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醉》予严

4、第 4 章

　　　　推开咖啡厅的门，服务员早已等候多时，带着他们两个进入一个包间。

　　沈祁尘跟着他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坐在那里的苏欣倾。

　　苏欣倾一身白裙素雅，尽显端庄温婉。

　　沈顾礼貌地向苏欣倾颔首：“抱歉，久等了。”

　　沈祁尘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坐到沈顾身边。

　　苏欣倾向服务员示意可以上咖啡了，随后目光落在沈祁尘身上：“想喝什么？”

　　沈祁尘看了苏欣倾一眼，又转头看向沈顾：“两杯蓝山咖啡。”

　　沈顾按了服务铃，对服务员复述：“两杯蓝山咖啡，谢谢。”

　　苏欣倾看着两人，微微一笑，“看来沈二少和沈大少的关系确实如传言中一般好。”把菜单推到两人面前，“既然是你们约我出来，那就请你们先点单吧。”

　　沈顾把菜单推回苏欣倾面前，微微一笑：“你看着点就好，今天主要是想和你聊聊。”

　　苏欣倾笑了笑，也不推辞，直接合上菜单：“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次约我出来是因为什么事。”

　　沈顾看了看服务员，确定咖啡已经送来，便起身退出包间，留给两人谈话的空间。

　　沈祁尘下意识想拉住沈顾的衣角，却在半空中收回手，“哥……”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苏欣倾听见。

　　沈顾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轻声安慰：“我去上个厕所。”

　　沈祁尘轻轻点头，转头看向苏欣倾。

　　苏欣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祁尘：“沈二少，眼睛怎么红红的？”

　　沈祁尘垂下眼，声音有些不自在，“没什么……”停顿片刻，鼓起勇气直视她，“其实，今天约苏小姐出来是想谈谈联姻的事。”

　　苏欣倾轻轻放下咖啡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谈谈？你想谈什么？”

　　沈祁尘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想……”停顿，抬头看向她，“苏小姐应该也不想被商业联姻束缚吧？”

　　苏欣倾轻笑一声，手指轻敲杯沿：“我没觉得这是商业联姻，我对沈二少爷，不是没有感情。”

　　沈祁尘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苏欣倾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我说，我对你有兴趣。”她顿了顿，“不过看来沈二少似乎并不这么想？”

　　沈祁尘脸色微变，语气却异常平静：“我对苏小姐的确没有兴趣，我也并不想商业联姻。”

　　苏欣倾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做呢？主动提出退婚？”

　　沈祁尘握紧手中的咖啡杯，声音却异常坚定：“如果你愿意主动退婚，我会欠你一个人情。”

　　苏欣倾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人情？我不缺。”

　　沈祁尘皱眉：“那你想怎样？”

　　苏欣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可以退婚，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沈祁尘放下咖啡杯，目光直视她：“什么理由？”

　　苏欣倾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沈祁尘身体微微僵硬，脸色变了变。

　　苏欣倾放下杯子，声音轻柔：“你的反应已经回答我的问题了。”

　　沈祁尘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声音有些发虚：“这……和退婚有什么关系？”

　　苏欣倾轻笑：“有关系啊。如果你能亲口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我就考虑退婚。”

　　沈祁尘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直视她：“我不喜欢女的。”

　　苏欣倾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所以……”拖长语调，“你喜欢的是男人？”

　　沈祁尘点点头，握紧咖啡杯：“是的，我喜欢男的。”

　　苏欣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手指轻敲桌面：“我明白了，我会主动退婚。”

　　沈祁尘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你……你真的愿意？”

　　苏欣倾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君子成人之美。不过，你喜欢的人知道吗？”

　　沈祁尘沉默了。

　　苏欣倾轻笑：“不说也没关系，看你的表情，我就猜到了。”

　　苏欣倾站起身，微笑着看着他，“那就祝你好运了，沈二少。”她顿了顿，“对了，这杯咖啡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一次。”

　　沈祁尘站起身，神情复杂：“谢谢……”

　　沈祁尘犹豫了一下：“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苏欣倾走到门口，回头一笑：“放心，我守口如瓶。倒是你，别把喜欢藏在心里太久。”

　　沈祁尘点点头。

　　苏欣倾推门而出，沈顾正好从走廊另一端回来，两人擦肩而过。

　　沈祁尘快步走到沈顾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臂：“哥！”

　　沈顾看他神情激动，顺势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谈得不顺利？”

　　沈祁尘摇摇头，声音还有些颤抖：“很顺利，她答应退婚了。”

　　沈顾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她怎么答应的？”

　　沈祁尘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她……”他咬了咬唇，“她没问太多。”

　　眉梢微挑，显然不太相信，却没再过多追问：“没问太多？那苏小姐还真是个爽快人。”

　　沈祁尘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哥，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沈顾抬腕看了眼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好，想吃什么？”

　　沈祁尘拉了拉沈顾的衣袖：“吃日料吧，我想吃点清淡的。”

　　沈顾看着他红着的眼睛，帮他把墨镜戴好：“这附近有家刺身店不错，带你去。”

　　沈祁尘坐上他的车，摘下墨镜，静静看着他开车：“哥，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什么。”

　　沈顾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的。”

　　沈祁尘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哥，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会生我的气吗？”

　　沈顾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我都能接受。”

　　沈祁尘咬了咬唇，声音几乎听不见。

　　“如果……如果我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呢？”

　　沈顾停顿了一秒，语气依旧平静：“不该喜欢的人？世上没有该不该，只有值不值得。”

　　沈祁尘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那你呢？哥，你会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吗？”

　　沈顾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那我得先知道，什么人是不该喜欢的。”

　　沈祁尘正要开口，前方突然有辆车变道急刹车，沈顾猛地踩下刹车。

　　沈祁尘被惯性带得向前扑，又重重撞回座椅。

　　沈祁尘捂着胸口，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沈顾立刻解开安全带，转身查看他的状况：“撞到哪了？疼不疼？”

　　沈祁尘摇摇头，眉头微微皱起：“没事，就是有点闷。”

　　沈顾伸手按压他胸口，“这里疼吗？”语气认真，“撞到肋骨了？”

　　沈祁尘脸突然红了，下意识想躲开他的手：“真的没事，就是有点闷气。”

　　沈顾收回手，松了口气，系回安全带，准备开车。

　　沈祁尘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突然开口：“哥，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沈顾专注地开着车，随口道：“什么问题？”

　　沈祁尘看着他，声音很小：“那个……不该喜欢的人。”

　　沈顾沉默片刻，语气平淡：“我26岁了，不还单身着呢。”

　　沈祁尘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那……你会喜欢比自己小的吗？”

　　沈顾勾了勾嘴角：“怎么，你是想给哥介绍对象？”

　　沈祁尘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车停在日料店门口，沈顾转头看他：“到了。”

　　沈祁尘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声音很轻：“哥，我突然没胃口了。”

　　沈顾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怎么了？”

　　沈祁尘侧身躲开他的动作，声音有些发颤，“别碰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吃了。”

　　沈顾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好，不想吃就不吃。回家给你做？”

　　“不要。”沈祁尘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沈顾沉默了一会，语气温和：“祁尘，先吃点东西好不好？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就喝了一杯咖啡。”

　　沈祁尘摇摇头，侧过脸看向窗外，“哥，我真的不饿……”停顿片刻，声音更小了，“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附近走走。”

　　沈顾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嗯，我在车里等你。”

　　沈祁尘握紧门把手，声音发抖：“哥，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沈顾看着他颤抖的肩膀，语气轻柔：“什么也没猜。你想去哪走走？我陪你。”

　　沈祁尘的手握得更紧，指节发白，“哥……”他声音哽咽，“我怕你知道后会讨厌我。”

　　沈顾叹了口气，语气坚定：“不会的，我是你哥。”

　　沈祁尘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声音破碎：“我喜欢你……不是亲情的那种喜欢。”

　　沈顾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知道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沈祁尘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就不惊讶吗？”

　　沈顾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有点。但我更担心你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