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药做梦啊啊啊》净水白

10、初见 但是好爽啊

　　108

　　舒百年上学时还是浑身不适，整个人表面上病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写试卷，内地里只觉自己像是夺舍了别人的身体，身体和灵魂有一定的排异反应。

　　感觉全身每一处肌肉都紧绷着，想拉伸舒展跳跃奔跑一番，但是隐隐作痛的腹部又告诉她，不不你一点都不想动。

　　很烦躁，字怎么也写不好看，想把笔用力摔在地上，想把卷子两下撕了揉巴揉巴捏成球甩出窗户，想把考试这个桌子倒着举过头顶做着高抬腿夺门而出。

　　109

　　午饭在食堂又遇见了吕子函。

　　吕子函和她班上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不难看出，吕子函十分开朗健谈，说话很有节目。

　　孟霖真转身去看，正好这时吕子函也在说话、进食的间隙抬头望见了她，两人抬手打了个招呼，孟霖真又把头转回来。

　　孟霖真：“一直盯着那边，是在看那边的吕子函？”

　　舒百年：“嗯。她之后还会不会定时来我们班站岗？”

　　孟霖真顿了一下，往嘴里塞了一口菜，慢慢嚼完才说：“她要真不来，还有点想念她。”

　　舒百年：“……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合适吗。”

　　孟霖真：“哦……不当着你的面说就合适了？”

　　舒百年：“……那更不……”

　　“啪”的一声，两人同时抬头，吕子函一手端着残羹剩饭，一手打了个响指。

　　她压低了声音：“小情侣吵架呢？”

　　舒百年：“……没穿校服，你怎么还没被抓？”

　　吕子函不管她，空着的那只手从衣兜里摸了两颗糖放她俩中间：“不用谢。”

　　110

　　吕子函走后，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忽然孟霖真说：“舒千年，你现在很不舒服吗……”

　　舒百年不明所以：“有一点吧，不是很严重。”

　　孟霖真：“……感觉你今天不太对劲。”

　　舒百年：“嗯？什么意思？”

　　孟霖真：“你平常不会这样说话的，至少不会这么直接地表达。”

　　舒百年：“……是吗？我说什么了。”

　　孟霖真：“按照我对舒千年的了解，舒千年应该不会这么生硬地说——”

　　她学着舒百年的口吻，语速稍快：“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合适吗。”

　　舒百年：“……”

　　孟霖真：“舒千年可能会说，‘哦’，‘你们感情还挺好的’，‘希望吕子函之后都别来了’。”

　　孟霖真：“嗯，就这些话之类的。相关区别舒千年自己感受。”

　　舒百年：“那肯定，不一样啊。”

　　舒百年：“你怎么一点都不自觉呢，特意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我。”

　　舒百年：“之前只是朋友，我哪里敢像这样和你说话。”

　　111

　　舒百年仿佛看见孟霖真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的表情破裂了。

　　孟霖真脸上颜色几番变化，一边把手里筷子放下。

　　舒百年：“你现在不舒服吗？”

　　孟霖真抬手：“等下。”

　　孟霖真：“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舒百年：“你现在不舒服……”

　　“不是这句。”孟霖真打断，“你说之前只是朋友？那我们现在是……？”

　　舒百年哑然。

　　半晌，她把思绪捋顺，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舒百年心里开始惶恐，居然是她自作多情，还以为孟霖真……但她又忍不住猜想，万一事情还有转机。

　　她没事找事儿地挑了一口没打算吃的青椒，“你觉得呢？”

　　孟霖真：“……你不是不吃青椒？”

　　话题突兀地回到正常的轨道，舒百年抱着不明不白的遗憾松了口气，“青椒能吃，只是不爱吃。”

　　112

　　吕子函今天一整天都没来五楼。

　　而且一整天都没穿校服外套。

　　孟霖真在吃晚饭时告诉舒百年：“吕子函今天穿的那件羽绒服是她前女友新送的，补的新年礼物。”

　　舒百年下饭道：“所以这就是她不穿校服的原因？”

　　孟霖真：“应该是，那个羽绒服太大了校服套不上。”

　　舒百年：“此前女友是上学期无缝衔接的那个吗？”

　　孟霖真点头：“对。”

　　舒百年叹为观止：“吕子函这个时候不关心什么道德问题了。而且她前女友也是……”

　　舒百年：“你怎么知道的？吕子函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孟霖真：“不是，是吕子函前女友告诉我的。”

　　舒百年：“？”

　　孟霖真微笑：“她问我，吕子函有没有穿她送的羽绒服。”

　　舒百年：“？？？”

　　舒百年：“感觉把你当做了那什么中的一环。”

　　113

　　放学回家，孟霖真先去洗澡，舒百年在书房里写了会儿题。

　　孟霖真洗完出来叫她，轮到她进去。

　　卫生间水汽氤氲，湿热的空气带着洗发水的香味裹住她。

　　她上周把孟霖真家里同款的洗发水买来了，一闻味道，就知道孟霖真用的就是这瓶。

　　舒百年打算先把凌晨自己放盆里泡着的内裤洗了，结果一眼过去，只看见一个空盆，里面内裤不见了，水也没了。

　　114

　　舒百年：“孟霖真，我内衣……？”

　　孟霖真把吹风机关掉：“哦，我早上看见，顺便帮你洗了，晾在外面的。”

　　舒百年脑子要冒烟了。

　　她想把脸皮和耳朵一起从她脖子接着的这个球上撕下来，先暂时脱离人体，关冰箱里冻着散散热。

　　孟霖真淡淡地说：“不麻烦的，没用几分钟。而且你生理期还是别碰冷水了。”

　　115

　　舒百年回到卫生间。

　　外面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

　　早上……孟霖真好像是比自己早起来一会儿。不她起床洗漱时怎么没发现呢。

　　她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随后意识到，今天上午孟霖真应该就是在这里搓着她的内衣。

　　舒百年崩溃地闭上眼。

　　早上她拿起来时，那上面多少还沾着经血和……

　　孟霖真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甚至还不觉得她们有朋友之外的关系……好朋友之间能达到洗对方内衣的程度吗。

　　上周五，那段关于“女朋友”的剖白是好朋友之间该聊的吗……

　　每天一张床上抱着睡是好朋友之间该做的吗……

　　还有别的种种……舒百年本身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现在倒是纠结得摧心剖肝。

　　要能提前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昨晚上她再难受都要坚持把内裤给洗了。

　　这种事情，想象一下就很羞耻，很尴尬，甚至细细品味还有点黏腻的恶心感。

　　但是，好爽啊怎么回事。

　　116

　　孟霖真手指绕着她的头发，“舒百年，你今天中午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来了。她就知道孟霖真不会假装没发生放过她的。

　　黑暗中看不清孟霖真的表情，但是栖身在她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实在太令人心安了。

　　就像她说的那句——

　　“我就是非常自信地觉得，舒千年不会因此讨厌我。”

　　把“舒百年”换成“孟霖真”、把孟霖真换成舒百年，好像、好像……最好也是成立的。

　　舒百年状似轻松：“就是我以为，我们，上周五，在一起了。好笑吧。”

　　孟霖真缄默良久：“你怎么会这样想……那我们现在呢？是什么关系。”

　　117

　　舒百年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了，掷地有声砸出个深坑。

　　因为孟霖真沉默过后，双手把她抱得更紧了，掌心挨着她的后腰，手心烫人的温度顺着神经末梢一路传到大脑。

　　现在她们只差最后一个口头仪式就可以在一起——孟霖真也不会有任何异议的那种在一起——而这个最后的仪式可以在今晚，也可以在明天。

　　这个时候舒百年可以不那么老实地回答“恋人关系”，甚至“吕子函口中的那种关系”也稍显败兴。

　　舒百年带着坏心思，凑在她耳边道：“就是，你生日那天，我们……”

　　舒百年道：“做那件事的人，你觉得应该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孟霖真僵了片刻，把她的头按下去。

　　“好。”孟霖真笑道：“我还以为，你真觉得那是朋友能做的事呢。”

　　舒百年呼吸洒在她颈间：“我不这样觉得。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当时就，一边奇怪，一边接受了。”

　　118

　　孟霖真高一班级的教室在四楼，平时只有在去食堂吃饭和大课间的时候，偶尔就能看见舒百年一个人混在人流里面走。

　　都是刚军训结束，都是暴晒一七得七天，同学，你为什么可以白得发光。

　　然后有一天，舒百年周围突然多了个男的。那个男的戴了个眼镜，老师的剪刀威胁下依旧烫了个卷毛，长相……可能勉强算得上普通吧，如果他不跟在舒百年边上的话。

　　去掉孟霖真自己的主观偏见，普男敢站建模怪旁边，就要做好被各种人嘲讽打击的心理准备。

　　舒百年很显然不想搭理他，可惜彼时她刚入校，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来让那些闲杂人等避之不及。

　　但是没关系，现在这个跟个苍蝇一样嗡嗡乱叫的男生，会成为舒百年高中战绩的第一笔。

　　过了两三周，孟霖真发现舒百年走路的时候旁边终于没人了。

　　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之后说不定还能当个饭搭子什么的。

　　孟霖真付诸行动的那天晚上，她上了五楼，在二班门口徘徊了好久也没看见人影，最后抓了刚回教室的一个人问：“请问舒百年在吗？”

　　那人愣了一下，说话不知为何吞吞吐吐，眼神闪躲着，“舒百年？好像……不在，可能上厕所去了……”

　　孟霖真这时候才发现，面前这个眼镜男好像就是之前老跟着舒百年的那个卷毛，只不过现在被制裁成了寸头。

　　她蹙眉道：“她怎么了？”

　　正好这时教室里面又出来了个女生，听了孟霖真的询问，回忆了一下：“舒百年……请假回家了吧？或者翘课了？刚才晚自习她就不在。”

　　孟霖真直觉出事了：“你们班主任办公室在哪里？我去问问。”

　　寸头慌忙拦住她：“同学，同学，别着急啊别着急！舒百年她帮我去做了件事儿，翘课去的，别告老师啊！班主任知道了舒百年也会挨骂的！”

　　寸头：“同学，你下个课间再来，舒百年绝对就在了。”

　　他又转过头冲那个女生：“姐，求你了别告胡老师成不？”

　　孟霖真半信半疑地下楼，结果好巧不巧，她刚回了四楼的楼梯拐角，迎面撞上了她想找的人。

　　孟霖真：“这位同学……”

　　来人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面无表情地看她，孟霖真莫名紧张，“同学……你脚是崴了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舒百年过了会儿又补了句：“谢谢。”

　　“……不用谢。”孟霖真有点尴尬，但是本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觉得这次如果没要到联系方式，下次她可能又要犹豫一番了。

　　“同学，我是八班的孟霖真，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好友吗？”

　　舒百年半天没接话，在孟霖真准备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时候，接过了便利贴。

　　孟霖真如释重负：“我一直特别想认识你，刚才去你班上，发现你不在教室。”

　　她想了想，继续说：“你班上有个寸头眼镜男还说，我下个课间再来就能找到你了，我本来还以为自己得再多跑一趟。”

　　“……这样吗。”舒百年闻言把眉一挑，忽然对她笑了，“谢谢。回去我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