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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未来还是一锅没煮开的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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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进入 11 月以后，空气变得很冷硬。
冷，而且是是那种早上出门时风从围巾缝里钻进去，整个人会突然清醒过来的冷。
便利店开始卖更多热饮，瑞林女高走廊里全是暖宝宝和高三学姐的怨气，老师们提到“高考”的时候，语气都自动变庄严。
金硕珍也要高考了，这件事本来和 BigHit 没什么关系。
但因为他最近总是出现在公司附近，试镜、照片、紫菜包饭、说自己“还在考虑”，所以当他突然两天没来，大家居然都发现了。
申宥娜第一个问：“摄影帅哥呢？”
我正在看版权费表格：“高考。”
她愣了一下：“哦对，他是高三。”
金泰亨坐在练习室门口换鞋，听见以后抬头：“他要考大学？”
“废话。”我说，“人家是正常高三生。”
金泰亨低头系鞋带，小声：“他哪里正常。”
田柾国正好路过，认真问：“硕珍哥要考哪里？”
我想了想：“应该是表演相关，电影戏剧那边。”
金泰亨动作停了一下。“他不是说还在考虑吗？”
“考虑 BigHit，不代表他没准备自己原来的路。”我看他，“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把公司当唯一出口。”
这话说完，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金泰亨没说话，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对他来说，BigHit 现在几乎就是活路，但对金硕珍来说，不是。
他有别的路。
所以他可以慢慢考虑，可以笑着说还行，可以一只脚站在镜头后，一只脚试探着往镜头前。
这会让人羡慕，也会让人不安。
——
高考前一天晚上，金硕珍给我发消息。
【朴制作人。】
【明天我要考试。】
我回：【我知道。】
【所以早点睡。】
他：【你都不鼓励我一下？】
我：【你看起来不像需要鼓励的人。】
他：【其实需要。】
我盯着这四个字，呆了一下，金硕珍很少这么直白。
他总是会把真实需求包成玩笑，比如“请我吃饭”“我会考虑”“照片要分时机”，这次他说：其实需要。
我坐直了一点，认真回：【那就好好考。】
【考完以后，想试镜就继续试，想读表演也去读。】
【你可以不马上决定自己站哪里，但先别把路关掉。】
那边很久没回。
然后发来：【你对别人也这么说吗？】
我想了想：【差不多。】
他：【好无情。】
我：【但我对你说了很多字。】
他：【那我收下。】
过了一会儿。
【明天考完，请我吃紫菜包饭。】
我笑了。
【你高考完还吃这个？】
他：
【金枪鱼那家很好吃。】
金硕珍的人生大事，最终落点依旧是金枪鱼紫菜包饭。
——
高考当天，首尔像被按了静音键。
早上学校附近的车声都比平时轻，警车在路口维持交通，家长站在考场外，手里拿着热咖啡、围巾、祈祷物。
有人紧张，有人哭，有人拍孩子肩膀，说“没关系的，高考只是小事”。
我那天本来要去 BigHit，但路过考场附近时，还是停了一下。
远远看见金硕珍。
他穿着深色外套，围巾系得很整齐，站在人群里，还是很显眼。
比起平时那种“我知道我很好看”的显眼，是他第一次看起来像一个普通高三生。
手里拿着准考证和笔袋，站在考场门口，脸上有一点紧张，又努力装作不紧张。
我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路口，给他发消息。
【回头。】
他低头看手机，然后回头，隔着一条街，他看见我。
整个人站在原地，像个木雕。
我举起手里的热豆浆。
他笑了，罕见的不是试镜时的礼貌笑，也不是拍照时的从容笑，只是一个高三生在考试前看到熟人，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的笑。
他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他挑眉：“路过这个词已经被大家污染了。”
“那我被命运带来。”
他笑：“你学我。”
我把热豆浆递给他：“喝两口，别喝太多，免得考试想上厕所。”
“好现实的祝福。”
“你要文艺的吗？”
“算了，现实的比较有用。”
他接过豆浆，喝了一小口。
我问：“紧张吗？”
他看了看考场门口，又看了看手里的准考证。
“有一点。”
“这次不说还行了？”
他笑了一下，“嗯。”他说，“今天不还行，今天是真的有点紧张。”
我点头：“那就对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意。”
他看着我，表情像被这句话轻轻融化了一下。
考场门口开始催考生入场，金硕珍把豆浆还给我：“我进去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朴多星。”
“干嘛？”
“你刚才说，我可以不马上决定自己站哪里。”
他笑了笑，“那我今天先站进考场。”
我也笑了：“可以！金硕珍考生，加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的神秘感又被掀开了一角。
他不是没有野心不是没有不安只是他太会保持体面。
连紧张都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承认。
——
BigHit 这边，方 PD 开始把“组队雏形”这件事放到桌面上了。
不是正式宣布，他当然不会那么早说“你们就是一个队”。
他只是开始把人放到同一个房间里。
小公司很小，走廊窄，练习室少，人只要同时出现，就会被迫互相看见。
这本身就是方 PD 的安排。
那天下午，他把南俊、玧其、柾国、泰亨一起叫进小会议室。
我和 Pdogg 哥也在，方 PD 坐在桌前，笑得很温和，但我已经知道，他越温和，越是在铺路。
他说：“你们最近都在来公司。”
没人说话。
方 PD 继续：“公司还小，资源有限，我们不会无限制地试所有人，所以接下来，会慢慢把方向明确。”
柾国的手指紧了一下，泰亨也抬了一点眼。
方 PD 说：“我们想做的，不是普通 idol group。”
闵玧其表情写着：来了。
方 PD 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但也不是地下 crew。”
方 PD 继续：“如果只是地下，就不会需要镜头、舞蹈、形象、团队。如果只是 idol，就不需要你们写自己的词，不需要自己的制作，不需要每天在这里跟音轨吵架。”
Pdogg 哥坐在旁边补了一句：“但你们现在两边都不够。”
房间里安静一瞬，这话狠又准确。
Pdogg 哥继续：“音乐还不够稳，舞台还不够熟，身体也不够用，好消息是，至少还有得练。”
金泰亨低声：“这算好消息吗？”
Pdogg 哥看他：“对你来说是。”
金泰亨：“……”
方 PD 看着他们：“我不会现在要求你们回答要不要成为某个组合的一部分，你们还没到那个阶段，现在只是先试着一起练，一起写，一起被骂。”
闵玧其：“这个听起来很糟。”
方 PD：“是很糟。”
他承认得太快，反而让玧其没话说。
“但是如果你们愿意继续，”方 PD 说，“就从今天开始，不要只想着自己。”
他看向南俊，“南俊，你试着做中心。”
南俊表情恍惚住了。
虽然之前私下说过，但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重量完全不一样。
他低声：“内。”
方 PD 又看向玧其。
“玧其，你不要只在自己的音轨里，你要开始想，别人怎么进你的 beat。”
闵玧其垂眼：“内。”
看向泰亨，“泰亨，你不要只等镜头爱你的脸，你要让别人知道你里面有什么。”
泰亨沉默很久。“内。”
最后看向柾国。
“柾国。”
柾国瞬间坐直：“内！”
方 PD笑了一下：“你先学，什么都学，不要怕慢。”
柾国眼睛亮亮的：“内！”
我看着这个房间，突然有点恍惚。
他们还很不像未来，一点也不像。
有人基础差，有人不服 idol，有人还太小，有人脸好但心里全是裂缝。
可方 PD 已经开始把他们往一个方向轻轻推了。
小公司，旧练习室，几把椅子。
命运就是在这种不体面的地方开会。
——
号锡正式开始来 BigHit 旁听舞蹈课以后，练习室气氛明显变了。
他太会带动人。
孙成德老师教一个动作，其他人还在消化，他已经能抓住重点，柾国会偷偷看他，学得更快。
南俊虽然四肢依旧民主制，但有号锡在旁边提醒，至少不会每次都像在和节拍谈判失败。
玧其嘴上烦，身体也会不自觉跟着号锡的节奏走。
泰亨最奇怪，他不喜欢承认自己被影响，但号锡一笑，他会放松一点。
有一次，孙老师让两个人一组做节奏练习。
泰亨被分到号锡，泰亨脸色如临大敌：“我不跳那种框架很大的。”
郑号锡笑：“我也不是只会大框架。”
号锡收起笑，做了一遍动作，这次是收着的，像光被手掌盖住，只从指缝里漏出来。
泰亨看着他，忽然安静了，然后跟了一遍，不完美。
但第一次没那么抗拒。
我站在旁边，看见孙老师轻轻点了一下头，韩世京欧尼也看见了。
她低声对我说：“郑号锡可以留意。”
我点头：“但要慢。”
“我知道。”她说，“他不是没有能力，是怕能力变成压力。”
我看向她，韩世京欧尼真的很适合做早期负责人。
她超级会观察人。
——
智旻则更像一条细细的水线。
他没有来 BigHit，但他的存在开始被人知道。
不是作为“候选练习生”，而是作为那个“康复中心里会跳现代舞的孩子”。
孙老师看完他的视频，说：“身体线条很好。”，韩世京欧尼问：“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孙老师没有给保证，“看他自己，也看身体。”
我没有说话，因为智旻现在不是“能不能进公司”的问题。
他甚至还在练第七步。
但是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看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会跳舞”。
他像是把痛也跳进了骨头里。
那天晚上，我去康复中心看他，他今天走了八步，第八步的时候没站稳，但没有摔。
他抬头看我，眼睛很亮：“八步。”
我笑：“恭喜，八步选手。”
他笑了一下，然后问：“BigHit 那边很忙吗？”
“很忙。”
“你很累吗？”
“嗯。”
他看着我，很轻地说：“那你坐一下。”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别人都是问我还好吗、让我吃饭、让我别死、让我赚钱、让我去看他们。
朴智旻只是说：那你坐一下。
我坐到舞室旁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继续练，也没有找话题，只是和我一起安静坐了五分钟，那五分钟里，我第一次没有处理任何人的问题。
没有回消息，没有看音轨，没有判断谁适不适合继续。
只是坐着。
朴智旻坐在我旁边，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很久以后，他说：“今天我不练了。”
我看向他。
他笑了一下：“你也休息一下。”
我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下去。
——
金硕珍高考结束那天，果然要吃紫菜包饭。
我们几个人都被他叫去了。
他说：“人生大事结束，需要金枪鱼。”
申宥娜吐槽：“你以后得了大赏是不是也吃金枪鱼？”
金硕珍认真想了想：“可以考虑。”
金泰亨坐在角落，低头吃拉面，柾国坐在南俊旁边，听大家说话；玧其没来，说要改 demo，号锡来了，笑得很开心；智旻没有来，但我给他拍了店里的热汤，说“今天没有八步，今天吃饭”。
金硕珍看起来轻松很多。
我问：“考得怎么样？”
他说：“还活着。”
申宥娜：“这评价太低了。”
金硕珍：“高考的目标难道不是活着出来吗？”
我：“有道理。”
他喝了一口汤，忽然说：“我志愿还是想报表演、电影那边。”
“BigHit 这边，我也会继续试。”
金泰亨抬头看他。
金硕珍笑了笑：“两边都试试，反正人生还没确定。”
申宥娜举起筷子：“正确，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公司篮子里，尤其这个篮子还很小。”
我看向她：“你以后真的会被方pd讨厌。”
她：“真正的 A&R 要敢说实话。”
金硕珍看着她，笑了：“未来 A&R nim，请多关照。”
申宥娜立刻坐直：“你现在就开始巴结我，很有眼光。”
几个人笑起来，我看着这一桌人，忽然想：
以后他们可能真的会在更大的地方吃饭，更亮的灯，更贵的餐厅，更疲惫的笑。
但现在，他们只是挤在一家紫菜包饭店里，高考刚结束，试训刚开始，未来还是一锅没煮开的汤。
热气很乱。
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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