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风纵野》冰脾酒

5、记忆模糊 妈，这不是

　　“咚！”
　　他瞥眼一看，手指上滑，上赫然出现一条明晃晃的匿名消息：
　　【班主任清蕾】（图片）
　　“……”
　　点开班主任发来的图片，不用想也知道，大概又是大人间的喋喋不休。戳心的字眼令人不禁发指，随即关闭屏幕，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柔顺的淡蓝发丝透入肌肤，眼眸颤动着，想想，便索性不管此事，一头扎进书堆里。
　　……
　　深夜11点45分。
　　距离小镇外，蝎权市梵烁公寓。
　　落地窗前，一张俊朗的侧脸赫然映照在玻璃上，暗紫色眼眸越发深邃，他盯着屏幕上键盘里的字眼。
　　备注框里赫然是“大学霸”三字，打字的人浅浅一笑，三七分刘海向一边歪去：“同意的还挺快。”
　　秦纵左手托腮，右手大拇指滑动着手机屏幕。一眼望去，绿泡泡里有着数不清的社交群，置顶的没几个，同学群更是没聊多少，大部分都开了免打扰模式，灰蒙蒙一片。
　　划到一个人时，嘴角顿时上扬：
　　“差点把这事忘了，不过，算算时间，那秃头估计又要叭叭几句了。”
　　“叮铃铃”——手机那头传来刺耳的电话铃，瞥了一眼。
　　“……”
　　大拇指轻微滑动，点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醇厚低沉的男音：
　　“学校里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这次成绩为什么是零分，你是不是又交白卷了？”
　　后者眉心紧皱，淡淡的冷漠刻在脸上，不难怀疑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是假的。
　　“所以，你专程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屁话？”
　　几秒后，那边的声音明显打颤，不难听出对方此时的悲愤，缓缓回复：
　　“你就这么跟爸爸说话的？”
　　“没事就挂了。”秦纵脸色一沉，反手将电话挂断，将手机用力砸到茶几上。
　　显然，他对这个人……烦躁不已。
　　透过落地窗望向远方，清晰可见，夜幕降临，远处的高楼建筑璀璨夺目，灯红酒绿的夜市挤满了人群，热闹一片……
　　……
　　清早，鸟鸣比钟声更早来临。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在响起第三遍的间隙，一只手拍掉了它，他睡眼惺忪地揉着眼，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将物品摆放整齐。
　　“延延！起床了吗！”
　　“起了！”温延大声道，披在肩膀上的头发将它挽起，拿了个皮筋将其扎起，动作较为熟练。
　　楼梯口处，传来木板嘎吱的声音，温延不急不慢走下来，望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身子微微打颤，十分局促来到厨房。
　　“妈，我……”
　　温延眼前一黑，只见平底锅上沾着一大团黑乎乎粘稠状的不明物体，眼里的抗拒多到溢出。
　　一旁，女人的神色异常温和，似乎对眼前的事儿视若无睹，继续烹饪锅里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再说，你现在去洗个手，帮妈妈把盘子拿出来。”
　　“嗯。”温延抿了抿嘴，心里一松，将消毒柜里的盘子一一取出。回头望去，母亲早已坐在餐桌前等自己。
　　还是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红白方格条纹的桌布，插满干花的花瓶摆在中央。一旁则是丰盛的两大碗面条，靠后，就是一盘黑乎乎的，粘稠的不明物体……
　　“……”筷子将碗里的面条搅了几圈，不知不觉已经糊成了一团，温延淡淡望着对面神情自若的母亲，还是忍不住开口：
　　“妈，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好好吃饭，好端端的一碗面呢，被你搅得这么稀。”
　　温延挠了挠脸，淡淡望向碗里坨掉的面，用筷子转几圈，面条绕在筷子外围，像裹面团般送进嘴里：“还是可以吃的。”
　　“你这孩子……”她叹了口气，右手托腮，“妈妈知道你在学校的事了，说实话，是你的错吗？”
　　温延闻言一愣，筷子裹着团面条挂在胸前，眉心微皱，淡淡开口：
　　“妈，这不是我的错。”
　　“好，妈妈相信你。”她温柔一笑，淡淡的鱼尾纹弯起，一只白皙且略微粗糙的手抚过温延的头发，宠溺般轻抚他的头。
　　……
　　恍惚间，一缕阳光透进。
　　不远方，晨艺幼儿园门口，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正拉着走起路来屁颠屁颠的小娃娃，刘海拂过她貌美的脸庞。
　　四周挤满人群，她缓缓蹲下身子，将身边的小娃娃抱起，手指拂过稚嫩的脸庞，嗤笑着：“是哪个小受气包在幼儿园犯事啦～”
　　“呜……我不是香煎包。”
　　听闻此言的女人微微愣住，不禁笑出声：“哈哈，好好好～我的小延延不是香煎包，”她猛地蹭了蹭那肉乎乎的脸颊，温柔道：“不过……我家延延很勇敢哦，真的很值得表扬。”
　　“可是，那个女孩子都哭了……”
　　“延延，妈妈跟你说……”她温柔得轻抚娃娃的头，橘粉色眼眸含着笑，“不管对方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如果他们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要学会反抗。而且，她今天抢了你的玩具还推了你，说实话，你开心吗？”
　　娃娃使劲摇头，淡淡望着眼前温柔的母亲，不禁嘟着嘴：“不开心……我觉得我没有错，她扯我头发，说我不是男孩子，然…然后……我就推了她一把……”
　　“好，妈妈相信你～”她宠溺一笑，在娃娃的脸上落下一吻，“延延做的很对，但是以后保护自己的时候，一定不要做出过多伤害别人的行为哦……下次啊，再发生相同的事情，一定要跟老师说，明白吗？”
　　“嗯嗯！”娃娃满脸写着幸福，在女人脸上吧唧一口亲下！“麻麻！我今天在幼儿园拿了一枚小红花，可以吃冰淇凌吗……”
　　“当然可以啊～”她轻轻刮蹭娃娃稚嫩的鼻尖，揉捏他的脸颊，“而且延延今天难得一次这么勇敢，所以……再奖励一碗瘦肉丸怎么样～”
　　“好唉！我要吃两碗！”
　　娃娃顿时露出稚嫩纯真的笑容，小手环住女人的脖颈，被抱着……一步步走向了远方。
　　“妈妈永远都在～”
　　……
　　延延～不要赖床啦～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
　　温延啊，周天记得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老师跟隔壁班的班主任沟通过了，来了就互相道个歉……
　　……
　　麻麻～～我肚子好饿啊~冰箱里没有吃的了……
　　……
　　妈妈……
　　妈妈！
　　妈妈！！
　　……
　　温延瞳孔猛缩！猛地张开眼睛，冷汗直冒，旁边堆着未写完的习题册。他喘着粗气，抬起手肘那刻，才发现手臂沾满了油墨，眼眸打颤……
　　看一眼闹钟，11点45分01秒。
　　“怎么睡着了……”不知为何，他的眼睛开始模糊不清，使劲揉了揉……
　　刹那间！他冲出房门！跑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清洗，镜子前，瞳孔早已泛起红血丝，白皙的手臂爬满了黑水，池壁被油墨染黑……
　　包括猩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