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有赏》三禧易九

35、云甜 这一周，靳

　　这一周，靳昀有三天要出差去S市。
　　五月和六月，正是国内樱桃的上市高峰期。靳昀要去基地直播卖樱桃。
　　这个基地是个新兴现代化樱桃培育园，起步虽然晚，但靠着自主研发的种植技术和新品培育，错峰早熟晚熟种植，成为了国内新兴潜力很大的私人林果培育基地。
　　基地的老板乔轲，是靳昀以前同学的朋友。有着这一层关系，靳昀就也投资了这个基地，每年收收分红。这次去直播，就是给基地深化高端精品定位的形象，顺便给自研的新品种做口碑。
　　孟修麟有点不高兴。
　　靳昀的机票是下午三点的，早上他没有去找孟修麟当面道别。孟修麟等着他来找自己，或者让自己去找他，可他等到中午十二点，也没等到靳昀的见面邀约。
　　虽然他知道靳昀昨天晚上仍旧是两三点才下播，可靳昀要是舍不得他，想见他，肯定会有他的办法。
　　早上的聊天框里只有两条消息。
　　一条“起了”，一条“在收拾行李”。
　　孟修麟看着满屏的绿色消息，想起靳昀看他时眼底的痴迷，心里有点委屈。
　　......
　　不是说喜欢他吗，还说想做他的玩具，都是骗他的吗！
　　孟修麟直接飙了电话过去。
　　电话倒是接得很快，一秒就通了。
　　靳昀喂了一声，孟修麟听到他声音，撇了撇嘴。
　　孟修麟这边没声音，靳昀又喂了一声。
　　四五秒的沉默之后，孟修麟压着哭腔，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问靳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靳昀声音有点低，但回答地很快：“喜欢，喜欢。等会儿等会儿，我过个安检。”
　　孟修麟炸起来的毛一下就被捋顺了，耷拉下来，变得很柔软。
　　电话一直没挂，孟修麟靠着墙蹲在地上，听着手机被放进安检箱，送上传送带。脑子里忍不住幻想靳昀站上安检台，张开双手很听话地被检查的样子。
　　那双长腿和宽肩窄腰都像艺术品一样被放到展台上。
　　孟修麟咬了咬唇。
　　三四分钟后，他听到靳昀和小花说：“我去下厕所。”
　　电话被贴到耳边，靳昀又说了声：“喂。”
　　孟修麟：“你要去上厕所吗？”
　　靳昀：“没有，我要去一个空旷的地方，没人能听到我说话的地方。”
　　孟修麟：“你还喜欢我吗？”
　　靳昀：“喜欢。”
　　孟修麟声音大了：“那你今天都没和我道别，早上我发消息给你你还那么敷衍！”
　　靳昀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早上醒来之后又睡着了，后来就收拾行李直接去机场了。”
　　其实醒来后躺在床上的一个小时里，他都在纠结要不要去找孟修麟。最后车都打燃了，还是熄了火上楼了。
　　这一下折腾就是三个小时。要不是小花帮他收拾了行李，他们这次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孟修麟这会儿听到靳昀的声音，又很能体谅靳昀工作辛苦了，只说好吧，算是不和靳昀计较了。
　　但孟修麟还是要说：“我还以为今天我们能见面呢。我以为你是故意不回我，然后突然打电话给我出现在我面前呢。我一直等，等到一点半，你跟我说你到机场了。我刚刚都很难过。”
　　靳昀听着孟修麟贴在他耳边说话，眼睛看向离他二三十米的大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在滑行。
　　孟修麟说他难过。
　　孟修麟因为自己没回消息，没跟他道别难过。
　　孟修麟也想见他。
　　孟修麟是会因为自己的行为难过的吗？
　　那架在滑翔的飞机飞上天了，在靳昀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
　　“喂，”孟修麟在电话里喊，“你说话呀。”
　　飞机一下消失不见了，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他和周玙冬的那张合照。
　　到嘴边的“孟修麟，我很喜欢你”，也就变成了：“孟修麟，你能不能喜欢我久一点。”
　　孟修麟被这突然很认真的一句弄得愣了一下，在心里很快地回想，自己这两天有做什么看起来不太喜欢靳昀的事情吗。
　　没有吧。
　　他又很迅速地在心里对自己做了个评估，答到：“我应该是个很专一的人。”
　　靳昀算是吃了颗定心丸：“孟修麟，三天很快的，很快就回来了。”
　　......
　　小花坐在贵宾休息室里，一直没见到靳昀的人影。
　　他发微信问靳昀，需要送纸吗，靳昀说不用。
　　一直到登机结束前五分钟，靳昀才出现。
　　小花问他去哪里了，靳昀说随便逛了逛，戴着口罩却也掩饰不住眼里的笑容。
　　小花跟上去，低着声音问靳昀：“哥，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靳昀没答。
　　小花：“是跟那个神豪哥哥吗！”
　　靳昀莫名其妙开始有点尴尬，摇了摇头。
　　小花更加好奇了，锲而不舍地追问。
　　靳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属安全带“咔”的一声被扣上，靳昀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会有“到时候”吗。

　　三天有时候过得很快。孟修麟在录音棚里进去出来，外面的天就黑了。有时候很慢，比如孟修麟无所事事，满脑子都是靳昀的时候。
　　靳昀被锁在屏幕里，七八个小时不停播，卖那个新品种的樱桃，叫什么——“云甜”。
　　云甜。
　　云甜？
　　这个新品种应该是他们基地里的人命名的。
　　叫云甜？
　　孟修麟晃了晃手上的云比，严肃地问他：“我们遇到日本鬼子了吗？”
　　敏锐的孟修麟很快发微信给靳昀：那个基地的老板几岁啊，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屏幕上照旧冒着绿光，但这是情有可原的。他们家总裁很敬业，上班的时候不玩手机，下班之后会一条一条回复他的。
　　等孟修麟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三四百条消息。
　　那是孟修麟早上最幸福的时候，出发去工作也比之前有劲多了。
　　他翻看着他们的消息，忽然发现，靳昀是一直在回复他，但靳昀也只是回复他的消息，没有主动和他说他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双向的才能叫关系吧。
　　于是孟修麟又不高兴了，激情下单的五十箱云甜也退款秒到账了。
　　孟修麟没在网上搜到乔轲的照片，却看到了一条让他气得想杀到S市的帖子。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第二天还有排练和拍摄的工作。所以等靳昀出差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家里灯亮着，沙发上躺了个人。
　　沙发上的人不知道刚从哪个拍摄场地过来，还没卸妆。他冷着脸，抬起眼瞟了靳昀一眼，继续打手上的游戏。
　　靳昀愣了愣，听见自己的身后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声。
　　小花看清人，要直接晕过去了。
　　心里那个大胆的想法还没来得及证实，靳昀就有些抱歉地转过身，让小花先回家。
　　跟着出差了三天，拎着大包小包，到家了还没给倒杯水喝歇歇脚，就把人赶出去了，实在不太礼貌。
　　小花点点头，把手上的快递放下，眼睛粘在孟修麟身上：“好，车上的快递我拿上来放门口，辛苦你自己收拾了哥。”
　　小花走了之后，靳昀换了拖鞋，坐到孟修麟边上，等他打完那局游戏。
　　孟修麟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很有力量，握着游戏机，这种特质就更加明显。
　　他今天化了妆，五官更加突出，就也显得更加凶，不好接近。
　　小猫装凶，靳昀看着，只觉得更加惹人爱。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
　　抓到镜头，孟修麟瞪了他一眼。
　　聪明的孟修麟打游戏也很厉害，灵活地在手柄上按按，电视屏幕上就又显示胜利了。
　　孟修麟把手柄扔到一边，看了眼靳昀：“新的被我拆了，不介意吧。”
　　靳昀笑了笑：“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靳昀平常不爱玩游戏，那天在朋友圈里看到有朋友在炫耀女朋友给自己买的新款的游戏机，就顺手搜同款给孟修麟也买了一个。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孟修麟有点受用，但仍旧没给靳昀好脸色。
　　靳昀不知道孟修麟怎么了。他只知道，在看到孟修麟的一瞬间，这几天在他心里给自己杵下的防线，攒下的在可供他日后呼吸的空气，全都瓦解了，没有了。
　　唉……
　　唉！！
　　就这样吧！
　　就算孟修麟明天就把他甩了，就算孟修麟一个小时后接到电话，然后红着眼睛跟他说“XXX回来了，我们结束吧”——他绝望地问孟修麟，“我是XXX的替代品吗”，孟修麟摇了摇头，说“你不配和他比”......
　　靠，想想就想死了！
　　那也随便吧！
　　死在孟修麟的手上，至少他手上还沾着自己的血，一辈子都洗不掉了。他就继续做鬼跟在孟修麟的后面。
　　嗯。身上刻了孟修麟名字的风流鬼。色鬼也行。帅鬼也可以。
　　靳昀看着孟修麟的脸色，抿了抿唇：“孟修麟，我想抱你。”
　　靳昀坚实的胸膛和臂弯像在巨大风暴中纹丝不动的环山。孟修麟就是被群山环抱的那一汪泉水。
　　山一点一点往里收紧，很努力地想让水渗进石头里。
　　孟修麟敲了敲靳昀的后背：“我都要没法呼吸了。”
　　“孟修麟，如果你不是因为我是我，才喜欢我，你一定要先跟我说。如果你有天突然不喜欢我了，也要马上告诉我。”
　　“你干嘛，你受什么刺激了？你外面的男朋友把你甩了？”
　　那是孟修麟今天准备好要说的话呢，情绪酝酿了这么久，却先让靳昀说了。
　　靳昀把头埋得更低了点：“只有你一个。”
　　他想和孟修麟说周玙冬的事情，又觉得有点丢脸。更怕孟修麟因此有样学样地轻视他。
　　孟修麟：“呵呵，是么，跟张秘书一家三口温馨逛超市的照片都被人发网上了，总裁你跟我解释解释呢。”
　　孟修麟挣了几下，没挣开那个越来越紧的拥抱，不耐地说：“欸你给我松开。”
　　接着，孟修麟熟练地翻出了那条被他看了一百遍的帖子——“错过偶遇了，遗憾了一个月......”
　　momo：视频是我三岁的儿子拍到的。当时本人正在挑选辣椒酱，儿子刚学会走路，很兴奋，一下没注意，他就自己捧着手机跑走了。前几天清理相册，发现了这个乱拍的视频，意外发现视频的最后有两个型男，定睛一看，这不是我云云吗【哭】【哭】【哭】。本人粉丝灯牌十六级。辣椒酱是我老公非要吃的......我到底为什么一定要买那个破辣椒酱......第一次这么想扇死我老公【哭】。看了其他姐妹发出来的直播切片，云云那时候说见到个朋友，先下播一下，他说的朋友应该就是视频里的另一个男生吧，也好帅呀。遗憾了一个月，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发出来，还是想发出来，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差点偶遇云宝了【哭】【哭】【哭】。
　　视频里的画面是靳昀和张崇恺站在货架边上聊天。
　　靳昀看了眼孟修麟，孟修麟皱着眉头，闭上了眼。