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甜语》闻听赋

5、05.抹茶千层蛋糕 “这是

　　“这是？”
　　“甜品店的会员卡。”何寻真脸色平静地坐下来，递了张纸给夏稚。
　　“上次相亲对象给的，你不是爱吃甜品吗？卡送你了。”
　　“哦，谢谢。”夏稚又垂下脑袋，一手拿着卡一手拿纸擦了擦眼泪，鼻音很是严重。
　　“相亲不成功吗？”
　　“就那样呗，反正我又不想谈恋爱。”何寻真无所谓地耸耸肩，“倒是你，失恋了啊？”
　　夏稚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说，可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何寻真也大概知道对方在伤心什么。
　　“你就非要喜欢那个人？换个人不行啊。”何寻真叹了口气，劝说道。
　　以夏稚的脸蛋和身材，根本就不愁没人喜欢，完全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夏稚却对此很是执拗，似乎是非他不可。
　　“不行，我就要他。”
　　“那你就大胆点，直接表白嘛。”
　　“可是……”夏稚低头扣了扣手指，“会连朋友都做不成的。”
　　“而且之前就被拒绝了，虽然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哦？”何寻真撑着下巴，挑了挑眉，“那你还喜欢他啊？这人就那么好？”
　　“就是很好很好。”夏稚整个人都泄了气趴在桌上，“可是他好像讨厌我了。”
　　见他如此颓靡不振闷闷不乐，何寻真再次叹了口气，一下站起了身。
　　“你不是说他现在就住你隔壁吗，我去帮你问问。”
　　“什、什么？等……等下！”夏稚猛地反应过来，慌张地追了上去，拉着何寻真的手臂往回拽，“不要去……不要问他，算我求你了。”
　　“为什么不能问？”何寻真个子和夏稚差不多，可力气却更大一些，所以夏稚根本拽不动她，于是两人僵在了门口。
　　“要是一直不问清楚，等真的错过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知道。”夏稚咬了咬唇，“可我就是不敢问。”
　　他自知自己性子懦弱，索性原地蹲下身，自暴自弃道：“反正我是胆小鬼。”
　　既不敢自己问也不敢让何寻真问，只是失败了一次就要永远当一只缩头乌龟，缩在壳里不再出来。
　　可不就是胆小鬼。
　　“行吧，那你收拾收拾，现在跟我出去。”
　　“去哪里？”夏稚抬起头。
　　“去带你散散心啊，逛个街买买衣服什么的，总是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何寻真笑了笑，“不是都说消费会让人心情变好吗？”
　　夏稚闻言提起了一点兴趣，“好吧，那我回去换个鞋。”
　　“嗯？不穿lo裙吗？”何寻真看了眼夏稚身上简单朴素的长裙，“还以为可以给你拍几组日常照。”
　　“今天不太想穿啦，改天吧，到时候可要给我多拍一组漂亮照片。”
　　“行吧，交给我你放心。”何寻真眨了眨眼，“专业的。”
　　两人等待电梯时，隔壁正好打开了门，夏稚有些错愕地眨眨眼。
　　萧岚也愣在了原地。
　　双方大约都没想到能这么巧的碰上了，毕竟自从游乐园回来后，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如果不是刻意见面，就算是邻居，也碰不上。
　　“萧岚？”
　　何寻真疑惑的声音吸引了双方的注意力。
　　萧岚将目光放在夏稚的身后，顿了几秒后，面带着熟悉的微笑，“何小姐，好巧。”
　　“没想到两位竟然认识。”
　　“……我也挺意外的。”何寻真看了眼夏稚，用胳膊肘捣了捣人，小声道：“这不会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夏稚闻言耳尖泛起红晕，十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这也太巧了吧。”何寻真又抬头看向萧岚，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目光似乎一直放在夏稚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好复杂。
　　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想开口搭话却又不太敢？
　　“哦～”
　　何寻真眯了眯眼，似乎懂了些什么。
　　恰好电梯到达几人所在楼层，三人先后走上去，何寻真与夏稚是先上去的，所以站在了后面，萧岚则站在前面，按下楼层。
　　“上啊。”
　　夏稚看了眼冲他使眼色的何寻真，又看了眼前面的萧岚，垂下脑袋摇了摇头。
　　何寻真见他摇头，心里顿时更急，手伸到夏稚身后猛地一推，接着立马喊了一声，“萧岚！”
　　夏稚措不及防身子往前一栽，被转过身来的萧岚接了个正着。
　　萧岚伸着双手放在夏稚腰后却不敢真的碰上，只低下头望着人，“没事吧？”
　　夏稚从人怀里抬起头，脸一下就红透了，只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咳咳，他好像有话要跟你说哦。”何寻真见气氛刚好，当即再次开口。
　　萧岚闻言面露几分诧异，再次看向了夏稚的双眼，声音放的很轻，“你……想说什么？”
　　夏稚一跟他对上视线，便像极了受惊的小鹿，急忙从人怀里出来，并后退了几步。
　　萧岚下意识向前伸了伸手，目光中隐隐露出几分不舍。
　　“我……”夏稚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乎是害羞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所以在一听到电梯到达1楼的声音，他便像找到了可以喘气的出口，抛下一切笔直往外冲。
　　萧岚没有停顿，几乎是下意识便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夏稚的手臂。
　　夏稚愣了愣，回头看了过去，接着便看到萧岚向他走近了一步。
　　“你确定……什么都不说吗？”
　　“说、说什么？”夏稚垂下眼，攥紧了双手，一副想要逃避的样子。
　　“你到底喜……”萧岚看向对方颤抖的眼睫，目光一沉，硬生生止住了说了一半的话，随后别过眼神，“算了，没什么。”
　　“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岚的声音几乎是冷淡的，像是要把人狠狠推开，可实际上却也只是缓缓松开了手，轻轻地留下一句，“抱歉。”
　　夏稚站在原地握了握自己的手臂，看向对方离开的背影，失落地低下头。
　　“……”何寻真默默目睹了这两人拉拉扯扯的全过程，在电梯里她便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只为给二人腾出空间将话说明白。
　　可现在看到此情此景她所有想说的话又全都化成了一声长叹。
　　算了。
　　人家的感情她再急也没用。
　　“话说还真是巧啊，没想到你喜欢的人就是萧岚？”何寻真感到不可思议。
　　“对哦，”夏稚后知后觉，“你怎么认识他的？”
　　“上次的相亲对象。”何寻真笑眯眯地凑过去，“那张卡不就是他给的嘛，不过我看你好像也用不着了。”
　　“毕竟……想吃什么甜品，你老公可以给你直接做。”
　　好友的调侃让夏稚红了脸，着急的反驳道：“什、什么老公……才不是呢！”
　　“嘻嘻，你害羞了？”何寻真笑容更深，“我看就是早晚的事儿。”
　　“而且我觉得……”她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肯定，“不，我向你打赌，他一定还会再来找你。”
　　“找、找我干什么？”夏稚咬了咬下唇。
　　“嗯……想问的问题没得到答案，当然会不甘心的咯。”何寻真卖起了关子，“好了，不讨论他了，走走走，去shopping！”
　　夏稚被她拉着走进商场，等两人各自提着大包小包出来时，外面天色都黑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打开了车窗，夜晚的风吹开额前细碎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对湿润的双眼。
　　让人觉得伤感。
　　“在想什么？”何寻真抽空瞄了他一眼，“萧岚？”
　　“……才没有。”夏稚并没有承认，只默默偏了偏头，以掩盖自己的心虚。
　　可何寻真认识他多久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夏稚心里在想什么。
　　只不过她实在搞不懂。
　　“我说你啊，”何寻真在红灯时停下车，曲起手指给夏稚弹了一个脑瓜崩，语气恨铁不成钢般，“怎么就那么喜欢他，简直是痴到没救了。”
　　“唔。”夏稚抬起双手捂着泛红的额头，眼神有些委屈，“因为他很帅嘛。”
　　“就这？”何寻真不敢相信地挑起眉。
　　“不是那个帅啦。”夏稚小声的补充道：“虽然他确实长得很帅，但我喜欢的是……”
　　“他挡在我面前维护我的样子。”
　　为什么会喜欢萧岚？
　　其实早在那时候，萧岚这个人本身便已经给出了完美的答卷。
　　夏稚与萧岚的初遇源于——
　　一颗球。
　　一颗从天而降，正好砸到夏稚脑袋上的球。
　　夏稚本来就低血糖犯了，这一砸更是直接给他砸晕了。
　　等醒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一个帅气的男生正担忧地看着他。
　　“学弟你没事吧？”
　　“……没…事。”夏稚被他扶着坐起来，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这里是医护室。
　　“真的很对不起，你还要不要紧，需要叫医生来吗？”
　　夏稚摇了摇头，看向了一脸歉意的男生，“……你是？”
　　“我叫萧岚，高三一班的。”萧岚再次坐下，“我已经向老师说明过情况了，害你晕倒实在很不好意思，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啊对了，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所以我就给你买了一块小蛋糕，算是弥补一下我的歉意，希望你别嫌弃。”
　　“不会，谢谢。”夏稚笑得腼腆。
　　萧岚见状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名字，于是便回头望了过去。
　　夏稚也看了过去，正好与突然到来的男生对视上。
　　那人肤色较黑，留着短寸，可神情却带着几分不情愿。
　　“冯盛，快给学弟道歉。”萧岚站起身走到对方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
　　“那个球是我踢的，当时没注意到有人，砸到你了，不好意思。”
　　冯盛快速鞠了一躬，说完也不等夏稚回应便对着萧岚扬扬下巴，“走了。”
　　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随心所欲的样子怎么说都让人感受不到他是来道歉的，总之令人很不愉快。
　　“非常抱歉，他可能是不太好意思吧，其实本人没恶意的。”萧岚双手合十，“我代他向你道歉。”
　　“没关系，又不是学长的错。”夏稚摇摇头，他忽然想到什么，耳尖红了红，“那个……我晕倒后…是、是怎么来的医护室？”
　　“哦，是我抱你来的。”萧岚笑了笑，“当时你晕倒不起，可把我吓了一跳呢。”
　　……抱？
　　夏稚瞬间通红了脸，害羞地捂住脸。
　　“这、这样啊。”
　　他就说意识模糊的时候好像的确看到有人跑过来，声音也听起来很像萧岚的。
　　外面上课铃声响起，医护室倒是格外清静，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个……你不用去上课吗？”夏稚一边吃着抹茶千层一边看向还陪在他身边的人。
　　“嗯？没事，你身边没人照顾，我肯定要留下来陪你。”萧岚笑得温柔，“我成绩还行，少听几节课也没关系，并不会耽误，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哦，好。”夏稚闻言垂下了眸，专心吃着蛋糕。
　　“好吃吗？”
　　突然的询问让夏稚侧头看向他，与那对温润的双眼对上时还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夏稚咬着叉子轻轻笑了一下。
　　在这之后再次见到萧岚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了。
　　夏稚知道自己性格软弱，哪怕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反抗，耿义康的刁难与捉弄让他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向父母告状。
　　可他却忘了，虽然他与耿义康都是父亲的孩子，可惜他到底姓夏，是外人。
　　父亲看似站在他这边，但对耿义康的所作所为也仅仅只是口头警告。
　　其唯一的作用只是让耿义康记恨上他，从此更加变本加厉。
　　“耿义康！你不要太过分了！把裙子还给我！”夏稚用力拍了拍门。
　　“才不要，明明是男生居然喜欢穿裙子，好丢脸。”耿义康对着门做了个鬼脸，“反正你也是用爸爸给你的零花钱买的吧。”
　　“我没有！平时我的零花钱不是都给你拿走了吗？那是妈妈买给我的，你不许弄坏了！”
　　“弄坏了又怎样，我就要给它弄坏！还有，你的钱本来就是我的！”耿义康态度很是嚣张，听到里面传来的抽泣声，他更是不耐烦地踹了踹门，“哭哭哭！你整天就知道哭！每次都跟爸爸妈妈告状，害的我被骂，你就是故意的！”
　　“哼！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没人来救你。”
　　耿义康拍了拍手，刚转身就差点一头撞上人，他往后退了退，“你谁啊？”
　　“欺负同学，弄坏公共用品，证据我都保留了。”萧岚笑着晃了晃手机，“一会儿在你们班主任办公室见。”
　　“你！”耿义康见势不妙便想上前去抢手机，但反而被萧岚躲了过去。
　　“怎么？想打架？”萧岚依旧冷静应对，“想清楚，你的证据会多加一项。”
　　“况且你也打不过我，或许还会受点皮肉之苦，确定要跟我打吗？”
　　耿义康脸色铁青，一时待在原地不敢动。
　　萧岚越过他将门打开，看清里面的人时还有点意外，“欸，是你啊学弟。”
　　夏稚愣了愣，抬起一双哭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萧学长？”
　　“嗯？你还记得我啊。”萧岚微微弯腰递出一包纸巾，神情温柔，“擦一下眼泪吧。”
　　“……谢谢。”夏稚小心翼翼接过纸巾，目光扫向瞪着他的耿义康时，害怕的往萧岚身后躲了躲。
　　“不要紧，别害怕。”萧岚伸出手护着他，神情立刻从方才的温和变得严肃，“我不知道跟你讲道理你听不听得懂，但我还是要说一下。”
　　“首先，男生喜欢穿裙子并没有什么问题，更没什么好丢脸的，毕竟这是他人的喜好，陌生人无权干涉。”
　　“其次，欺负同学这个行为很恶劣，我希望你能有所改过，当然，我并不抱有希望。”
　　“最后，请你将弄坏的裙子原价赔偿给……”萧岚回头看了眼夏稚，“这位同学。”
　　“还有，要是你还敢有下次，且被我撞见了，那给你警告的就不是我了。”萧岚握紧拳头，笑着歪了歪头，“懂？”
　　“切。”耿义康没好气的瞪了俩人一眼，脚底一抹油就跑走了。
　　“哎呀，居然跑了吗？真不经吓。”
　　夏稚这才从萧岚背后冒出头，懵了似的眨眨眼。
　　“不用担心，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正经学过跆拳道的。”萧岚也学他似的眨了眨眼，但却显出几分调皮，“至少吓唬人还是可以的。”
　　“再说了，这里还是学校，老师应该也不会看见学生打架选择袖手旁观吧。”
　　“我送你回教室？”
　　“不、不用了，谢谢学长。”夏稚摆了摆手，拒绝了萧岚的好意。
　　“好吧，那我就去向老师告一下状了，”萧岚笑了笑，“再见。”
　　夏稚闻言更懵了，等耿义康的处罚下来，他才明白萧岚原来真的是去“告状”了。
　　“哎呦，这是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何寻真见红灯过了后便踩下油门，眼里似乎带着被夏稚染上的笑意。
　　夏稚闻言看向外面的景色，脸上笑容未退，故作神秘道：“这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