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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直接敲门 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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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Kamaria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Lina的消息已经在等了。
[Lina]:Vogue Korea的拍摄定在周三。主题是“纽约的孤独”。你看到主题的时候笑了吗?反正我笑了。你一个从伦敦跑来纽约追梦的人,拍“纽约的孤独”?太合适了。摄影师叫Daniel,韩国人,脾气不好,但拍得好。别迟到。
她回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扔到床上,翻了个身。窗式空调在轰轰响,隔壁有人在煮咖啡,味道从窗户缝里飘进来,混着东村早晨特有的那种潮湿的、带点垃圾味的空气。盯着天花板,裂缝在晨光里是灰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
今天没有安排。没有任何人的约。
空的一天。
点了一支白万,靠在床头抽。烟雾在天花板下面散开,像一朵慢慢融化的云。她在想一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日历被填满了?刚来纽约的时候,每天醒来都不知道要做什么。现在手机里有五个人的消息,有三个人的邀约,有一份合同,有一场Vogue拍摄。
想起Aldric说“你不是孤独的人”。当时觉得他说得对。现在觉得——可能是孤独的。不是因为没有人陪,是因为同时被太多人看着,而还没有决定要看谁。
抽完烟,洗了个澡,穿了牛仔裤和白色背心,卡其色风衣,马丁靴。头发散着。没有画眼线,因为今天不打算见任何人。
走出公寓,波多黎各老太太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橘子。
“今天没有工作,mija?”她问。
“今天休息。”
“休息好。橘子要吃吗?”
她递过来一个橘子。接了,剥开,边走边吃。橘子的酸味在舌尖上炸开,眼睛眯了一下。
往东边走路。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走路。经过汤普金斯广场公园,有人在遛狗——不是Aldric的两条萨摩耶,是一只棕色的拉布拉多,嘴里叼着一个飞盘。经过一家面包店,香味从门口涌出来,甜的,奶油的,在门口站了两秒,没进去。经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新出版的小说,封面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停下来看了两秒,继续走。
走到东河的河边。河面很宽,水是灰蓝色的,对岸是布鲁克林。河边有一条步道,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骑自行车,有人在推婴儿车。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白万,看着河面上的波纹。风吹过来,把头发吹到脸上,用手拨开。
手机震了。
[Silas]:你在哪?
她愣了一下。他没有问“你今天有空吗”或者“我们能见一面吗”。他问的是“你在哪”。好像他们已经约好了,他只是迟到了一会儿。
回:东河边。威廉斯堡大桥附近。
[Silas]:别走。我来。
十五分钟。
抽了两支烟。河面上的风把烟吹散了,需要用手拢着才能点着第二支。靠在栏杆上,看着桥上的车流,想着他来了之后会说什么。发现完全想象不出来。Silas是那种猜不透的人——不是因为说的话复杂,是因为说的话太少。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不是上次那辆迈巴赫,是一辆更低调的、黑色的SUV,车窗依然是黑的。门开了,Silas走下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灰色运动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没有整理,有几缕垂在额前。冷白皮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单眼皮,眼神慵懒但锋利。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你好”,没有说“好久不见”,没有寒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黑色的,没有标签,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烟身是棕色的,滤嘴是黑色的。和她见过的、他在唱片店门口抽的那种一样。
并排靠在栏杆上,看着河面。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他的信息素混在风里——威士忌和旧书页,辛辣的,醇厚的,像深夜工作室里的灯光。她的晚香玉从抑制贴下面渗出来,不是故意的,是没有压。
两分钟后,他开口了。
“你今天没有工作。”
“嗯。”
“所以你在走路。”
“嗯。”
“走路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她,他在看河面。
“在想你为什么会来。”她说。
他转过头看她。单眼皮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近看比远看更暖,不是冷,是那种“我不轻易让人靠近但我现在让你靠近了”的温度。
“因为我今天也没有工作。”他说。
“你有不工作的时候?”
“很少。”
“那今天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上次在我店门口抽的烟,我闻到了。你走之后,那股味道在房间里留了二十分钟。我在二楼,窗户开着,风从东边来,你的味道是跟着风上来的。”
她咬着嘴唇内侧。
“所以你在二楼坐了三十分钟?”她问。
“我在二楼的窗口站了二十分钟。”他说,“然后把窗户关了。”
“为什么关了?”
“因为留着也没用。你不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回来?”
“你那天走路的脚步没有犹豫。一个会回头的人,脚步会慢下来。你没有。”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河面上被风吹成一条白色的线。
“你很会观察人。”她说。
“我只观察值得观察的人。”
“你观察我多久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从你第一次经过我的店。”他说。
“那天我只是从门口走过。”
“我知道。”
“你只闻到我的信息素。”
“你的信息素就够了。晚香玉。朗姆酒。皮革。一个Omega用这种信息素,不是在等人来,是在等人敢不敢来。”
她的晚香玉从抑制贴下翻了个身,像是在说:你终于说对了。
心跳快了一拍。
“那你敢吗?”她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单眼皮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在问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的表情。
“我来了。”他说。
站在河边,风吹着。他把那支烟抽完了,把烟蒂弹进垃圾桶。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一盒火柴。黑色的,上面没有字,没有图案。
“你的打火机声音太大了。”他说。
她接过火柴,打开,抽出一根。火柴头是深红色的,擦在侧面的砂纸上,嗤的一声,火苗跳起来。看着那个火苗,很小,橘黄色的,在风里摇。
“你在没有打火机的地方抽烟?”她问。
“我在不需要说话的时候抽烟。”
“什么意思?”
“打火机的声音会打断安静。火柴不会。”
看着手里的火柴,火苗烧到了手指附近,吹灭了它。白烟升起来,细细的,直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她问。
“我在等你经过我的店。”
“如果我一直不经过呢?”
“你会经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第一次经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在看她。风从河面上来,把头发吹到脸上。用手拨开,他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了一下。
“你吃饭了吗?”他问。
“没有。”
“我也没吃。”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没有叫她跟上。但她在跟。
车停在威廉斯堡大桥下的一个停车场。他打开车门,她坐进去。车里的味道是他的——威士忌和旧书页,比闻过的任何一次都浓。椅背是黑色的皮,很软,陷进去。他发动引擎,没有说去哪。
穿过威廉斯堡大桥,到了布鲁克林。他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街区停下来。街边有一家很小的拉面店,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玻璃窗上贴着日文和英文的菜单。店里只有几张桌子,不是饭点,只有一桌客人——一个老人在吃面,面前放着一杯啤酒。
坐下来。他拿起菜单,没有看,直接对服务员说:“两份酱油拉面,加溏心蛋。”
“你常来?”她问。
“常来。半夜。这里开到凌晨三点。”
“半夜吃拉面?”
“半夜写歌写累了,需要碳水。”
“你写歌?”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皮抬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你是做财阀的。”
“那是别人让我做的事。我自己想做的事是写歌。”
“你写什么歌?”
“说唱。”
她看着他的脸。冷白皮,单眼皮,瘦削的手指,黑色卫衣。他不像说唱的人。他更像一个在图书馆角落看书的人。但想起他弹钢琴的样子——在唱片店的二楼,看到过一架黑色的钢琴,靠在窗边。琴盖关着,但琴凳上有坐过的痕迹。
“你给别人写歌吗?”她问。
“不给。只给自己。”
“那为什么不直接发?”
“因为没有必要让别人听到。”
服务员端来两碗拉面。汤是乳白色的,上面飘着葱花和叉烧肉片,溏心蛋切开,蛋黄是橙色的,半凝固的,像一颗融化的太阳。喝了一口汤,咸的,鲜的,很烫。舌头上烫了一下,但没停。
“好吃吗?”他问。
“好吃。”
“嗯。”
他也开始吃。吃面的样子很安静,没有声音。拿筷子的手势很标准,手指的长度在这时候显得特别明显——每一根都像钢琴的琴键。看着他的手,想起他从她手里抽走那支白万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那次触碰很短,但记得温度。他的手指是凉的,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本身就不热。
“你那天为什么从我手里拿走那支烟?”她问。
他停下筷子,看着碗里。
“因为你在挑衅我。”
“我没在挑衅你。”
“你叼烟的方式就是在挑衅所有人。你把烟叼在嘴里不点,等于你拿着一把没上膛的枪。你不知道子弹会不会打出去,但别人怕它打出去。”
“你怕吗?”
“我不怕子弹。我怕开枪的人。”
“为什么?”
“因为开枪的人不会犹豫。叼烟的人会。”
她看着他的眼睛。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蜷了一下。她也在犹豫。她知道。
他把剩下的面吃完了,端起碗喝汤,喝得很快,喉结上下动着。喝完他把碗放下,用纸巾擦嘴。
“你慢点吃,”她说,“面会凉。”
“凉了也可以吃。”
“不好吃。”
“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他把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吃。不是审视,是看着。像一个人在看窗外下雨——不是在等雨停,只是在看。
“你今天没有安排,”他说,“我也没有。吃完面之后,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你在纽约还有什么地方没去过?”
“很多。我来纽约不是为了逛纽约的。”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躲人。”
“躲谁?”
他看着她的眼睛。“现在不用躲了。”
她咬着筷子,没有说话。
吃完面,他付了钱。走出拉面店,天已经快黑了。布鲁克林的天黑比曼哈顿更黑——高楼少,灯光少,天空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布。
“上车。”他说。
“去哪?”
“我工作室。”
“做什么?”
“听歌。”
他发动引擎,车穿过布鲁克林的街道。街边的建筑从居民区变成仓库区,路灯越来越少,墙上的涂鸦越来越多。她开了一点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味道和远处某个工厂的铁锈味。
他的工作室在一栋改造过的仓库的四楼。电梯是货梯,铁栅栏门,拉开关上的那种。到了四楼,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前面带路。
门开了。
工作室很大,比他的唱片店大两倍。一面墙是玻璃窗,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高楼在远处,灯火在夜里像一堆被点燃的柴火。房间里有调音台、键盘、合成器、几把吉他,靠墙放着监听音响,地板上铺着黑色的地毯,沙发是灰色的,上面叠着一条深蓝色的毛毯。
一架钢琴靠在窗边。黑色的,琴盖开着。
“你坐。”他说,指了指沙发。他走到调音台前,打开监听音响,按下播放键。
音乐出来了。低沉的,慢的,钢琴的声音像水滴进深水里。然后鼓进来了,重而慢,像心跳。然后是一个声音——他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在说一段听不懂的话。不是英文,不是中文,是韩文。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语气里有一种东西不需要翻译——那种东西叫“我想说话,但我不知道该跟谁说”。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音乐充满了整个房间,他的信息素也充满了整个房间。威士忌和旧书页,辛辣的,醇厚的,像深夜工作室里的灯光——不刺眼,但无法忽视。
一首歌放完了。第二首开始。
不知道听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只知道在某一首歌的中间,他坐到了她旁边。沙发陷下去一点,他的重量。他的手臂挨着她的手臂,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不热,但不再是凉的了。
“你在听什么?”他问。声音很低。
“你的心跳。”她说。
他转过头看她。距离很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不长,但很密,单眼皮下面藏着一双很深很深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的工作室里是黑色的,但知道在黑下面,有浅棕色的光。
“能听到吗?”他问。
“能。很快。”
“不是我的心跳快。是你的耳朵好。”
她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在写什么歌?”她问。
“在写一首关于闻到一个味道之后忘不掉的歌。”
“写完了吗?”
“没写完。”
“为什么?”
“因为我只闻到了一次。”他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在看她。距离不到十厘米。他的信息素在她周围像一堵墙,威士忌的味道浓到觉得有点醉。她的晚香玉从抑制贴下面涌出来,妖冶的,浓烈的,侵略性的,不是挑衅,是回应。
“你想再闻一次吗?”她问。
他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手腕,翻过来,指腹按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他的手指是凉的,她的手腕是热的。他在数她的心跳。
数了三秒。也许是五秒。
然后他松开了。
“下次,”他说,“别用抑制贴。”
他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来。手指放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然后另一个。然后一串。旋律出来了,慢的,沉郁的,像一个人在夜晚走路,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闭着眼睛弹琴。灯光从窗口照进来,曼哈顿的灯火在他身后像一片被点燃的海。冷白皮在黑暗中几乎是发光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跑动,像两匹赛马。
她看着他,没有动。
不知道这个旋律是什么。不知道他是在为她弹,还是在为自己弹。但知道一件事——她的信息素在这一刻没有收回去。它飘在工作室的空气里,和威士忌的味道缠在一起,像两条绳子被拧成了一股。
他弹完了。手指停在琴键上,没有拿开。
“这首歌叫什么?”她问。
“还没取名。”
“你每次写完了再取名?”
“有时候取。有时候不取。”
“这首为什么不取?”
他转过头看她。
“因为我还没想好它是什么。”他说,“是情歌,还是告别。”
晚香玉从抑制贴边缘涌出来,浓了一度,像是在催她站起来。
她站起来,走到钢琴边,靠在琴侧。她看着他,他仰头看她。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黑红色的头发,狐狸眼,嘴唇微微张着。
“你觉得它是什么?”她问。
“你觉得呢?”
她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拿出那盒火柴,抽出一根,擦燃。火苗在他们之间跳了一下,橘黄色的,照亮了他的脸。单眼皮,高颧骨,嘴唇微抿。火灭了,烟升起来。
他把那根燃尽的火柴从她手里拿走,放在钢琴上。
“下次,”他说,“别用打火机。”
她笑了一下。
“你说了两次了。”
“因为你在用。”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曼哈顿的灯火在远处亮成一片。站在仓库的楼下,点了一支白万——用火柴。嗤的一声,火苗跳起来,看着它烧了一秒,然后点燃了烟。
他靠在门口,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她。
“你怎么回去?”他问。
“地铁。”
“R线?”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味道会留在地铁车厢里。别人会闻到,然后他们会回头,但看不到你。”
她叼着烟,狐狸眼看着他。
“你也会回头吗?”她问。
“我不是回头。”他说,“我是在找。”
“找什么?”
“找那节有你的车厢。”
抽完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走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Kamaria。”
她回头。
“下次来的时候,不用从门口经过。直接敲门。”
她看着他的眼睛。路灯在他身上投下一圈橘黄色的光。
“好。”她说。
走进地铁站。R线,曼哈顿方向。车厢里人不多,站在门边,一只手握着扶手。晚香玉的味道在车厢里散开,对面的一个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她没有看他。
她在想Silas说她“脚步没有犹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遗憾,是确认。好像他确认了她不会回头,然后他决定自己走向她。
想起他说“你的信息素不是等人来,是等人敢不敢来”。
想起他说“我来了”。
心跳快了一拍。
走出地铁站,回到东村。波多黎各老太太不在门口,她的椅子空着。橘色的流浪猫蹲在椅子上,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爬上四楼,打开门,窗式空调轰轰响。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月光下像一条河。
手机震了。
[Aldric]:今天遛狗经过你家楼下。你的灯没开。你没回来。
回:我在布鲁克林。
[Aldric]:和谁?
他不是那种会问“和谁”的人。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知道他在打破自己的规则。
回:一个朋友。
[Aldric]:好。
然后过了三十秒。
[Aldric]:明天晚上。我遛狗的时候经过你家楼下。你想下来就走一走。不想下来也没关系。
回:好。
然后另一条消息。
[Cedric]:周四。勃拉姆斯。第二场。你还来吗?
回:来。
[Cedric]:好。
没有问他为什么又约她。不需要问。Cedric从来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做一件事。他只是做。她只需要决定跟不跟。
闭上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月光下像一条河。她在船上。船上有太多人,船在晃。
但她握着船沿的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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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