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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hob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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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视线从他手里移开，表情很正常地说：“你好，我是朴多星。”
郑号锡立刻笑起来：“名字很好听。”
他说话语气很轻快，眼睛弯着，像完全没有被刚才那点尴尬影响。甚至太自然了，自然到像一个人平时就很擅长把所有不该被看见的东西塞回口袋里。
我也笑了一下：“谢谢。”
然后我转头看闵玧其：“你们也认识？”
闵玧其靠在门边，手里还拿着刚才写到一半的歌词纸，表情有点意外：“以前见过，他跳舞，我在隔壁练琴。”
郑号锡点头：“以前这哥老是弹很沉的东西，我在隔壁练舞都快抑郁了。”
闵玧其：“你音乐开那么大，我才该抑郁。”
“哥，舞蹈室音乐当然要大啊。”郑号锡笑着说，“不然我跳空气吗？”
我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觉得这个场面很奇妙。闵玧其平时像一块低温石头，金泰亨是炸毛猫，金南俊是便利店哲学系夜班生。
郑号锡一出现，整个走廊像被人开了灯，连吵架都带节奏。
但我没有忘记刚才镜子前那一秒。
音乐停下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掉得很快。
快到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然后他重新笑起来，速度更快。
我没有问。
只是把水递给闵玧其，又顺手看向郑号锡：“你要水吗？我多买了一瓶。”
郑号锡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可以吗？”
“可以啊。”我把水递过去，“便利店两瓶优惠。”
他接过去：“那谢谢你，多星xi。”
“叫多星就行。”我说，“xi 听着像我要被你采访。”
郑号锡笑出声：“好，多星。”
闵玧其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你对刚认识的人倒是比对我们客气。
郑号锡看着我们：“你们很熟？”
我和闵玧其同时说：
“没有。”
“还行。”
空气停了一秒。
郑号锡眨了眨眼，笑容更明显：“哦，懂了。”
我：“你懂什么了？”
“没什么。”他拧开水，“我只是觉得你们这种朋友关系很有意思。”
闵玧其淡淡说：“她是来骂我 demo 的。”
“不是骂。”我纠正，“是修。”
“听起来差不多。”
“你再说我就真的骂。”
郑号锡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动：“哇，哥，你终于有人治了。”
闵玧其看他：“你很开心？”
“很开心啊。”郑号锡笑着喝了口水，“平时你一副谁都别靠近我的样子，现在有人站你旁边骂你音质，很稀奇。”
我点头：“他音质确实值得被骂。”
郑号锡立刻看向我：“有多差？”
我想了想：“像在水桶里用坏掉的耳机和世界决裂。”
郑号锡直接笑弯了腰：“哥，这什么啊！”
闵玧其耳朵有点红：“文件名是随便起的。”
我：“你那个文件名就叫 bucket_rap。”
郑号锡：“哈哈哈哈哈，哥你真的疯了吧。”
走廊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普通的笑声，不是嘲笑，不是为了掩饰什么，就是单纯觉得好笑。
我看着郑号锡，心里默默把他放进另一个小格子里。
笑得很亮，太会缓和气氛，和闵玧其认识，跳舞很好。
但音乐停下以后，表情会突然空掉。
郑号锡把水瓶捏在手里，忽然问：“你们在修 demo？我能听吗？”
闵玧其立刻：“不能。”
我：“可以。”
闵玧其看我。
我看他：“干嘛？你刚才不是说他认识你吗？而且他隔壁听你弹琴听到快抑郁，也算受害者，有知情权。”
郑号锡立刻举手：“对，我是受害者。”
闵玧其沉默两秒，像是认命了：“随便。”
郑号锡笑着跟我们进了练习室。
我把刚刚修过一点的钢琴 demo 播给他听。房间里安静下来以后，郑号锡没有像刚才那样一直说话，他站在音响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水瓶，节奏很准。
听完以后，他看向闵玧其：“哥，这个可以跳。”
闵玧其愣了一下：“什么？”
郑号锡把水瓶放下，走到镜子前，随便跟着那段钢琴走了几个动作。不是完整编舞，只是身体顺着音乐试探。肩膀、手腕、脊背，动作很软，又突然在某个重拍收紧，像一个笑着的人，走到一半突然停在阴影里。
我坐在电脑前，慢慢睁大眼。
闵玧其也不说话了。
钢琴段结束时，郑号锡停下来，回头笑：“有点短。”
我看着他：“你刚才是即兴？”
“嗯。”他说得很轻松，“随便动一下。”
我低头看电脑上的音轨。
—
郑号锡停在镜子前，额头上还有汗，胸口微微起伏。
他刚才只是“随便动一下”。
但我知道，不是。
有些人随便哼两句就能让人听出来他会写歌，有些人随便画几笔就知道他眼睛很毒，有些人站在镜子前随便走几个动作，身体就像自己会说话。
郑号锡就是这种人。
我看着电脑上的钢琴音轨，忽然说：“再来一次。”
闵玧其转头看我。
郑号锡也看我：“什么？”
“刚才那段。”我把音轨倒回去，“再跳一次。我想看看哪里能留空间。”
郑号锡眨了眨眼，笑了：“你不是修 demo 吗？怎么突然变编舞老师了？”
“我不是编舞老师。”我说，“但你刚才那个动作让我觉得这段钢琴后面可以加东西。不是加鼓，是加呼吸。”
闵玧其低头看音轨，轻声说：“加呼吸？”
“嗯。”我点头，“现在这个 demo 是一个人坐着。你刚才一动，它像站起来了。”
郑号锡脸上的笑慢了一点。
不是消失，只是变轻。像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闵玧其也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郑号锡重新站到镜子前：“那我再随便动一下。”
我按下播放。
钢琴响起来。
这次我没有只听声音，而是看他的身体。
第一拍，他没有急着动，只是低头。
第二拍，肩膀松下来，像某种很累的东西终于承认自己累了。
第三拍，他抬手，手指从胸口往外推，又在半空停住，像想把什么东西送出去，最后又收回来。
我脑子里立刻有了画面。
一个很亮的人，在没人的房间里练到快撑不住，还要对镜子笑。
音乐停下以后，我低头在工程里加了一条空白轨，拿麦克风随便录了一点呼吸声，非常轻，几乎听不见。然后我把它切碎，放在钢琴段后面。
再播放。
闵玧其坐直了一点。
郑号锡也转身看向音响。
这次那段钢琴后面，多了一点像人活着的声音，不是歌词，不是旋律，只是很轻的一口气。可整个片段突然不一样了。
闵玧其低声说：“这个好。”
郑号锡看着我：“你真的在 BigHit 做制作？”
我抬头：“不像吗？”
他立刻笑：“不是，就是……你看起来很像学生。”
“我本来就是学生。”
“也是。”他笑着靠到墙边，“那你平时不累吗？上学，还要做这个。”
我还没回答，闵玧其先说：“她会骂人，所以不累。”
我瞪他：“你今天胆子越来越大了。”
郑号锡笑得很开心：“我懂了，你们是这种关系。”
“哪种？”
“互相骂但其实很在意。”
我和闵玧其同时沉默。
我：“郑号锡，你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会乱说话吗？”
他举手投降：“对不起对不起，我收回。”
但他笑得一点都不像收回。
我把耳机摘下来，问郑号锡：“你呢？你跳舞是准备做什么？舞团？艺考？公司练习生？”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刚才已经注意过他，我可能会错过。
“我？”他又笑，“没想那么多。就是跳着玩。”
闵玧其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我也没有立刻拆穿。
“跳着玩能跳成这样？”我说，“那你玩得挺认真。”
郑号锡低头拧水瓶盖：“小时候学过一点。后来没怎么系统练了。”
“骗人。”我说。
他抬头：“啊？”
“你刚才那个控制，不是没怎么练。”我看着他，“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不要把认真说成随便，很浪费。”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闵玧其看向我，眼神有点意外，大概觉得我这句话不算骂人，甚至有点过于直。
郑号锡脸上的笑终于浅了一点。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太认真，就会很累。”
这句话说得轻轻的。
像玩笑，又不是玩笑。
我没有追问。
只是点头：“那就先玩。”
郑号锡看向我。
我说：“先玩到你愿意承认自己认真为止。”
他愣了两秒，突然笑了，这次笑得没那么亮，但更像真的。
“你说话很奇怪。”他说。
闵玧其在旁边：“习惯就好。”
“你已经习惯了？”
“没有。”
我：“你们两个是不是以为我听不见？”
他们同时闭嘴。
练习室时间快到的时候，我们把闵玧其的钢琴 demo 修出了一个初步版本。音质远远谈不上专业，但至少不再像从地下水管里捞出来的了。
我把文件导出，拷进他的 U 盘。
“回去继续写后面。”我说，“不要急着堆词，先听这段，想清楚你到底要说哪一句。”
闵玧其接过 U 盘：“嗯。”
我眯着眼睛看他。
他补充：“这周给你。”
我满意：“很好，进步了。”
郑号锡在旁边举手：“我可以听新版吗？”
闵玧其看他：“你不是已经听了？”
“我想要文件。”
闵玧其沉默了一下，把 U 盘塞进口袋：“不给。”
郑号锡：“哥好小气。”
闵玧其：“你会乱跳。”
“这是称赞吗？”
“不是。”
我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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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练习室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弘大附近的灯慢慢亮起来，楼下有便利店，有卖炸鸡的小摊，还有几个背着舞包的学生从我们旁边跑过去。
郑号锡说他还要回去再练一会儿。
我皱眉：“你刚才不是已经练很久了？”
“还好。”他笑，“我体力很好。”
闵玧其看他：“别练太晚。”
“哥也会说这种话啊？”郑号锡故意夸张，“好感动。”
闵玧其：“随便你。”
郑号锡笑着挥挥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
白 T，运动裤，肩膀很瘦，但走路很轻快。只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手很自然地按了一下口袋，那个口袋里大概是刚才的药瓶。
我移开视线。
不问。
至少现在不问。
闵玧其忽然说：“他不是一直那样。”
我看他：“哪样？”
“笑。”他说，“不是一直。”
我点头：“看出来了。”
闵玧其看向我。
“但我不会问。”我说，“等他想说再说。”
闵玧其低头，过了一会儿说：“你有时候还挺会看人的。”
手机这时震了。
金泰亨：
【结束了吗】
我回：
【结束了。】
【闵玧其 demo 修得还不错。】
【还遇到一个会跳舞的。】
金泰亨：
【谁】
我看了一眼闵玧其。
“金泰亨问号锡是谁。”
闵玧其：“他认识。”
我回：
【郑号锡，你认识。】
【跳舞很好。】
金泰亨过了几秒：
【他啊】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奇怪朋友？】
【不知道】
我：“……”
这群人真的很会用“不知道”糊弄人生。
回到家以后，我把今天修好的文件放进《花样年华》文件夹。
花样年华
├── 01_花样年华_demo
├── 玧其_demo
│ ├── piano_late_rough_v2_breath.wav
│ ├── bucket_rap_01.mp3
│ ├── beat_old_3.mp3
│ └── verse_draft_notes.txt
├── lyrics_notes
└── hobi_movement_notes.txt
我盯着最后那个新建的文件。
hobi_movement_notes。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建。
可能是因为今天那段钢琴，在郑号锡动起来以后，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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