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假设 孟霖真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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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百年今晚上也睡得死沉，第二日清晨还是孟霖真把她叫起来的。
她坐在床上醒神，头发凌乱，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睡懵了魂飞天外，思维却停不下来，飞快地盘算着。
她那个超能力已经两天没有发挥作用了。难道超能力的触发只是偶然？或者说这个超能力并不是她的，而是别人施加在她身上，她自己没法控制？
还是她高三压力太大，记忆错乱，把已经舒永抢救无效酗酒而死的事情脑补了一下，直接当作自己提前做的梦了？
至于林星棋……也是因为自己每次走过路过都担心脑袋开瓢，最后移情到了这个看起来比较倒霉的新同桌头上？而那双新鞋呢，本来也不是很独特的款式，白色的帆布鞋几米开外一眼看去不都长一个样吗。
疑似学习学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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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千年！把衣服穿好，知道现在才几度吗就敢只穿一件睡衣。”
舒百年接过孟霖真甩过来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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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第八题，下一个神经元不兴奋，你看这个图示，不是因为突触前膜释放的乙酰胆碱少了，而是突触后膜上的受体和这个阻断剂A亲和力更高，乙酰胆碱难以和受体结合，所以阻断剂A才可以表现出抑制神经元兴奋的特点。”
舒百年盯着试卷陷入沉思，半天没说话。
老班看着她，等了一会儿，疑惑道：“你没听懂吗？”
舒百年：“……不是，我懂的。”
老班：“真的懂了？”
舒百年：“真的。”
老班：“那你再给我讲一遍。”
舒百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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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就好，这道题你错我还挺意外的，原来你只是比较瞎，居然没看见底下这个图。”老班慈祥道，“对了，你检讨呢，写完没？”
舒百年：“快了，还差两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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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那个第八题给了舒百年一点启发。
她的超能力可能就像那个乙酰胆碱，没有作用的原因不是因为没有，而是被什么别的东西给限制了。
可惜样本太少了，她只能两眼一抹黑地摸索。
舒百年要尽快摸索出这个能力的触发机制和限制条件，然后尽可能规避风险，以避免这玩意儿某天暴雷影响自己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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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舒百年把头低回去，“这个花盆会不会真的哪天掉下来把人砸死。”
孟霖真仰头去看，“不能吧。其实那个平台最外圈是比里面要高一点的，花盆都放在里面。”
“是吗？”
难怪舒百年不知道。从外面是看不出来那个平台还有高低差的，而且她除了高一军训那几天就再没进过宿舍楼，也从未从里面的视角向其中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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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解决问题：为什么这两天晚上没有梦见某人的死亡。
假设一：超能力触发条件不足。
假设二：超能力触发被抑制。
鉴于后者比前者要方便证明许多，舒百年决定先按着假设二这个方向来思考行动。
已知控制变量法的核心思想是：在多个可能影响实验结果的因素中，只改变其中一个因素，而保持其他所有相关因素不变，从而观察该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单独影响。
舒百年回忆自己做梦那两晚和没做梦这两晚的区别，最大的变量就是旁边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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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求真务实的理念，舒百年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想要一个人睡的想法。
孟霖真依旧穿着舒百年的睡衣，抱着舒百年的大白鹅玩偶，泫然欲泣：“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特意请假不回宿舍，得到的结果就是被你赶出去？”
舒百年：“我只是说我们不要睡在一个房间……”
孟霖真把惺惺作态的可怜语气收走，冷道：“为什么？”
舒百年从没见过孟霖真突然对自己冷脸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逆反心思一下上来，“孟霖真你多大了？我今晚就是不想和你躺一张床上。”
孟霖真沉默片刻，舒百年能感受到她身上无形的刺一点点收了回去。
孟霖真：“为什么啊，怎么才两天就嫌弃我了？还是我今天做了什么事情惹你不开心了吗？”
舒百年当时话音一落自觉刻薄，见孟霖真没和她计较更后悔自己的失言。可她着实说不出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只得软下语气。
“没嫌弃你，你没做错什么。”她硬着头皮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想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孟霖真：“是时刻形影不离，我让你感到窒息了吗？你要是感到负担的话……”
舒百年感觉她要碎了，管不了那么多，上前抱紧她的腰，把孟霖真快要往外飘走的碎片揽回来，“没有，没有，孟霖真，绝对没有。”
孟霖真圈住她，“……对不起。那今晚上，我们还是睡一起，就不抱着了，好不好？”
舒百年：“你在对不起什么？我说了，我没觉得和你相处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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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百年侧躺在床上，望着孟霖真的后脑勺发愣。
孟霖真居然有朝一日会主动背朝着她。
不过也好，今天晚上就不验证“睡觉旁边有个人”这么大范围的变量了，只验证“和人抱着睡”这个小变量就好。
一步一步来吧。
毕竟孟霖真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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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百年。”孟霖真又叫她真名。
舒百年：“嗯？”
孟霖真：“就是，我觉得，可能一直呆在一起也确实不太好，毕竟你不像我……也许我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吧。”
舒百年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但夜晚实在安静，依稀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孟霖真：“我想了一下，不如，明天我就不跟你回家了，还是去睡寝室……”
舒百年忽然向前从后面环住了她，就像第一天孟霖真自背后紧拥住舒百年一样，额头抵在她后颈，一张嘴吃了满口头发。
“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孟霖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没觉得不舒服，你要我说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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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计划是写给未来自己的情书，可惜未来的自己从不会回信。
“和人抱着睡”这个小变量舒百年也懒得坚持了。
下次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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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
这个城市冬天下雨并不常见，雨一落下来再伴着风，就冷得像是有鬼在后面飘。
难得的体育课，同学们撑着伞经过操场往体育馆走。舒百年背着球包，和孟霖真照例共撑一把，鞋踩在草坪里不断溅起泥水。
舒百年眯着眼：“……林星棋的伞，怎么了那是，伞架都折成那样了还能用？”
孟霖真附和：“伞面也破了。”
旁边走过来一男一女，他们头上只有一把伞，那个女生挽着男生举伞的胳膊，道：“百年！”
舒百年腹诽，校长这种不抓，抓她一个踢桌子活动筋骨的？
女生拽着她男朋友走近了，低声道：“百年你看，喏，林星棋前天晚上想借你的，就是她现在撑着的这把破伞。”
舒百年带着孟霖真加快脚步。
女生可能以为舒百年她们本来步频就快，扯着男朋友也加快速度，“她就是想讨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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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百年万念俱灰。
她心累，身体也累，索性放弃挣扎，坐在旁边观众席上，看那些觉得好玩的同学轮流对着房梁扔排球或者棒球。
她的羽毛球，被一拍子不偏不倚地抽在了房梁中间。她甚至感觉那个房梁都在微微震动，但是羽毛球纹丝不动，紧紧贴在上面。
旁边体育老师乐呵呵地看戏，又瞥了眼她的球筒，“哪一款啊？”
舒百年：“……as40。”
体育老师笑得更开心了：“三十就这样没了。”
舒百年侧着身把胳膊挂在孟霖真脖子上。
体育老师很年轻，喜欢和学生聊天，继续调侃道：“那三十块钱心疼死了吧？”
舒百年：“心疼的倒也不是钱。”
“嗯嗯？”体育老师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什么意思？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的？”
舒百年闷声：“嗯。”
体育老师很开明：“男朋友？”
舒百年摇头：“女朋友。”
学体育的女生，在取向这方面多少更包容一些，体育老师看她眼神立刻不对劲了。
舒百年拍了拍孟霖真的头，“就是这位小姐姐送的。”
体育老师打量了孟霖真一番，嘴角神秘地上扬。
她没接话，站起来喊了句，让那群人不要再一直攻击房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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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林星棋进了教室。
她把那把破伞搁在课桌脚边，忽然在舒百年桌子上轻轻放了个东西。
正是刚才仿佛粘在房梁上的尤尼克斯as40。
舒百年震惊：“……谢谢。怎么弄下来的？”
林星棋：“找、找了个钓鱼竿。”
舒百年震惊×2。
学校里为什么会有鱼竿。
无孔不入的钓鱼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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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林星棋应该也不会出事，因为那天梦里面没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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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百年啊，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一想到你再过几个月就要毕业了，就觉得终于把你送走了，人生解脱了。”
老班戴着老花镜，手捧着舒百年交上来的检讨。
老班：“高一，刚开学还没俩月吧？先把班上一个男生关实验室锁了一晚上。”
舒百年：“那是他先把我锁里面了，我要是没自己翻出来，在里面呆一晚上的可能就是我了。不过我也是给了他机会的，阳台门我可没锁。”
老班：“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敢从二楼往下跳的——这件事结束后，过了不久，你又把另一个同学弄转学了。”
舒百年：“那是那个智障追我被我拒绝后到处造我黄谣。他的外在，简而言之就是峨眉山上的猴子见了会觉得他是同类。”
舒百年：“而且什么叫威胁？他不是挺自豪自己干的那些事儿吗，我只是觉得他虽然很没自知之明，但是能喜欢我说明眼光不错，愿意自发帮他宣传一下他的光辉事迹。”
老班：“……再后来呢？和李老师打羽毛球表演赛，恨不得颗颗都往人脸上杀。”
舒百年：“动辄体罚的那个谁啊？没有的事，我只是在给他喂球，可惜他太菜了接不住。”
老班：“那我呢，我当时惹你什么了？”
舒百年：“……不好意思，这个我真的非常抱歉，胡老师您是被误伤了。”
老班：“……你终于承认了？”
舒百年：“我是说，当时下楼梯，我真的只是脚下一滑，不小心把蛋糕全糊到您脸上了。”
老班叹了口气：“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不用担心影响不好。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觉得我做了班里某些人的保护伞，对吗？”
舒百年：“其实，脸上被抹了越多的奶油，收到的祝福就越多。”
老班摇头：“算了，反正学校已经增添了不许带生日蛋糕进校园的规定。”
舒百年：“……”
老班：“之后的学妹和学弟要恨你了。”
老班非常不幸，从舒百年入学开始就是她的班主任。而舒百年这两年半的所作所为，远不止她们现在提起的这些。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其实令老班印象最深刻的，并非面前这个问题学生做出的任何一件过分的事情，而是她第一次犯了事交上来的检讨书。
刚进校的舒百年还没有现在这样写检讨的经验，言不达意，语句翻来覆去不着重点，也还没有为了考试高分专门把字练得美观漂亮。
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的悔过、道歉、承诺，只是看了有点震惊这个语言表达能力是怎么上的高中。
老班见她也不是表达不清的人，批下去让她重写，真情实意地写，不要敷衍了事。
仅仅半天后，一份文采斐然将近三千字的作文摆在了老班面前。
就是这一份，让老班警铃大作，之后的日子也一直不敢大意，定期约谈，甚至高二分班时特意叮嘱不要把舒百年分走。
那几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格外生硬而扎眼，几乎冲破纸张，让其中蕴含的戾气、不忿、恶意一齐喷涌而出。
“我承认我的鲁莽、任性和幼稚，我承认我的处理方式极端偏激，我也确实应该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负责。但是，我并不后悔自己做了，甚至暗自庆幸自己做了。再来一次，我依旧会不遗余力地去报复那些伤害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假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