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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拯救堕落少年? 学习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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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有好几院的宿舍楼,就算不住校也有留给走读生午休的宿舍。
祝晓刚来,分到和高三的两个女生一间了。中午她没回去,从后门出了学校,摸出手机给魏语霜发了个消息。
十分钟后,魏语霜出现在后门口,身后还跟了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祝晓坐在奶茶店落地窗边上,咬着吸管盯着他俩。
两人说了几句话,男生朝祝晓这个方向看了眼,随后又说了句话,才转身走进学校。
这两天还是很热,店里开了空调,丝丝凉风舒爽怡人。
门口挂着的营业牌晃两下,撞到玻璃上轻响。魏语霜推门而入,坐到祝晓对面。
“怎么了大小姐,谁惹你不高兴了,大中午跑这来消遣。”
提到这,祝晓都忘了问刚刚跟着她的那个男生,一肚子火刷刷外冒:“我们班有个傻逼,我问他存校服的小仓库在哪呢,他给我指路指到垃圾场去了,狗东西,我的热情真喂狗了,我真该多塞给他几颗糖,呛不死他。”
店里只有她们这桌的对角线那桌坐了两个人,距离稍远,祝晓也不怕被听见,骂得忘乎所以,全然忘记昨天被游戈那张脸吸引的澎湃心情了。
“叫什么啊这么嚣张?你说出来我给你去把他收拾一顿。”
“游戈。”
“谁?!”魏语霜陡然提高音量。
“游戈,游泳的游,戈壁的戈。”她按着上午认识时候的翻译复述了一下这名儿,听魏语霜这激动的声量,祝晓微眯起双眼试探,“你这么大反应干嘛,他很有名吗?”
“额……”魏语霜斟酌了下用词,跟她解释,“就这么说吧,我们这届高三,无人不晓,就算是班上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都知道他。”
“为什么?”
这事说来还是有点轰动的。魏语霜跑前台给自己点了杯水,然后守在那等做好,自己端着过来,喝了两口,神叨叨地压低声音:“我高二那会儿,这哥们高一。新生开学不到三个月,他就跟我们年级一个二混子打了一架,而且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算是单方面殴打吧,还是不要命的那种,把人打的头破血流,据说男厕所里满地的血。但是吧,学校没舍得处分他,因为他当时成绩太好了,算是邓校的宝贝了。”
成绩太好?
祝晓回忆起这人上课不听的吊样,十分怀疑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但她更好奇另一点:“他为什么跟人打架?”
“他俩好像住挺近的,然后那男的嘴贱说人家爷爷老不死的,天天在家里拉二胡,假装高雅什么的,用词特别难听。本来是说给他自己班的同学听的,但是让游戈给听见了。”
嘴贱那男的魏语霜也认识,平常总爱巴结点有名号的人,嘴上污言秽语没个把门,确实讨人厌。
祝晓咬着吸管,眼睛望向窗外,似乎在想些别的什么。
许久才幽幽吐出一句:“确实该打。”
“是啊。”魏语霜赞同。
“不过你说游戈之前成绩挺好,真的假的?”
“真的呀,据说是中考市第一招进来的,而且前两个月月考高一年级第一,分数特别高,跟第二名直接断层了。他之所以把人打成那样还没出事,就是因为邓校在后面保他了,毕竟二中这几年的升学率太低了,考名校的也没几个,不舍得人才也是情理之中。”
按道理说,都到11班了,除非是祝晓这种情况,不然成绩能好到哪去。
那个上课睡觉玩手机还翘课逃学的人,真的是能考年级第一的游戈?
祝晓很警觉:“他后面是不是还发生什么事了?”
魏语霜在二中呆这么久,又是高三风云人物,学校里的事多少摸得清。她把知道的都跟祝晓讲:“他这个人吧,我没接触过,但听他们说人只是轻狂了点,除了那次打架,就没犯过任何错误了。不过因为他家里管的不严,他经常在外面晃悠,和本校外校的人都混的挺熟,说起来我之前跟着他们去唱K的时候还看见过他几次。再者加上他自己成绩又好,老师们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在学校里到哪待遇都挺好的。”
“但是吧。”转折点来了,“高一的时候文理分班,不知道这小子哪根筋没搭对,一下跌到了年级末尾,然后就分到了一个挺差的班,就你去的那个班。他们年级主任好像还想过把他弄回重点班去,他自己说算了,后面好像邓校找他谈过,无济于事,人也越来越浑,就那样溺在差班了。”
“高一?上期下期?”
“上期吧,我们学校分班早,历年都是高一上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考完重新分班。”
对了对时间,跟她住院那阵差不多。
祝晓咬唇,长吁口气,脸上表情郁闷纠结:“霜姐,我真觉得他像我要找那人。”
之前是觉得身高和身形都像的,然后身上那股劲也挺符合她的预期。今天听完他的故事,冥冥之中感觉就是一个人。
为什么是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强烈的感觉。
魏语霜不信玄学这种东西,她撩撩头发:“我觉得你真要找人还是脚踏实地自己找吧,哪有那么巧一来就让你给遇上的。”
中午的天气闷燥,两人就这样在奶茶店蹭空调坐了很久。
马路两边的大树在无风的空气里保持着挺立,一动不动的树叶透出几分压抑。
祝晓盯着外面发了会儿呆。
临近午休结束,魏语霜看看时间,说可以跟着回学校了。
祝晓端坐着,突然推开手边的飓风杯,一本正经道:“我决定了。”
“什么?”
“我要帮游戈好好学习。”
“什么?!”魏语霜咂舌,震惊溢于言表,“祝晓你他喵又抽哪门子的风?”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但祝晓这人的脑回路天生跟他们住得近的几个小孩不一样。
夏天蝉鸣聒噪,大家都躲在家里吹空调紧闭门窗隔绝噪音。她不,她要去抓蝉,看看蝉躯体构造是怎么发音的。
有一阵蓝港湾门口修路,进出不方便,容易卡在中间,每家都尽量出来了再打车,或者开车从另外几道门走。祝晓不,她让他家司机就从这道门走,说多在路上耽误点时间可以晚点去上补习课。
小学的时候班上男生早熟,免不掉会有一些没教养地对着小女孩开黄腔,别的女孩是又羞又哭的,祝晓一脸无辜地把人家男孩裤子扒了,还死死拽着裤子不松手,吵着让大家都看看那坨肉有什么好炫耀的。
更别说时常一脸坦荡无辜地语出惊人。
天生的魔童。
所以对于她说的话,魏语霜觉得很神经,但又见怪不怪了:“你怎么想的,看上人家了?”
“肤浅。”祝晓虚空抓了一把胡子,故作高深道。
虽然这么说感觉很自大,但她还是坦言:“我就是觉得既然高一的时候文理双学都能考年级第一,就证明他自身有这个实力和天赋。不管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他这样放弃自己的人生都太早了,挺可惜的。”
活脱脱一个堕落少年。
哪怕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哪怕被说圣母心泛滥,她都认为游戈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不坏的,说实话,甚至中午刚被他戏弄了,她还是直觉他本心是纯直的。
祝晓不太喜欢这种风光少年自甘堕落的戏码,她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把泥潭里的莲花拉起来。
不是说了吗,出淤泥而不染,游戈这朵莲花只要能拉起来还是有希望的。
“再说了。”她抱起放在旁边的校服,拍了拍,外头一层塑料袋子沙沙响。祝晓眯着眼促狭地笑起来,显得整个人蔫坏,露出狐狸耳朵,但又明媚磊落:“我要让他拜倒在我的校服裤下,知道谁才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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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祝晓抱着中午找了半天小仓库才领到的校服回了教室。
游戈坐在座位上,余光瞥见祝晓来了,一言不发,自动往前面挪了挪凳子。
祝晓从后面走过去,垂眼盯着这人心虚的后脑勺,抬起下巴,冷哼一声。走到自己桌前,“啪”的一声把校服袋按在桌上,用腿弯顶了下凳子,仰着脑袋高傲地坐下。
这动静吸引了前面两个人的注意,杨春凡和他消失了一上午的同桌齐齐转头。
路人甲看着祝晓,“嘿”了一声,顺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我他妈我没做梦啊,这不昨天跟着我们那妞儿吗?”
他感冒请了一上午的假,一回来看到这人,转头又欠了吧唧地问杨春凡:“兄弟我他妈是不是发烧了,这咋都出幻觉了。”
祝晓淡定伸手,没什么情绪起伏:“你好,我叫祝晓。”
没心情,干脆省略了后面一箩筐解释。
路人甲呆呆地盯着她,老半天手才握上去,有些懵逼:“你好?我叫王宁杨?”
友好交流了一下,祝晓利落抽回手。
轮到杨春凡主动补充道:“她是我们新同学,之前在一中读,大学霸呢。”
王宁杨哦了一声,点点头,短暂沉默后又问:“那你昨天跟着我们干嘛?”
杨春凡抢答:“这人家不是新来嘛,不认识路跟着我们走两步怎么了。”
她斜眼瞟旁边的人,阴阳怪气道:“是啊,我们学校这路还真绕啊,一不小心就容易走错路。”
杨春凡对中午的事不知情,傻白甜地接道:“还好吧,你就是刚来不熟悉,改天带你多走走,以后就不会走错路了。”
“是吗?”她又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太好了,下次别又让我走到垃、圾、场,那边去了。”
“对不起。”
前桌两人正欲说什么,忽地被游戈打断。
杨春凡:“?”
王宁杨:“?”
连祝晓也没料到这人会道歉这么快,竟然把她准备了五个回合的阴阳话给生生噎在胸口,一时间连反应都忘了。
三个人同样的懵逼,面面相觑。杨春凡挠了挠头:“干啥啊游哥,咋突然道歉啊?”
他没回,偏头,非常之松弛地盯着祝晓:“中午那事是我的问题,给你指了个错路,下次不会了。”
杨春凡and王宁杨:哦,原来这么回事。
其实看着祝晓往垃圾场那走的时候游戈就犹豫了。
但是,大概是因为这姑娘昨天和今天给他留下的印象都是太有锐气了,棱角犀利,让人觉得不舒坦,他没选择把人叫回来。
这事确实不地道,游戈认了。
他五官很硬朗流畅,整个人带着点说不出的冷峻。但眉眼又是深邃的,外头浅浅的阳光照进来,沾上点暖色,就很性感。
祝晓咽了咽口水。
急急急,好想吹口哨但不会怎么办?
看她木讷地盯着他发呆,游戈耐心见底,食指关节敲了敲她的桌面,语气不咸不淡的:“祝晓。”
“哦哦。”祝晓回神,抬手在嘴上捂了一下,擦掉不存在的口水。
她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虽然你今天给我指了个错路让我非常难受、痛心疾首、老泪纵流、肝肠寸断、伤心欲绝,撕心裂肺……”
她斜眼悄悄观察游戈的表情,预判到他快要说出那句“你有完没完”之前收了口,转了调:“但是——我是个非常大方美丽不计前嫌的人,既然你都道歉了……”
一口气没说完,她从衣服兜里又抓出几颗糖,一把放在游戈桌上:“那我决定翻篇。”
“喏,再给你几颗糖,标志着我们伟大友谊从今天开端。”
同样青粉包装的糖果,游戈全扫了一眼。还没开口,杨春凡的手就伸过来了:“啥好东西啊我也来一颗呗。”
王宁杨也跟着:“我也要。”
还没碰到,就被祝晓啪啪两下打回去了。
三个人同时抬头盯着她,她露出洁白的贝齿,莞尔一笑:“这个是他今天惹了我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标志,你们要的话我明天再给你们带。”
意思很委婉了,今天关你们屁事。
两个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游戈始终一言不发,看看祝晓,又看看桌面上的糖。
她轻轻巧巧就说算了,没憋什么坏吧。
最后他狐疑地问道:“都给我?”
“嗯呢。”祝晓点头。
看着他,她又突然长叹口气,伸手摸了颗糖回来:“还是给我留一颗吧,舍不得呢。”
她皱眉瘪嘴,眼珠含泪,一副舍不得什么大宝贝的表情。然后在游戈的注视下,撕开糖纸,把里面青色的糖果丢进自己嘴里,还不忘手指比了个赞,盯着他推销:“青芒味的,很好吃。”
游戈观察她的反应,许久,没发现什么异常,随后把桌上四五颗糖一起揣进了校服口袋里。
这时上课铃打响,前桌两人转了回去。
游戈照例随手掏了本书放在桌上,祝晓看了看黑板上的课表,拧开水杯仰头喝了两大口,提醒他道:“这节物理课。”
“嗯?”
“你拿的化学书。”
“哦。”游戈盯着化学书的封面,顿了两秒,接着把它塞回了抽屉,抽了几本才抽出物理必修三。
物理老师已经走上讲台了,课件上是上次没讲完的电势差。
上面的人开口讲了两句,游戈手托脸盯着前方,游神地跟着听了两句。
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扭头蹙眉看向旁边正在认真听课的少女,冷淡中带了点火气:“你管的还挺宽。”
祝晓置若罔闻,目视前方,两秒后低头在书上勾画笔记。
被这么忽视,游戈有点不爽:“喂。”
下一秒,祝晓扯过放在旁边的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刷刷刷,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举到游戈面前。
——学习ing,勿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