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有赏》三禧易九

51、番外01 有秘密的男人（上）

　　靳昀又骗孟修麟了。

　　“保持神秘感”的恋爱相处原则太有道理了——你离不开你家的厨房，离不开你家的卫生间。但你想探索你家的厨房和卫生间吗？时时刻刻都想在你家的厨房和卫生间里探险吗？
　　而且，厨房之外有餐厅有外卖，家用卫生间之外有公共厕所。
　　中式风格的厕所，法式风格的厕所，意式轻奢款的厕所，莫兰迪风格的厕所，包豪斯风格的厕所，五百万的厕所，韩系海盐风的厕所......
　　所以靳昀藏了。
　　他还有秘密没有告诉孟修麟。

　　新的一年。
　　靳昀为了给自己开个好头，每天都在家里卯足了劲儿地练琴，哪里也不去。
　　回趟国，孟修麟的工作也排得满满当当的。拍广告，拍杂志，参加线下活动，像陀螺一样赶场转。
　　晚上八点，孟修麟打开家门，听见房间里传出琴声。
　　今天轮到李斯特了。
　　昨天是拉赫。
　　琴声断断续续。靳昀卡在一个音节上，重复着练。
　　这让孟修麟不自觉想起很久之前——那个在监控屏幕下重复练习舞蹈动作的靳昀。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直。
　　孟修麟换了鞋，安静地往房间走。他站在门口，琴声忽然像复流的泉水一样叮叮咚咚地畅快奔流起来。
　　泉水很透明，很纯净，没有一丝的杂质。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从淡粉色的花瓣上流径。
　　孟修麟虽然没有把钢琴练到很精，但他的耳朵很精，能听出靳昀每天的进步。
　　靳昀弹琴的时候很不一样。
　　他很专注，周身由内向外散发着自信，从容又优雅。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得更加轻盈，好像在随着音符跃动。直让孟修麟想起动画片里的公主——动一动手里的树枝，小鸟可以装扮她，为她一层一层穿上华丽的礼服。

　　琴声持续了很久停下来。孟修麟走进房间，站在钢琴边上。
　　靳昀从密密麻麻的曲谱中抬起头，恍惚了一瞬。他回过神，眼睛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孟修麟面无表情地看着靳昀。
　　靳昀轻轻牵起孟修麟的手晃了晃，又放下，继续去摸钢琴。
　　孟修麟习惯了。
　　靳昀练完琴就是这样。不说话，像自动回复的机器人客服，需要给他一些时间，让他从他的音乐世界中抽离出来。
　　孟修麟自己平常也会这样。但他霸道地不喜欢靳昀这样——他现在没有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他也无法完全进入靳昀的世界。
　　这让他感觉自己离靳昀很远，尽管靳昀此刻就坐在他眼前，看着还很乖。
　　那种无法进入的感觉，像极了靳昀从前对他忽冷忽热时候的冷。孟修麟不喜欢。
　　除了中午的那句“吃了吗”，他们已经一天没有说过话了。
　　靳昀缓慢地在钢琴上按下几个音，孟修麟坐到他身边，也在钢琴上按下一组和弦。
　　接着，靳昀落下手腕，在黑白键上即兴地铺开一段旋律。
　　低音与和声迅速跟上，时而错落，时而像灵活跃动的线，缠着主旋律交织，攀升，变奏，延伸，呼吸。
　　四只手在琴键上默契地交错，没有曲谱，没有约定，就这样随心演奏，浑然天成。

　　一曲结束，靳昀很快地站起来，拿起纸和笔，在五线谱上唰唰唰地记下刚才即兴弹奏的曲子。时不时地又坐下，在钢琴上弹几个音。
　　房间里有监控，钢琴边上时时刻刻开着录音——靳昀每天都会复盘。但孟修麟现在愿意等等他。
　　他靠在琴沿上，手支着下巴，不说话，不打扰，饶有兴味地看着靳昀。
　　终于，靳昀放下笔，眼睛亮亮地看着孟修麟。
　　“孟修麟，太厉害了！”
　　这首即兴演奏的曲子厉害，他们俩之间的默契厉害。
　　孟修麟没有点头，看着靳昀，有些戏虐地问他：“算不算好结局呀？哥哥。”
　　“算，”靳昀点点头，“算。”
　　房间里开了暖气，孟修麟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他今天去拍了一个服装品牌的宣传照，这会儿脸上斯斯文文地架着眼镜。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有些乱了，但就是那一点随性，看着勾人极了。
　　靳昀走过去，要抱他。孟修麟从琴凳上站起来，退后了一步。
　　靳昀笑了，伸着手又往前一步，孟修麟退到了墙上。
　　“让我抱你一下吧，宝宝。”靳昀把孟修麟抱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说，“一天没见了，想妈妈了吗？”
　　孟修麟不抱他：“不想。”
　　靳昀蹭了蹭孟修麟的耳朵，亲了亲：“妈妈想你了，宝宝。”
　　孟修麟推开他，捏了捏靳昀的下巴，用那种探寻的眼神看着靳昀的眼睛：“你想吗？”

　　靳昀压住不断加重的呼吸，摸了摸孟修麟眉骨，吻上了他的唇。
　　每一次接吻，孟修麟都感觉自己在溺死的边缘，意识被完全操控，手上就慢了靳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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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昀：“宝宝，妈妈来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孟修麟别过头，不说话。
　　靳昀的手停在孟修麟的小腹上，指腹摩挲：“让妈妈看看，宝宝的肚子里有小宝宝吗？”
　　太下流了。
　　孟修麟一巴掌扇在靳昀的脸上：“没有小宝宝。”
　　靳昀笑了一下，抓住孟修麟扇他的那只手亲了亲，按在孟修麟的小腹上。
　　“那宝宝想要一个小宝宝吗？”
　　靳昀说完，低下头吻了吻孟修麟的小腹，下巴磕到了一块石头。
　　金属拉链被拉开，靳昀摸了摸那块石头：“宝宝，好棒啊。”
　　“宝宝长大了，还会需要妈妈吗？”
　　孟修麟耳根红透了：“你来不来。”
　　靳昀没回答，继续摸。
　　孟修麟扯了扯靳昀的衣袖，小声地叫妈妈。
　　.....
　　突然，孟修麟的身体往后倒了一下。细微的吱呀声传进他耳朵里，他瞬间警觉，去看身后。
　　刚刚墙动了。
　　靳昀抬起头。
　　孟修麟转头盯着身后的墙，推了推，没有推动。
　　他又用力，那面墙就往后了一点点。
　　他去看靳昀。靳昀微微皱着眉，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这是面隐形墙，里面是一个杂物间，不用管它。”
　　靳昀说完，低下头要继续。
　　孟修麟长大了，一年比一年聪明，很不好忽悠——靳昀的语速比平常慢一些，眼睛也没有看着他。
　　孟修麟兴致全无，在靳昀快要吃｜到的时候，他收起了自己的大家伙。
　　靳昀用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孟修麟，孟修麟拍了拍他的脸，问他：“你里面藏人了？”
　　“没有。”
　　孟修麟站起来，去推那堵墙。
　　靳昀挡住他，声音有些急切：“不要进去，里面没打扫过。”
　　“我让阿姨打扫一下，收拾完了你再进去玩。”
　　孟修麟盯着靳昀，靳昀继续补充：“里面没有灯，很黑。”
　　靳昀怕黑，但已经被孟修麟治的差不多了——黑暗中温暖又坚定的拥抱，热烈又疯狂的琴遇，可以驱散所有的阴影。
　　“哦，那你在外面，我自己进去。”
　　靳昀知道孟修麟这是铁了心要进去看看，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拉住孟修麟的手：“乖，做完正事再进去。”
　　他就剩这么一个大秘密了。
　　被孟修麟知道以后，他就没有底了。
　　孟修麟冷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在里面藏人了？还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放在里面。”
　　“没有。”
　　孟修麟的脸色逐渐冷下来：“他不止给你画了一张裸｜照吧？”
　　“不是，没有画，没有你想的那些东西。”
　　孟修麟挣开靳昀的手，用力推开了那面墙。

　　......

　　暖光自动充盈黑暗。
　　孟修麟站在密室的门口，身体被暂停在原地。

　　靳昀看着孟修麟背影，无数个已经过去的瞬间在他眼前重影。
　　远远在大屏幕上弹钢琴的孟修麟。
　　和他擦肩而过停在巨幅广告上的孟修麟。
　　在手机屏幕里对他笑的孟修麟。
　　旋转在播放器里的孟修麟。
　　无视他的孟修麟。
　　对他发脾气的孟修麟。
　　等他下课的孟修麟。
　　和他一起散步的孟修麟。
　　......
　　“这不是...挺干净，挺亮的吗。”
　　孟修麟扯了一下嘴角，转过身去看靳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