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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也想让你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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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说要给我看东西。
不是在便利店,不是在 BigHit,也不是在学校门口,而是在一条靠近汉江的旧天桥下面。
那里有一面很长的灰墙,是施工后遗留下来的边角空间,墙面有旧涂鸦,也有被雨水冲淡的痕迹。
金泰亨站在墙前,手里拿着一个旧画夹,没有拿喷漆罐。
他说:“不是墙。”
然后把画夹打开,里面是一叠纸。
第一张,是我在弘大街头抱着吉他的背影。第二张,是闵玧其坐在练习室里低头看 U 盘。第三张,是金南俊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第四张,是田柾国捧着牛奶。第五张,是郑号锡在镜子前跳舞,背影像快要飞起来,又像快要倒下。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忽然说不出话。
这些画都不精致,线条有些地方很乱,比例也不是完全准,
但每一张都抓住了很重要的东西。
不是长相。
是那个瞬间。
我翻到最后一张。
是我。
不是唱歌的我,是坐在制作室电脑前的我,戴着耳机,眉头皱着,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不要打扰,她在听。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抬头看他。
“金泰亨。”
他明显警觉:“干嘛?”
我把那张画举起来,语气有点不自然:“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怎么画这么多我?”
他的脸瞬间变了。
不是普通害羞,是整个人像被便利店微波炉叮了一下,耳朵先红,嘴巴后死机。
“不是。”
“哦。”我点头,“那就是不喜欢还画这么认真。”
“我是…随便画的。”
“随便画我坐制作室,还写‘不要打扰,她在听’。”我故意慢慢念出来,“哇,金泰亨,你随便得好具体。”
他伸手要把画拿回去:“还我。”
我往后一躲:“不要,债主先鉴赏。”
“朴多星。”
“嗯?”
他看着我,像很想骂人,又骂不出来,最后只硬邦邦地说:“你工作的时候就是那样。”
我愣了一下。
他别开脸,声音低了点:“别人跟你说话,你也听不见,看起来很烦。”
我挑眉:“烦还画?”
“……”
我笑了:“又沉默,默认。”
“不是。”
“你今天所有否认可信度都很低。”
他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过了几秒,突然小声说:“因为你那个时候不像在管别人。”
我停住。
他没有看我,只看着灰墙上那些旧涂鸦:“你平时一直在管这个管那个,骂玧其,骂我,骂南俊哥不要写太满,连柾国喝什么牛奶都要管。”
“我那是合理建议。”
“嗯。”他说,“但是你工作的时候,只看着那个东西,像终于没人能把你拖走。”
我拿着画,忽然说不出话。
这句话太准了,准到有点讨厌。
我抬头看他。
金泰亨不看我,耳朵已经红了。
我慢慢把画还给他,这次没有继续逗他。
“那你画得很好。”我说,“真的。”
他接过画夹,手指很轻地按住那张纸,像怕它被风吹走。
“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吗?”他突然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他反击了。
我努力保持镇定:“那你要回答吗?”
金泰亨看了我一眼。
天桥下面的风把他的刘海吹乱了一点,他那双眼睛很亮,又很别扭,像终于走到一句话前面,但还没学会怎么跨过去。
他低声说:“我不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但是我想画你。”
这下轮到我死机了。
金泰亨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合上画夹,转身就想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书包带:“你等一下。”
他僵住:“干嘛?”
我看着他的背影,耳朵居然也开始热。
我抓着他的书包带,没有立刻松手。
金泰亨背对着我,肩膀僵在那里,像刚才那句“但是我想画你”已经耗尽他一整晚的勇气。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走,风从天桥下面吹过来,把画夹边缘吹得轻轻响。
我看着那根被我抓住的书包带。“你知道很多做音乐的人从什么地方开始吗?”
他没有说话。
我说:“从,想让喜欢的人听见开始。”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空气像突然变薄了一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也想让你听见。”
金泰亨终于回头看我。
他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发愣,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平时总是先皱眉,先躲,先把话说得很硬,可这一秒,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着我。
我松开他的书包带,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画夹,又认真一点说:
“你可以画我,但别只画我,把你看见的东西都画下来。”
金泰亨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看着远处汉江上方灰蓝色的天,声音轻了一点。
“如果你见过更宏大的世界,还会想描绘一个人的背影…”
我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因为那时候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那时候的我,困在首尔,困在父母的期待,新生小公司的制作室,朋友的秘密和自己的迷茫里。
我总觉得宏大的世界可以稀释痛苦,所以我对所有人说,走出去,不要烂在地下室,便利店,首尔的小街道。
可那时我还不懂。
痛苦原来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抑制淡忘。
就像在我不知道的故事线里,很多年以后,在墨尔本跨年夜的烟花下,收到那条来自首尔的短讯,依旧会泪流满面。
那是我们的青春,遗憾和痛苦交织。
“我的心总是一半在世界,一半在他身旁。”
————
天桥下很安静。
金泰亨看着我,像被我那句“我也想让你听见”困住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逃走,也没有用“随便”或者“散步”把话糊过去。
过了很久,他低声问:“那你会给我听吗?”
我抬眼:“什么?”
“你写的歌。”他说,“不只是那天街上那首。”
我心口轻轻一动。
他问得很小心,不是理直气壮地索要,也不是装作无所谓地随口一提,他像终于发现,自己可以画我,而我也可能有一些声音,是想给他听的。
我说:“会。”
金泰亨低下头,耳朵红得很明显。
“嗯。”
我忍不住笑:“你现在是不是又想跑?”
他立刻皱眉:“没有。”
“你脚已经往外转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像被抓包以后很不爽:“…我只是站累了。”
“好,路过王子站累了。”
“你真的很烦。”
“但你想画我。”
他闭嘴了。
我赢回一局。
但这次赢得很轻,像把一枚硬币放进对方手心里,不是为了买什么,只是告诉他:
我知道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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