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风纵野》冰脾酒

6、学霸的家属 我跟你熟吗

　　回到空荡荡的卧室，卵黄色灯光映在他的脸庞，昔日的温热不禁变得刺眼，眼睛被晃得眨不开。
　　他淡淡望向一片狼藉的书桌，深叹口气。
　　片刻，抬来一盆清水，打湿毛巾将刮蹭的油墨一一擦净，瞥眼看向桌上被染脏的草稿纸，不禁心烦意躁。
　　又白忙活一场。
　　手伸进口袋里摸索，抽出一条粉色外包装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含入嘴里，薄荷的清凉顿时在嘴里炸开。
　　温延叹息着，手肘靠在椅把上，突然想起什么，拿起一旁的手机，往上滑去，拨打了置顶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拨通。
　　“大姨，你明天有空吗……嗯……没有受伤，不用担心……”
　　他将嘴里的薄荷糖嚼烂，似乎是感到无奈，一改昔日冷冰冰的脸色，异常温和起来。
　　本想找借口挂断，对方似乎又说了什么。
　　温延无奈叹息，张张嘴唇，想说的词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呃昂，知道了，大姨晚安。”
　　挂断电话后，温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疲惫。他去卫生间搓了把脸，甩甩水渍，将被子盖上，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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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下午16点25分，高二1班内。
　　阳光透过窗户，散射在课桌上，像蓬松柔软的面包上，淋上一片焦糖浆。
　　温延握着笔，停留在习题册最后一页的公式上，迟迟未动。
　　外面喧闹一片，几乎都是抱怨之类的相关琐事。
　　“延哥！”1班门口，莫余笑脸相迎，胖若后面有条小狗尾巴，在他面前使劲甩。
　　温延二话不说，抬手张开手心，将活蹦乱跳的人隔绝在外，有种主人不让自家狗接近的即视感。
　　“我跟你熟吗，损友军师。”温延头也没抬，手扒在莫余笑嘻嘻的脸上。周五加微信的事，我好好跟你算。
　　“嘿！你这人，我也是为了你的人生大事着想嘛。”其实我可以不要。
　　没等温延开口，莫余撞了撞胳膊，打趣道：“说说，聊得咋样啊~人家小学妹专程从五楼下来等着你呢，拒绝了未免可惜嘛～是不是？”
　　“这不是你损我的原因。”温延将莫余的脸推开，叹息着将手机拿出，递给他，示意看看。
　　聊天记录这东西本该涉及到隐私问题，不该给别人看，就算他不尴尬，但对面就不一定了。
　　可一想到周五莫余那样，这不禁让温延硬生生吃了瘪。
　　莫余一愣，一脸狐疑地盯着手机屏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聊天记录】
　　高一学妹：我是高一6班加你的学妹，叫岩莓玫！
　　温延：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周五 20：32
　　高一学妹：学长，备注什么呀～
　　温延：学长。
　　12：32
　　高一学妹：学长，你吃过午饭了吗～［一张清汤肉丝面的配图，右下角出现两根指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12：54
　　温延：没吃。
　　高一学妹：嗷～我还以为你吃过了呢，就想给你分享一下［发来一副可爱小狗的表情包，上面配着大大的“撒娇”二字］
　　温延：我吃饭不玩手机。
　　高一学妹：呃，这样啊。［附加一张小狗表情包，配文字哭哭］
　　高一学妹：那我一直给你发消息，会不会打扰到你啊？［可怜］
　　温延：没有。
　　温延：［笑脸］
　　笑脸？莫余顿时满脸问号，显然快要骂街，脸皱成一团：“不是延哥，你发这个笑脸的意义是什么？”
　　“表达友好。”
　　莫余捂着脸，表示无话可说。
　　起因：某人不知道该回什么，毕竟一直这样，似乎过于冷淡。
　　看到对面发了系统自带表情包后。这似乎给他创造了一次，能站在同一频道上聊天的机会。
　　终于知道怎么回消息的他，精挑细选下……
　　回了个笑脸。
　　没错，只是一个笑脸。
　　“延哥……你学习都学到不上网的那种地步吗。”莫余此时像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将手机递给温延。
　　“不是你干的好事吗。”温延接过手机，划了划手机屏幕。
　　莫余差点没两眼发黑，晕死过去：“哎呦延哥，那，哪有人像你这样聊天的啊！照这趋势下去，人家妹妹追都还没开始追呢，看到你发的那个笑脸，估摸着半途而废了要。”
　　“挺好的，”温延手托下巴，面无表情，“我本来就不想谈恋爱。”
　　“行行行，你就单着吧！”
　　“起码我有人追。”
　　“欸！讲话归讲话啊，不带你这么损的。”莫余吐血（虽然没有血）。
　　到底是谁损？温延眼神瞥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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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延眼珠转了转，盯着墙壁上的电子钟。时机一到，他便起身离开座位，走向教师办公室。
　　打开门，檀香味直冲天灵盖，办公室的布局清新淡雅，墙上的壁画全是名言名句，让人眼花缭乱。
　　清蕾正坐在转椅上喝茶，毫不意外似的，朝他招了招手。
　　“老师。”温延淡淡开口，不急不慢地关上门，乖乖站在清蕾面前，像是做错事并主动道歉的好孩子。
　　清蕾抿了一口茶：“你家长什么时候来啊。”
　　“五点到。”
　　“那坐着等吧，站着也累。”
　　“嗯。”
　　过了一会儿，楼梯口的脚步声愈发强烈，温延双手合一，歪头看向门口。果不其然，开门的不是大姨，而是赖齐宇。
　　他直直略过温延身旁，故意用手肘撞去，因动作幅度不大，清蕾并未察觉，继续喝着茶碗里的绿茶。
　　“……”温延心里一“啧”，冷冷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老师，我来了。”赖齐宇的语气充满懒散，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他母亲则跟在他后头，无视自家儿子的恶行，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
　　温延淡淡一瞥，继续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
　　清蕾淡淡点头，抿着茶，眼镜片被热气蒸出一片淡淡的薄雾。
　　刚关门，远远传来高跟鞋上楼梯时踩踏的声音，愈发接近。
　　“咔嚓”一声。
　　门再一次打开。
　　刹那，一抹淡蓝色长发映入眼帘，白皙的脸颊打着腮红，像棉花糖上的一小块粉色晕染。连衣裙的束腰正恰到好处，不误凸显她纤细的腰围，及柔美的曲线——
　　温延母亲的姐姐，皆亲大姨。
　　方亦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