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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瑞林女高文化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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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瑞林女高文化祭报名表发下来了。
申宥娜把那张纸拍到我桌上，气势像在递一份国家机密。
“社长，别装死。”
我低头看了一眼。
瑞林女高文化祭自主舞台企划申请表
节目名称：
负责人：
参与人员：
节目类型：
音乐 / 舞蹈 / 朗诵 / 影像 / 综合表演
节目说明：
外校参与人员登记：
这东西看起来很普通，但它背后能牵出一整串名字。
我把报名表推回去：“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填？”
申宥娜咬着巧克力牛奶吸管：“因为你已经在心里填完了。”
“没有。”
“节目名称你是不是都想好了？”
“没有。”
“你眼神已经开始做编曲了。”
我：“……”
可恶，这死女人太了解我了。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闵玧其发来一段新的 demo。
【昨天改了】
【这版留了空】
我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桌上的文化祭申请表，申宥娜在旁边幽幽地说：“社长，命运都把材料发到你手机上了。”
我抬头看她：“你真的很烦。”
她笑：“谢谢，我是项目推动型美女。”
我低头拿起笔，笔尖停在“节目名称”那一栏上，名字不该写电脑里那个秘密文件夹的名字。
太早，也太重。
是还没成熟的东西，现在拿出来会像把没发芽的种子挖出来给别人看。
所以这次文化祭，只能是一个小小的试演。
一段 demo。
一段舞。
几句词。
几张投影画。
只是几个少年少女，第一次试着把自己藏起来的东西放到同一盏灯下。
我在节目名称栏写下：
《路过的人》
申宥娜凑过来看，轻声念：“路过的人。”
我点点头：“先用这个。”
她难得没有开玩笑，过了一会儿，她问：“那你要告诉他们吗？”
我看着手机里那几条消息，当然要说。
但怎么说，是问题。
—————
我新建群聊的时候，群名打了半天，最后输入：
*路过的人临时施工群*
申宥娜坐在旁边看见，差点笑死。
“临时施工群是什么鬼？”
我说：“因为现在这东西还没成型。”
“那为什么不是正常高中生活复健社？”
“太丢人。”
“你这个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没理她，把人一个个拉进来，群刚建好，金泰亨第一个冒出来。
金泰亨：？
闵玧其：什么
金南俊：这个群名很有意思
郑号锡：哇临时施工好像要拆楼
申宥娜：大家好我是本项目美丽法律顾问兼视觉氛围监督
金泰亨：你怎么也在
申宥娜：我是元老 谢谢(?Д` )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朴多星：我有个疯狂想法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金泰亨发：
金泰亨：你每次这样开头都没好事
我忍住笑，继续打。
朴多星：瑞林女高文化祭有自主舞台
朴多星：可以外校邀请
朴多星：我想做一个很小的综合舞台
朴多星：音乐词舞蹈画面
朴多星：不是正式演出不是比赛不是公司项目
朴多星：只是试一下
闵玧其过了一会儿回：
闵玧其：用我的demo？
朴多星：如果你愿意
朴多星：不用露脸也可以
朴多星：可以只是放音乐
金南俊：词也要用？
郑号锡：那我是跳吗？
群里又安静了，这次金泰亨没说话。
我看着屏幕，知道他大概率正在看那句“音乐词舞蹈画面”。
过了一会儿，他发：
金泰亨：画面是什么意思
朴多星：你的画
朴多星：可以做成投影背景
朴多星：不想露脸就不露脸
朴多星：不想用也可以拒绝
金泰亨没有立刻回。
申宥娜这时候突然发：
申宥娜：简单说
申宥娜：我们要让一群说自己只是路过的人
申宥娜：第一次承认自己其实停下来了
我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群里突然很安静。
金南俊先回：
金南俊：这句可以写
郑号锡：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哈哈哈
金泰亨终于回了。
金泰亨：我可以画
短，但我看着这句，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闵玧其：我可以把demo改完整一点
金南俊：我写几句旁白或者歌词
郑号锡：我试试但不要太正式
申宥娜：我负责报名表和现场秩序以及防止社长发疯
朴多星：我不是社长
五个人几乎同时回：
金泰亨：是
闵玧其：是
金南俊：是
郑号锡：是吧
申宥娜：命运认证
我盯着屏幕，气笑了。
《路过的人》第一次成型。
还很小，很粗糙。
像一张刚写上名字的报名表，像一段还没修好的 demo，像画夹里没压平的纸，像舞蹈视频里没收住的动作。
它是第一块砖。
——
第一次线下碰头会，地点定在弘大附近一家很小的练习室。
我在群里发：
朴多星：周日下午三点弘大练习室第一次碰头迟到的人请所有人喝饮料
金泰亨：我没钱
朴多星：所以你准时谢谢
——
周日下午，练习室比我想象中还挤。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台旧音响，一面镜子，角落里堆着折叠谱架。窗户开了一半，外面是弘大下午的声音，学生、摩托车、小店招牌、街头歌声，全都混在一起。
申宥娜最先到，拿着文化祭报名表和一袋零食，坐下第一句话就是：“各位，我们今天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做项目的。”
金泰亨刚进门，脚步顿了一下：“你说谁？”
申宥娜：“谁应声说谁。”
我：“申宥娜，闭嘴。”
她笑眯眯地坐回去：“好的社长。”
闵玧其和金南俊一起到，闵玧其手里拿着 U 盘，南俊拿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两个人不像约好来的，倒像在地铁站碰上以后一路沉默走过来的。
郑号锡最后进来，背着舞包，笑得很亮：“我迟到了吗？”
我看了眼时间：“没有，差一分钟。”
他夸张地松了口气：“差点请饮料。”
金泰亨小声：“你请得起。”
郑号锡立刻转头：“泰亨啊，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金泰亨：“没有。”
闵玧其：“有。”
金南俊：“挺明显。”
我：“很好，第一次碰头会第一项，确认金泰亨今日情绪：别扭。”
金泰亨：“……”
申宥娜在报名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成员状态：不稳定但可用。
我看见了，差点笑场。
——
两个小时后，《路过的人》第一次有了雏形，结构很粗，但已经能听出样子。
开场：泰亨的线条投影，音乐：玧其钢琴，南俊念词，号锡动作从静止开始，中段：玧其 rap 进来，画面切成几个人的背影。
最后：所有声音收掉，只剩呼吸声和一句词。
南俊提议最后一句：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还不走，
我会说，
因为终于有人停下来了。”
我听完，没有说话。
闵玧其也没说。
郑号锡坐在地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金泰亨低头画着什么。
申宥娜难得安静。
最后我说：“这个先留。可能还要改，但先留。”
南俊点头。
我看向他们：“这周内，每个人交一版东西，玧其和南俊把音乐词作合一版，号锡继续想动作，不要练太狠，泰亨出三张投影草稿，不用精修，先抓感觉，宥娜帮我搞报名表。”
申宥娜举手：“那社长你做什么？”
我看着电脑上的工程。“我把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成一个能演的东西。”
闵玧其：“辛苦。”
金南俊：“听起来最难。”
郑号锡：“社长加油！”
金泰亨：“你别熬夜。”
我抬头看他，他像说完才反应过来，又立刻低头继续画。
申宥娜的眼睛看我们俩亮得吓人。
我赶紧说：“散会。”
——
大家陆续离开。
只有南俊和闵玧其站在楼下继续讨论词和 rap 的衔接。
我站在窗边看他们。
南俊拿着笔记本，一边说一边比划结构，闵玧其低头听，偶尔反驳一句，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但一说到词和音乐，居然能站在路灯下聊很久。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合作，除了“你也写东西”“我也写东西”的互相知道，还有一个人把句子递出去，另一个人把节拍接住。
金泰亨从我旁边走过，忽然停了一下。
“他们会做得很好。”
我看他：“你也会。”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画夹抱紧了一点。
“我回去了。”
“嗯。”我说，“别散步到奇怪的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今天不散步。”
我笑：“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回家。”
说完，他走了。
这次没有逃，只是很普通地走进傍晚里。
我站在窗边，忽然觉得《路过的人》这个名字很好。
因为有些人说自己路过，其实是在等人说：
那就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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