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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哥 他神情倨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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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寄刚上高三时,成绩拔尖,阴晴不定,脾气极差,全世界只有一个江宛能制得住他。
江宛是他姥姥,前两天刚去世,把他托付给表姨。
江宛没告诉他这事,林平寄本已经做出退学打工为生的准备,结果在葬礼散场准备回家,被女人叫住时,还是愣怔的。
他此前毫不知悉,过年也从没拜访过这位神秘的亲戚,并不知道这位表姨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
对方洒脱地说:“哈喽,素未蒙面的外甥,我是你表姨,我叫江顺,前些年跟家里断绝关系后处处碰壁,如今回归大家庭,你姥姥把你托付给我,希望我照顾你到大学——行了,差不多介绍完了,那上车吧。”
林平寄:“……”
他这种情况下发不出脾气来,又笑不出来,闷着脾气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一路无话,林平寄实在尴尬,于是起了个头:“离我们那里很远吗?”
江顺说:“是有点,所以上学问题就要委屈你了,如果你不愿意转学就早点起床,让你哥送你。”
林平寄差些劈了音:“哥?”
“忘了说,你哥叫……呃,叫许什么来着,一个字,我还没记住,反正他在这照看你,我很你表姨夫出国工作,会定期往家里打钱——哎,手机拿来,加个QQ,我到时候直接给你转吧。”
林平寄有些恍惚,没明白这位表姨是忘了谁的儿子的名字。
江顺仿佛猜出了他的想法:“我前两天结婚,是头婚,我丈夫老许是二婚,他儿子整天不着家,名字老许提了一嘴,我忘了。”
林平寄:“哦,知道了。”
江顺十分不满:“你QQ呢?”
林平寄解锁了手机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加上QQ后脑子一热,先给她转了六百。
对方看到消息时挑了下眉,开着车不好转头,没注意到林平寄渐红的耳郭:“小同学挺有钱啊。”
林平寄硬着头皮:“抚养费。”
“收得着你抚养费,”她收了手机,专心开车,“老太太给过我了,你专心难过两天吧,学校那边给你请好假了,跟你哥熟悉熟悉环境。”
“不行,会落课——”
“落课让你哥给你补。”
林平寄没话说了。
“把你送回去,我跟你表舅就去机场了,你哥可能不在家,你去卧室,不用等他,也可以不理他。”
“知道了。”
开车一个半小时到了家,林平寄有些晕车,在车里缓了几分钟,咽下胃里涌上的酸水,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江顺在门口招呼了他一声,林平寄抬头一望,才发觉这位表姨财力非凡,在深川竟然能买下一套小别墅。
他抿了抿唇,发怵着进了屋。
本以为那位行踪不定的少爷不会在屋里,一进屋,却见他倚靠在沙发上划拉手机,眉头紧蹙。江顺“哟”了一声,“行,你回来了,那我不用给他认卧室了,你带他转转。”
对方依旧蹙着眉,飞速地“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江顺拍了把林平寄的背,“当自己家。”
林平寄没应他这句话,江顺不放在心上,转头就给丈夫打了电话,称不用过来了,直接出了门。
林平寄有些尴尬地摸了下后颈:“那个谁……哥?”
他神情倨傲,不像是叫哥,像医生叫号。
“许阔,”对方听出这声哥意味着什么,“直接问就好,江姨记不住我名,我知道。”
林平寄:“……”
许阔抬步向他走过来,冲他伸出手:“QQ。”
加完好友,许阔收起手机,把手里另一部手机还给林平寄,他的眼神从林平寄细长微蜷的手指滑过,断定对方还在紧张。
“不用害怕,”他说,“我不吃人。”
林平寄感觉自己脾气磨得没了,大概强者相见总是分外眼红,这位帅哥看起来脾气就差,干起架来更是谁也别想占便宜。
他没应声,许阔带着他在家里逛了一圈,一层完了去二层,事宜全部交代一遍后,许阔问:“还有什么不懂的么?”
“没有。”
“行,”许阔说,“我今晚出去吃饭,你自己出去吃点还是跟着我?”
林平寄心说我哪有心思吃饭。
他婉拒对方,称刚刚在席上吃太饱了,晚上不吃了。
许阔点头,体贴地问:“在席上真的能吃饱么?”
鉴于此,许阔为自己震撼的宽慰能力折服,不敢随意开口,他见没什么好交代的,径自出了门。
林平寄去楼上卧室,不太想到处转,才发现江顺收了他给的六百,又给他转了五千。
而他不知何时收下了那五千。
他转了转脑筋,估计是许阔拿他手机加好友时给他收的。林平寄抿嘴,硬着头皮发:谢谢表姨。
对方没回消息,估计也不会回,林平寄放空着大脑给置顶发消息。
置顶是一盆绿植的头像,上次聊天停留在半个月前,是对方打来的视频通话,他手机静音没接到,对方便留言:家里没盐了,你回家时顺便带一包回来,我有些累,不想出去。
林平寄当时以为他们的对话不会终止,没回消息,拍了拍对方头像当做应答。
如今他面对不会再有回复的对话框,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断断续续地发消息。
mail:菜怎么这么难吃啊,我不喜欢吃生菜,但是一群不认识的亲戚朋友逼着我吃,说健康,我真想拿起凳子抡他们。
mail:我到表姨家了,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表姨。
mail:那位许阔长得很帅,但看起来很凶,表姨夫我还没见,但这两个人对我还不错。
mail:但都没有你好。
这时来了一条消息,林平寄点开一看,是他过去的同桌余回,知道他家里的情况,问:还好不?
林平寄回复道:你猜呢。
余回:想哭你就哭啊,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林平寄:成熟的男人不会掉眼泪。
他抽噎着发出消息,抽了一张纸擤鼻涕,就听梆梆的敲门声,许阔在门外,说:“我临时不出去了,晚上吃什么?”
他声音不高不滴,听起来平静又冷漠,林平寄却道:“你听见我哭了,别装了。”
许阔:“……哭就哭了,还不让人听,你怎么这么娇气?”
林平寄平生没听过别人这么评价他,顿时支起脑袋,狠狠地盯着门。
门外静了一会儿,他又听见那道声音,犹豫着说:“我在安慰你。”
眼见这哥情商如此,林平寄为自己将来的悲惨命运哭泣。
“感谢,”他说,“我被安慰到了,请你走开。”
许阔丝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九月份当燥热,林平寄刚哭完一场,满头是汗,准备冲个澡。刚刚脱完上衣,离开的许阔去而复返,毫不客气的开门而入,与裸露着上身的林平寄两相对视。
许阔率先移开了目光,淡淡地开口:“挺开放啊。”
林平寄:“你没有敲门。”
许阔抿了下嘴唇:“抱歉。”
林平寄心里那么多阴翳和愤懑无处发泄,在这一刻的如闻仙乐耳暂明下,竟把前尘旧债一笔勾销了。
许阔解释道:“天热你还哭,应当更热了,我给你开空调。”
“不用,”林平寄说,“我要洗个澡。”
许阔:“这个房间的热水器不能用,你可以去我屋洗。”
林平寄认真道:“空调遥控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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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阔此人,情商不高,但直觉极准,哄得未成年小朋友又气又笑,林平寄感觉自己应当已经接受这位哥的人设了——情商基本为零,遇事不决直球。
他这会儿差不多修整好了自己,肚子又有些饿,他窝在窗台边的沙发上,闷声问门口不走的许阔:“还吃么?”
许阔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十点二十。”
林平寄:“我饿了。”
许阔沉默地盯着他,松口:“三分钟擦干鼻涕眼泪下楼,我不允许任何排泄物接触我的车。”
林平寄:“……”
十点的街道静谧寂寥,偶尔有应酬完回家的车匆匆而过——这类车很好认,通常时速过快,刹车慌张,更重要的,车中规中矩,不是名车。
林平寄起初以为自己也要坐上这样的车,然而到车跟前,才看清一张耀眼的四个圈的图标,险些闪瞎眼。
作为新时代小康家庭的一员,林平寄接受不了一夜成为暴发户,有些怔忪:“我操。”
许阔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小小年纪说什么脏话。”
眼看两三岁的差距,林平寄找不出支持小小年纪的论据,因着吃人家嘴短,他只简单瞥了许阔一眼,没有依照性格本色回怼。
这个时间,虽然大部分商铺都已经关门,但依然有许多饭店灯火通明,然而许阔直接载人去了麻辣烫店。
林平寄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麻辣烫——他说乖也乖,江宛不让他吃,他就不吃,在家不吃、和同学出去玩不吃,什么时候都不吃。
一声底气欠缺的“不”尚未成型,店门口出现一个人,系着围裙,应当是老板。他笑得不太自然,见了许阔笑得尤为灿烂,堪称谄媚:“老阔。”
许阔点头回应,然后对林平寄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但这里什么菜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