牙，把字咬得很重，“算了懒得问你，反正我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嗯奸情。”

　　孟霖真立刻把手摸上来，“偷.情dd。”

　　61

　　周日下午两点半，舒百年到了教室。

　　她看自己桌子上放着她没找林星棋要回来的直尺、黑笔和中性笔笔芯，以及几包薯片和一瓶牛奶，最中间是一张便利贴，写着小小三个字“对不起”。

　　林星棋在旁边写作业，没抬头。

　　舒百年看着林星棋的字迹就想起梦中满本的血红小字，一阵头疼。她停顿了两秒，把薯片牛奶都给林星棋扔了回去。

　　太会买了。

　　薯片是番茄味的她不喜欢，牛奶她乳糖不耐受。

　　林星棋无措地抱着她被退掉的“赔偿”，开口又是：“对、对不起……”

　　62

　　孟霖真听见舒百年骂了句脏话。

　　她问：“怎么了？”

　　她们刚吃了晚饭从食堂回来，舒百年在教室后面随便一瞥，就看见关诗桌子上摆着几个小时前在她桌子上的薯片和牛奶。

　　她寻思着是不是偶然，毕竟那个牌子和口味都很常见，只是她很难想象关诗居然和林星棋一样，也是个一次性买四袋番茄味薯片的神人。

　　63

　　舒百年：“你薯片呢？还有没有？”

　　林星棋整个人抖了一下，在舒百年疑惑惊异的目光中道：“没有。”

　　行，看来就是给关诗了。

　　舒百年回过头。

　　林星棋小心道：“你现在想吃吗……”

　　舒百年：“……不想。”

　　林星棋：“现在小卖部应该已经关门了……”

　　舒百年：“……”怎么又是个听不懂人话的。

　　舒百年：“我说，不想。”

　　64

　　今天又在校门口遇到吕子函了。

　　她到底在笑什么啊……好好一张脸为什么要呲起个大牙笑得这么猥琐。

　　舒百年顶着满脑子“吕子函为什么天天都这么开心”，抬头一看，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下一秒她心情转晴，因为孟霖真把手牵了上来。舒百年手上指甲有点长了，十指相扣的时候在她的手背刮着掐了一下。

　　65

　　次日是元宵节。

　　元宵节对高中生来说和平常的一天没有任何区别，稍微不同的是会有老师上课时提到“元宵快乐”，然后大家再抱怨一通“为什么不放假”。

　　刷着各色题目，加上间接性听课，时间又来到傍晚。

　　舒百年帮孟霖真带了晚饭，来广播站找人。

　　路上，她听见孟霖真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如果你能在晚自习的课间朝窗外看一眼，可能会注意到，今晚的月亮是新年里的第一次月圆……”

　　舒百年推开广播室的门，顿在原地。

　　吕子函也在。她胳膊搭在孟霖真坐着的椅背上，像是从后面揽着她的脖子。

　　吕子函听见声音转头，看见舒百年整个人便站直了，甚至抬手给她打了个招呼。

　　她走过来想要接过舒百年手里的鸡蛋饼，对她小声说：“在那边坐着等一下？孟霖真马上就说完了。”

　　66

　　“……广播站想对你说一句：元宵安康。接下来，一首《回家》送给大家。”

　　吕子函道：“孟霖真你女朋友来了。”

　　舒百年吓了一跳，不仅仅是为吕子函的“口出狂…诳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清楚孟霖真把话筒关掉没有。

　　孟霖真站起来：“那我先陪她回去了，你守一下哦，歌放完把台子关了。”

　　67

　　“回家回家，家是生命的原点……”

　　舒百年：“元宵上课，后面还要上五天，你给大家放《回家》？”

　　孟霖真：“嗯呐，这是我和吕子函精挑细选五秒钟最后敲定的。”

　　舒百年：“五秒钟？你俩是一拍即合高山流水遇知音吧。”

　　眼看孟霖真把那个鸡蛋饼吃完，舒百年开始不明不白地算账：“你和吕子函很熟吧。”

　　孟霖真：“还行，高一刚开学进广播站认识的。”

　　舒百年：“哦，那看来认识挺久啊。比我还先认识你。”

　　“喂喂喂……”孟霖真总算听出舒百年的阴阳怪气了，“你干嘛……”

　　舒百年：“你干嘛？她，手都快把你搂着了。”

　　“什么时候？”孟霖真去把塑料袋扔了，笑道：“哦，没事儿啊，其实没有，只是角度问题，而且都是朋友嘛，正常。”

　　舒百年一股子有气没处撒的挫败感，孟霖真的逻辑很正常，是她不太正常。

　　她调整了一下，继续审问：“那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还有这么个关系还行的朋友？”

　　孟霖真讶然：“我以前绝对和你提过她吧？”

　　舒百年：“啊？真的假的。”

　　孟霖真：“绝对。上学期，和前女友聊得起劲，结果转头发现人家已经无缝衔接next了，官宣朋友圈还把她屏蔽了。”

　　这话一出舒百年似乎有点印象，心中一点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就是她啊？我的天。”

　　孟霖真：“之前有时候走路遇到了还会跟她打个招呼呢，你失忆了吗？”

　　舒百年：“……怎么可能。我以前绝对没见过她。”

　　“万事不要太绝对。”孟霖真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因为她是这学期刚剪的短发。脸盲孩子只认发型不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