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大佬是我的狗》今尧予归

6、碎片 天快亮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灰白色，像是有人用刀在黑夜的幕布上划了一道口子。窄巷里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是黎明前那种暧昧的、介于黑夜和白昼之间的光。

　　宋清时合上了笔记本。

　　“叶舟，”她说，“天亮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回教室。”

　　“继续扮好学生？”

　　“继续找线索。”叶舟顿了一下，“建校时间、烧焦痕迹、六月六号，这三件事一定有联系。”

　　宋清时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对面墙边的纪延澈。他已经很久没有动了，从叶舟给他包扎完之后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靠着墙，左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在睡觉。但宋清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轻摩挲着纱布的边缘，一个无意识的、重复的动作。

　　“他怎么办？”宋清时用只有叶舟能听到的声音问。

　　叶舟看了纪延澈一眼。

　　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渗进窄巷，他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校服上的焦痕，左肩上暗红色的血迹，垂在身侧的左手上缠着的白色纱布。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即使在浑身是伤、靠在脏兮兮的墙壁上、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情况下，他依然好看得不像是这个破败世界里该存在的东西。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叶舟收回目光，“不用管。”

　　宋清时没有追问。

　　天又亮了一些。窄巷里的光线从灰白变成了浅金，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鸟叫。

　　纪延澈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纱布还在，没有渗血。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找到了叶舟。她坐在这条窄巷里离他最远的那面墙下，美工刀握在手心，眼睛看着东方那道越来越亮的天际线。

　　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惯常温和平静的表情照出了一层暖色。她看起来不像一个被卷入恐怖副本的新手，更像一个在等公交车的人——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只是站在该站的地方，等着下一班车带她去该去的地方。

　　纪延澈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转身走向窄巷的另一头。

　　“你去哪？”林酥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要走，声音一下子慌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纪延澈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处。晨光正好从他消失的方向涌进来，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叶舟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光。

　　她在想——他说“明天”的时候，用的是系统重置的概念。他说“安全区”的时候，用的是玩家的术语。他的手上有一枚被摘掉的戒指留下的压痕。他的左肩有旧伤。他的虎口有长期握笔或握刀留下的茧。

　　她知道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应该能得出一幅图。但她现在还不想拼。不是因为拼不出来，而是因为她不确定拼出来之后，她会看到什么。

　　她站起来，把美工刀收回口袋。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要去上课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