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碎日光》弥汀Meeting

5、第四章 “你好呀，

　　时间飞速流淌，好像也才在学校待上几天，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八月的雀山市依旧稳定发挥，把城市里里外外烤的火热，就连空气都肉眼可见的扭动。

　　教室里，风扇“嗡嗡”地转动扇叶，吹出来的风和室外的热浪不相上下。

　　白春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将额角的汗珠拭去，揉成团的纸被随意丢进抽屉里，已经堆起了小山。

　　仅仅半天不到，新拆的一包纸已经所剩无几了。

　　桌上的练习册被手臂上冒出的汗枕湿，字迹被糊作一团，一片狼藉。

　　白春予受不了了，手中的笔无论怎样都无法在汗水浸润的纸张上着墨，他越写越气愤，心里燃着一团燥热的火。

　　最终，他把笔往桌上一扔，也不管笔帽被弹飞去了哪里，一手抓着领口扇风，一手抽纸擦汗。

　　“心静就凉了。”林汲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清冷冷，好像能抗衡一下这过分的暑气。

　　白春予闻言，回过头看他。

　　林汲暗低着头，手中的笔在练习册上圈圈画画，把已知条件找全后，就开始平静地套公式推算，期间没有分给白春予一个眼神。

　　看着他如此冷静的写题，白春予内心躁动的火苗也收敛了，烦躁的情绪得到平复。

　　他看着笔尖在纸张上流畅滑动，将整个推导过程写得整整齐齐，他突然问道，“林汲暗，你家小鱼怎么样了？”

　　小鱼是林汲暗家的一只白色小母猫。

　　林汲暗闻声，笔尖一顿，在未写完的字上留下一个细小的污点。

　　“死了。”林汲暗回答，手中的笔再次动起来，将刚才未写完的字划掉后，继续推导。

　　白春予有些错愕，他下意识追问，“怎么死的？”

　　林汲暗没有回答，手中的笔也一刻不停，写完一道又立刻去分析下一道题目。

　　周遭的空气陷入冷凝点，连暑气也无法中和。

　　白春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抿唇转身，示意自己不再打扰。

　　时间无声息地来到八月尾巴。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学校计划全面升级电力系统，所以借口把学生都遣返回家，美其名曰“休整两天后开心迎接新学期”。

　　白春予收拾好课本，背上书包，转身看林汲暗。

　　林汲暗与他截然不同——将书包里的所有教材课本全部取出，只留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本演算本。

　　“要一起走吗？”白春予问。

　　将书包链拉上，林汲暗抬眼，暗沉的眸子透不出一点光。

　　“可以。”

　　他把书包挎在肩上，转身离去，白春予则快步跟上。

　　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正巧碰见林汲暗家的车驶过来。

　　汽车缓缓停下，离他们不算远，之后驾驶座的门打开，叶阿姨出现在两人眼前。

　　白春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叶阿姨神色惊喜，摘下墨镜，也问候了一句。

　　“诶，小鱼啊？你也这么早到学校来学习呀，真是一个勤快的好孩子。”叶阿姨说。

　　白春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回答道：“反正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倒不如来学校，至少还有同学一起。”

　　叶阿姨上前接过林汲暗的书包，顺着话题继续道，“小鱼啊，阿姨今天做了好多菜，邀请你去尝尝怎么样呀？你好久不来了诶，之前你还经常来跟安安睡呢，诶呀，一下子都长这么大了……”

　　叶阿姨兀自感慨时光飞逝。

　　白春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偷瞄了一样叶阿姨身旁的林汲暗。

　　林汲暗避开目光，看着远处的教学楼，打断了他母亲的长篇大论。

　　“小鱼他不去。”

　　叶阿姨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他作业还没写完，没空去我们家做客。”

　　林汲暗说完，把目光移到白春予身上。

　　叶阿姨也把目光投向白春予。

　　白春予：“……”

　　他讪讪地笑一下，手抓了下书包带，答道：“嗯……谢谢阿姨，我就不去了，我今天确实要回家补一下作业。”

　　“到我们家去补呗，正好安安可以教你。”叶阿姨挣扎了一下。

　　林汲暗闻言，把黏在白春予身上的目光收回，转向他的母亲，神情冷淡，眼底浮现出一丝的厌恶。

　　“不行。”他决然道。

　　叶阿姨也没想到林汲暗会这么回答，尴尬地卡住了词，最后只好道，“诶呀，看来安安长大了。”又转向白春予，“那个，小鱼，不好意思啊，改天再请你到家里来做客吧。”

　　白春予正要回答，林汲暗突然丢下一句“以后也别来”，自己往车的方向去，拉开车门上车，“砰”一声把他两留在酷热的盛阳下。

　　叶阿姨有些无奈，跟白春予道过别后，也走了。

　　白春予目送着他们的汽车远离，心里有一丝的难过。

　　他一路踢着一块碎石头，往家的方向慢慢行去。

　　路上偶遇一直白色的小猫从花丛跳出，在他脚边打了个滚，一点不怕生地蹭蹭他的裤脚。

　　白春予蹲下身，发现这只小猫和林汲暗家的小鱼有点像，只不过少了一块长像“小鱼”的胎记。

　　他从书包里掏出早上买早餐时顺带的一根火腿肠，小心剥开包装后递给了小猫。

　　小猫“喵呜”一声，凑近嗅了一下火腿肠的味道，细细的咬下一小口。

　　“你好呀，我叫白春予，可以叫我小鱼噢。”白春予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笑道。

　　小猫舒服地“喵”一声，继续吃肠。

　　白春予看着它，想起自己“小鱼”的名字还是林汲暗随便说的。

　　那是他第一次去林汲暗家，叶阿姨向他询问自己的名字，林汲暗瞄了眼客厅里正在舔毛的小白猫，说：“他叫小鱼。”

　　于是叶阿姨也没有再过多的询问，叫了他几年的“小鱼”。

　　虽然已经习惯，可白春予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汲暗要给自己套一个和他小猫一样的名字。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白春予也是他，小鱼也是他。

　　只可惜林汲暗家的那只“小鱼”死了，以后去他家再也不能见到了。

　　伤心的情绪一下子填满白春予的整个胸膛，他感到有点窒息，却在小猫蹭他裤腿时缓过神。
　　平复下呼吸后，他跟小猫道了别。

　　也找不到先前踢了一路的碎石块了，他抓着书包带往家走去，阳光落在他身后，拉长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