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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像只高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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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二天,刘嘉鑫就调了位置,却只是微调,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白春予的后面还是林汲暗,旁边也还是坐着蒋一。
在两个“制冷机”的加持下,白春予暂时告别了整天汗涔涔的酷暑。
培优班的课程总是比其他班级要赶,四十分钟的课堂硬生生装下来十几页的知识点。
窗外的蝉鸣趁着夏末的尾巴尽可能地施展自己的才华,谱写了一段段盛夏片尾曲。
聒噪的室外衬出室内的安静,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成了整间教室唯一的背景音乐。
白春予无聊的转着笔,既不想浪费一节课,又无法静下心去看题。
他四下张望,最终锁定了蒋一,打算参考一下别人的自习课安排。
蒋一的戴着耳塞,完全沉浸在知识的世界里,并没有感受到同桌的灼然目光。
白春予:“……”
得呗,这个沉浸式的学习他是一点也驾驭不了。
白春予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后背就被人用笔戳了戳。
林汲暗的声音冷冷传来。
“认真学习。”
白春予登时有股火冒头,猛地转过身,要“反抗”林汲暗的指令,眼睛刚对上他沉冷的眸子数秒,黯然无光的冷就把他心理上的火浇灭了。
他又怒地转过身,抓起笔,势必要写两道几何大题平复一下自己。
读书的日子好像过的比平常要快,转眼间,雀山市枝梢上最后一片秋叶飘落,冬天替代了秋天。
十四中的教学设施虽然好,环境的舒适度却比其他学校——甚至包括西林校区——要差的多,具体表现在制冷和保暖这方面:夏天只有老龄化严重的吊扇,冬天只有防不住一点寒风的窗户和报纸。
破陋的学习环境和高档的多媒体设施、智能化的阅读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种破烂的高级感。
夏天的酷暑还好解决,偷瞄两眼林汲暗比写几道数学大题还有凉快。
冬天就熬不住了,林汲暗只会给周遭温度雪上加霜。白春予如是想,攥着大衣边缘的手往怀里缩了下,把自己团成一个巨大的球。
距离上次换位置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刘嘉鑫终于又想起了这事。
白春予大喜,并祈祷自己能够坐在靠墙的角落,至少会暖和一点。
可惜事与愿违,刘嘉鑫没有收到他的祈愿,倒是大手一挥,把他们三个安排在了三人桌。
白春予:“……”
这下好了,左膀右臂都是制冷机。白春予讥讽地扯扯嘴角。
新位置刚坐两天,白春予有了个新的发现——林汲暗竟然是个“冬暖夏凉的空调”!
于是某个姓白的同学,上课上着上着总是会朝着热源方向移动,快贴到手臂时,就会被林同学冷漠的推回座位上,并附上一句“认真听课”。
“……”
坐直身体,白春予又瞄了林汲暗一眼。
嘁,我才不稀罕。他嘟囔一句,继续听课。
某一个周末,留学人数少得可怜,就连蒋一也回家去了。
估计都受不住学校的寒冷了。
白春予坐在位置上,闲来无事,一直看着林汲暗写题。
这人不愧是年级第一,写题目顺滑不卡壳就算了,竟然还有百分之九十几的正确率,给白春予都看迷糊了。
晃然间,他注意到了林汲暗桌上的一支笔,长得有点高级。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白春予向那只笔伸出了自己的“狗爪”,欲好好观察一番。
林汲暗没有阻止,只撇了一眼,又接着看题,嘴上说道,“是录音笔。”
白春予一时间两眼放光——他还没在现实世界里见过这种东西。
他问:“你要用来录什么呀?”
林汲暗没再给他任何眼神,即使有问必答,也一直在看题、写题。
“录课。”
简洁的话语让白春予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录课?录什么课啊?”
在转动笔杆观察时,不小心按到了某一个按钮,熟悉的声音从音孔处飘出。
是刘嘉鑫的声音。
听内容,很容易就知道是上节语文课的授课内容。
趁着白春予没有缓过神,林汲暗把笔拿了回去。
白春予眨眨眼,“你干嘛?”
林汲暗:“你现在该写作业了。”
“……”
白春予无奈,坐直身回到桌子前,不情愿的翻开没补完的练习册,慢腾腾地拿起笔开始看题。
再次来到周末时,雀山市已经飘起了雪。
校门口两侧的树木只有几个枯旧的鸟巢盛着晶白的细雪挂在枝杈上。
白春予背着书包来到校门。
天气比上一周还冷,双手快被冻成干了,连笔都握不住,更别说写作业了。
这比夏天还要难熬。
抬眼间,他瞧见一辆熟悉的汽车驶来。
是林汲暗他们家的。
车子在离门口不远的空地停下,叶女士裹着厚厚的棉衣从车上下来,往校门这边走。
见到白春予时,叶女士有点意外。
“小鱼?这么冷还没回家呢?穿这么少啊,冷不冷?阿姨去车里给你那件外套吧。”
说完就转身要去取衣服。
白春予赶忙制止,“不用了阿姨,我不冷,这么穿着刚刚好。”
叶阿姨显然不信。
白春予又扒开自己身上的外套,把里面厚厚的棉层展示给她看。
叶阿姨信了,忙不迭叫他把衣服穿好以免着凉。
白春予笑笑,问,“阿姨来接林汲暗回家吗?”
似乎被白春予暖心的笑感染了,叶阿姨心情舒畅,嘴角上扬,“是啊,安安已经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我前两周还来校门口等他呢,也不见他出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嘀咕一句,“真奇怪,明明在电话里还说要回家的……”
白春予也感到奇怪。
林汲暗竟然放他妈妈的鸽子。
叶阿姨又开口,询问道:“小鱼啊,我们安安在学校里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吗?”
白春予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无非是听课、做练习、考试、讲评试卷——林汲暗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他诚实回答道,“没有啊。”
“在班里除了你,他还有其他朋友吗?”
这个问题难倒他了。
林汲暗跟谁都冷冷冰冰,压根看不出谁是他的朋友谁又不是他的朋友。
白春予稍稍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应该有吧。”
叶阿姨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安安平时在家整日锁在房间里,也不清楚在捣鼓什么。”
白春予还想开口说点什么,被她打断了,“诶,安安出来了。”
白春予顺着她目光看去。
林汲暗今天裹着件暗黑的棉衣,与周围的雪白遥遥对峙。面色平静,没有带书包,两手插在棉衣口袋里,步伐平稳地走来。
像只高雅的、巡视领土的黑豹。白春予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比喻。
白春予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天气所致还是被自己的比喻吓到。
他丢下一句,抬脚离开了。
“阿姨我先走了,还得回家下米煮饭呢。”
他不知道的是,林汲暗的目光此刻越过了向自己快步走来的母亲,紧紧盯着白春予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