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花棠(刺)》鲁雅夕

12、连夜备行囊，策马赴东峰

　　温府后院的棠树下，月色通宵未散。塞烬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指尖反复摩挲四块纹路各异的神山玉牌，脑海里在心中丈量四座神山的路途远近，算计着三十七日的紧迫花期。

　　晏清屿寸步不离守在院落外侧，始终将温叙棠。护在自己身侧，生怕深夜再有细作潜入惊扰她。他连夜铺开舆图，笔尖在纸上细细勾勒四条通往神山的路线，标注沿路水源、歇脚据点，凡是姬无烬残党可能藏身的险隘，全部用朱红重重圈出，每一处都提前想好应对之策。只要塞烬途中传回信物，他便能立刻带人奔赴支援。

　　屋内灯火长明，温叙棠端坐案前，亲手整理远行所需物件。

　　柔软厚实的御寒棉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行囊，西北妆山终年风雪，少不了保暖衣物；各类止血药膏、治瘴气的草药分装在小瓷瓶，用布条牢牢捆好；风干肉脯、耐存的麦饼塞满布袋，足够支撑长途跋涉。她指尖细细摩挲布料，一想到塞烬孤身辗转四座险山，心口便一阵阵发紧，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忧虑。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祁望与许砚宁一同前来复命。
　　二人彻夜清查城郊所有山林暗道，斩杀数名潜藏窥探的赤烬台暗哨，如今邯郸城外所有要道皆布下岗哨，昼夜轮换值守，杜绝姬无烬偷袭的可能。

　　许砚宁一身素衣沾染尘土，眉眼依旧清冷锋利，开口依旧是惯有的毒舌：“四座神山天各一方，三十七日往返采花，还要攀爬上万金阶，若是换旁人，怕是半路便撑不住丢了性命。”

　　祁望站在她身侧，默默替她扫去肩头尘土，低声补充：“西边境山残余刺客最多，我已安排沿途驿站将士暗中留意，若看见你的身影，会暗中扫清沿路埋伏。”

　　徐参将紧随其后赶来，手中捧着打磨锋利的短刃与改良过的轻便铠甲：“塞丞相，这副轻甲负重少，刀箭难透，路上可护身；短刃藏于靴中，应对山林野兽、偷袭刺客绰绰有余。城内防务我已全盘安顿，数万流民分片区看管，绝不会再生出暴乱。”

　　塞烬接过轻甲穿戴妥当，玄色劲装外覆一层薄甲，衬得身姿挺拔冷冽。她看向众人，郑重拱手：“城内安危，尽数托付诸位。”

　　温叙棠提着收拾完备的行囊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包裹递过去，指尖轻轻攥住塞烬的手腕，声音轻柔却带着难掩酸涩：“路上万事小心，切莫逞强，若实在赶不上花期，不必硬撑，我们定会想别的法子。”

　　“不会有别的法子。”塞烬放轻语气，抬手拂去她鬓边飘落的棠花，“天地苍生的性命，不能赌。我二十七岁，历经无数生死险境，四座神山困不住我。待我集齐四朵金菊，登顶金阶求来仙子相助，世间战乱、浊气灾祸都会消散，到时候，我们便能安稳守着邯郸满城棠花。”

　　晏清屿走上前，将标注完整的舆图交到塞烬手中，目光下意识掠过温叙棠，满是恳切：“沿途但凡遇见危机，立刻点燃玉牌自带的烟火信号，我会第一时间带兵驰援。我会守好叙棠，守好这座城，等你平安归来。”

　　塞烬将舆图折好收进怀中，四块神山玉牌贴身收好，背上行囊，手握长枪转身踏出温府大门。

　　晨光铺洒在残破的城郊废墟之上，身后众人静静伫立目送她远去。

　　祁望侧身护住许砚宁，目送那道孤冷身影消失在通往东方林山的官道尽头；徐参将转身回城，加紧巡查城防；晏清屿始终站在温叙棠身侧，一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头，低声安抚她躁动不安的心绪。

　　温叙棠凝望着东方空荡荡的长路，眼眶微微泛红。

　　三十七日的花期时限自此开启。
　　第一站，东边林山，瘴雾蔽日，藏着第一朵镇世金菊。

　　前路千里险途，孤身一人，只为救天地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