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花恋(婚)》鲁雅夕

2、宴启春和，双童蹭席 纳吉礼

　　纳吉礼成之后，温府便大排宴席，酬谢前来观礼道贺的宾客。

　　庭院内外处处张设妥当。正厅款待世家长辈与晏氏宗族亲友，两侧回廊设下数十桌席位，分宾主、分长幼，另外单独辟出一处临着海棠花圃的小席，专设孩童桌，摆放蜜饯果子、糖糕、蒸梨、软糯米糕，都是适合孩童食用的吃食。

　　今日来客甚众，邯郸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半到场，人声融融，杯盏轻碰，笑语不绝。仆役来回奔走，端着热菜、羹汤、果碟往来于宴席之间，酒香混着花香，漫遍整座温府。

　　许砚宁、祁望、欧阳几人坐在侧席，闲话闲谈，偶尔望向正堂方向，看着晏清屿与温叙棠应酬宾客，眼底皆是笑意。梦莲也被安置在孩童桌旁，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糖糕，安安静静坐着，时不时抬眼看一看热闹的堂中。

　　宾客来来往往，门口迎客的仆役忙得脚不沾地，难免有疏漏。

　　谁也没有留意，两道小小的身影，借着人流的掩护，猫着腰，一溜烟溜进了温府大院。

　　两个半大孩童，衣衫洗得发白，却还算干净，一个梳总角，一个简单束着发，个子差不多高，一左一右，探头探脑，目光直勾勾盯着摆满吃食的孩童桌。

　　正是左左与右右。

　　二人也不往大人堆里凑，熟门熟路直奔花圃边的孩童席，一屁股稳稳坐下，拿起桌上的蜜饯果脯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不亦乐乎。

　　左左抓起一块玫瑰糕，大口咬下，含糊低声：“哇，大户人家的席面，点心真甜。”

　　右右往怀里悄悄塞了两块软糕，打算留着之后吃，点头附和：“少说快吃，等会儿被人发现就吃不上了。”

　　桌上其他几家的孩童都愣了愣，看着这两个陌生面孔，面面相觑。有小世家的家童想要上前询问，可宴席喧闹，一时半会儿也没来得及禀报管事。

　　两个孩子旁若无人，一边啃糕，一边伸手去够盘子里的糖渍金橘。

　　不远处，徐参将正与几位武官同僚小坐闲谈。他戎马出身，目光锐利，扫过席间，一眼便瞧见孩童桌上多出两张全然陌生的小脸。

　　府中今日宾客名册，并无这两家孩童。

　　徐参将皱了皱眉，起身，脚步沉稳走过去。

　　高大的身影一靠近，周遭几个小孩子顿时安静下来。

　　左左、右右嘴里还含着点心，动作一僵，慢慢抬起头。

　　徐参将神色算不上严厉，只是公事公办，声音低沉：“二位小儿，今日乃是温府私宴，请问你们是谁家的子弟？可有家中长辈入席？”

　　两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嘴里嚼着糕点，一言不发，只想埋头接着吃。

　　见二人答不上来，摆明是溜进来蹭席的。徐参将不便对稚子动粗，也不能任由陌生孩童留在满是贵客的宴席之上，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府内正在待客，不便久留，还请二位随我出去。”

　　语气客气，却没有商量余地。

　　左左右右万般不舍地望了一眼满桌香甜吃食，可看着徐参将一身凛然气度，不敢反抗，只能磨磨蹭蹭站起身，恋恋不舍跟着他往府门方向走。

　　这一幕恰好被靠在廊柱边的塞烬看在眼里。

　　塞烬一身青衫，飘带随风轻晃，本来正闲看庭中海棠，见到徐参将领着两个小孩往外走，心生几分好奇，跨步上前拦住去路。

　　塞烬垂眸看向两个垂头丧气的小家伙，语气平和：“等等。两个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为何偷偷溜进来蹭席？你们叫什么名字？”

　　左左抿了抿嘴，硬着头皮开口：“我……我叫左左。”

　　右右缩了缩脖子，紧跟着小声报上名字：“我叫右右。”

　　塞烬闻言微微一怔，顿了片刻，忍不住低笑出声：“好家伙。左左，右右？”

　　一左一右，倒是简单直白。

　　徐参将也是一愣，随即无奈摇了摇头。

　　门外阳光洒落，两个小家伙垂着脑袋，手指绞着衣角，眼巴巴还往院子宴席的方向望，显然还惦记那一桌没吃完的点心。

　　塞烬笑罢，也不为难孩童，从袖中摸出两包用油纸包好的糖糕，递到他们手上：“宴席不能留你们，这个拿去吧，下次不可再偷偷闯进别人家里蹭吃。”

　　左左右右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油纸包，连连点头道谢，抱着点心，一溜烟跑远了。

　　徐参将望着两个跑远的小小背影，淡淡开口：“这两个孩子无家眷跟随，来历不明，下次府中设宴，门口还得再多留心几分。”

　　塞烬点点头，目光转回院内热闹的宴席。

　　庭中丝竹声再起，欢声笑语依旧。方才这点小小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转瞬便消融在满堂喜气之中。

　　孩童桌上，梦莲望着方才两个孩子离去的方向，手里捏着糖糕，浅浅弯了弯唇角。

　　院内宴席依旧盛大，纳吉之后的欢宴，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